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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生交“白卷”为返城找捷径源于上山下乡破产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6月04日 转载)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马长军
    
    核心提示:我能够理解张铁生写“白卷”信盼望上大学的迫切心情,也可以认为那是出自他希望改善自己处境的本能,“白卷”就是他返城的一条捷径。这足以印证,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彻底破产了,后来的返城大潮几乎一下子把豪情万丈上山下乡的知青全都卷回城市,更是一个绝佳的结论。
    
    张铁生交“白卷”为返城找捷径源于上山下乡破产


    本文摘自《南方都市报》2012-06-03,作者:马长军,原题为《“白卷英雄”:一个知青返城的捷径》
    
    当年的“白卷英雄”如今成了上市公司的老板,“反潮流”的无产阶级知识青年榜样变身为“资本家”,轰动一时的政治红人这一回是过眼云烟的八卦主角。如果不是当年“白卷英雄”的辉煌经历,今天他的公司恐怕没多少人知道———其实大家未必在意他的公司,看了那条八卦新闻的人们,有几个注意了他的公司名称?大概也没有几个是因为想买他公司股票而关注他本人的。说到底,人们还是没有忘记“白卷英雄”那场闹剧。
    
    张铁生1968年初中毕业随着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大潮到农村插队。他在农村劳动、生活了五年,还被社员们推选为生产队长,显然,他具有了愿意扎根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积极表现。但是,他的内心深处真的坚决响应党的号召上山下乡无怨无悔要与贫下中农同甘共苦扎根农村一辈子吗?
    
    不知道张铁生当初是否也像有些知青完全是出于被浓烈的政治气氛所裹挟而无奈上山下乡,对某些知青心生悔意而千方百计返城“吃闲饭”是否心有戚戚,当众多知青十二万分虔诚地发誓“一辈子住在农村也不烦”时,我们也无从得知他是否曾经暗暗发笑。但是,即便一个紧跟形势且相当积极的“主流”知青,只要不是苦行僧,出于本性,他对食不果腹的乡村生活就不会乐意,否则,他何必去参加1973年的高考?就从令他一举成名的“白卷”信来看,他确实很想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生活。
    
    其实在那张轰动一时的“白卷”出现之前,他就在公社初步考核的考卷上给领导写了信,说考大学是他幼年就有的愿望。他盼望上大学的心情很迫切,并不甘心做一辈子“二等公民”。张铁生大概很有心机,用一句老套的话说,“政治上很成熟”,上边要知青上山下乡,他赶紧落户农村,现在上边要高考,他说从小就想上大学。别的知青没有这样的想法吗?也许不计其数,那些年知青向上级写信表达自己的“革命思想”还是相当流行的,因写信而一鸣惊人一炮走红的不止张铁生一个。
    
    但张铁生不一样,他一个初中生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有底,跟别人拼分数没底。他的政治表现也只能说是一般,在此之前也就是一个生产队长而已,还不是党员,只是一个没有什么特殊表现的共青团员,要想顺利上大学困难不小,他必须另辟蹊径才能有所突破。
    
    张铁生在“白卷”上写信并非一时冲动,事前就处心积虑写好了那封令他名扬天下的“白卷”信。很可能从被推荐起,他就开始谋划了。在县城参加文化考查时,他并没有一上考场就给领导写信,前两科考试结束,大概对自己的成绩心里有数了,直到第三场考理化,只答了3小题,他故伎重演,才把事先写好的信誊写在考卷上。后来公开的情况显示,他语文得了38分,数学得了61分,理化仅仅得了6分———就是这6分,让他获得了有史以来独一无二的“白卷英雄”称号。看来,他的确早已盘算好了,如果前两科成绩可以,那就顺势而为,成绩不理想,则剑走偏锋赌一把,于是有了这份爆炸性的“白卷”。
    
    这一回张铁生冒险在考卷上给领导写信,很有“胆识”。是否还有其他人也想过这一招?不过,很多知青应该还是有点自信的,至少自己的政治表现或许可以弥补考分的不足,好不容易得到一个离开农村的机会,谁还愿意搅局?
    
    张铁生具有一定的政治敏感性。1973年并非一个寻常的年份,由于前两年大学按照新制度通过基层推荐而招收的工农兵学员多数文化水平低下,这一年国务院对招生政策做了调整,要求对被推荐对象进行必要的文化考查,虽然同时也强调防止“分数挂帅”,但究竟还是要看看考生的分数。这一变化曾引起经常插手教育领域的“四人帮”的不满,而张铁生所在的辽宁又是“四人帮”的得力干将毛远新一手遮天。张铁生也许能够预料到这张“白卷”会被呈报上去,即使不被重视,应该也没有多大问题,他只是为自己表功,向领导求情照顾自己,既没有指责政策,也没有明确“批评”别人,他的政治运气在当时真是太好了,一张“白卷”,让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不小心”一下子也改变了高考的命运,改变了很多“工农兵”的命运。
    
    “白卷”信在《人民日报》上公开发表后也遭到很多知青的嘲讽,但把持政局的“四人帮”一意孤行,他们要充分利用张铁生这个“白卷英雄”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张铁生把政治当作工具为自己青云直上架云梯,然后他自己又成了别人借以打击政敌的工具。“白卷英雄”与随后的“黄帅日记”和“马振抚事件”一起成了影响极其恶劣的重大教育事件,就事论事而言,这三起事件如果发生在今天,不过就是几条热闹一阵的教育新闻,很快就会被人忘记。
    
    张铁生被利用其实完全是自觉自愿的,也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彻底摆脱农业劳动。他一边愿意响应号召而落户农村,一边又表白从小就想上大学,表面上看是此一时彼一时,实质上却反映出,作为知青,对上山下乡已“看破红尘”,无法坚守当初所谓扎根农村的“革命理想”了。广大知青上山下乡整天“与人斗与天斗”,到底也斗不过对幸福安逸生活的向往,没有几个能够经受得了农村残酷现实的考验,还是舌尖碰着铁饭碗商品粮的滋味好啊。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运动究竟是为谁?为知青还是为农民?知青没有给农村带来什么革命性的变化,饿着肚子的农民也无心跟着知青玩,农民对知青的再教育也就是让知青学会用原始的方式生产劳动,以及让知青学会忍饥挨饿。
    
    让知青上山下乡就是一场闹剧,高喊口号鼓动知青上山下乡的“奇招”,把城市劳动力转移到农村,免得城里闲人太多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麻烦。可这样一来,农村替政府分担了压力,却也不得不把自己可怜的收入分散给大批的知青,加重了农村的经济负担,使农村愈加贫困,而农村大锅饭式的生产还经常遭遇种种折腾,直把农村折磨得家家都快揭不开锅。这样的处境,让城市青年如何继续忍受?当离开农村改变命运的机会来到面前时,哪怕这机会小得叫人感到渺茫,他们也没有理由不去努力争取。
    
    所以,我能够理解张铁生写“白卷”信盼望上大学的迫切心情,也可以认为那是出自他希望改善自己处境的本能,“白卷”就是他返城的一条捷径。这足以印证,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彻底破产了,后来的返城大潮几乎一下子把豪情万丈上山下乡的知青全都卷回城市,更是一个绝佳的结论。
    
    至于“白卷”以及他本人被树为“白卷英雄”被别有用心地利用,恐怕是他当初没有料到的吧。
    
    (作者马长军为河南教师)
    
    本文来源:南方都市报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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