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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门之战------作者光亭
(博讯2004年5月24日)
    金门之战是解放战争中解放军成建制损失最大的一次战斗,长期已来由于种种原因,很少有详细具体的报道。而某些媒体的报道,又多不实之处,所以笔者查阅国共双方的大量资料,试对此战进行比较详细介绍。疏漏之处,在所难免,敬请见谅。

     金门之战,在战史上的地位,实际只是一次师规模的登陆作战,还谈不上战役规模,确切的说是在进军福建期间厦漳金战役中的一次战斗。那就让我们从进军福建说起,以便给读者一个比较清晰的发展脉络。 (博讯 boxun.com)


进军福建

    根据中央军委赋予第三野战军解放和经营东南诸省的战略任务,第三野战军副司令兼第二副政委粟裕于1949年5月22日(上海战役期间)就向军委建议,鉴于国军已全线溃退,福建守军不多,入闽部队能否早日出动,但具体时间请军委决定。一个战役还在进行之中,就已开始酝酿下一个战役,这可是粟裕的一贯作风。次日军委复电,应当迅速准备提早入闽,争取于六、七月内占领福州、泉州、漳州及其他要点,并准备相机夺取厦门。入闽部队只待上海解决即可出动。而指挥进军福建的人选,军委考虑到叶飞是福建人,又有长期在福建开展游击作战的经验,对福建情况比较熟悉,所以选定了叶飞,因此这一作战任务也就自然落在了叶飞担任司令的第10兵团身上。

    根据中央5月23日的指示,粟裕于5月27日电令第10兵团立即撤离上海,开始着手进行入闽准备。叶飞接到这一电令后,认为第10兵团在上海战役中迭经苦战,伤亡较大,部队相当疲劳,急需休整补充,加上进军福建准备工作各项事物由较繁杂,所以建议推迟一个月再开始进军福建。

    中共华东局同意了叶飞的这一建议,并于5月29日报告中央军委,拟以叶飞兵团三个军休整一个月后于7月初入闽。中央军委于6月2日复电,行动时间如能提前至6月下旬更好。后又来电补充,如果准备工作没有就绪,进军时间推迟至7月上旬也可。

    进军福建的决策确定后,第10兵团随即撤出上海,在苏州、常熟、嘉兴等地集结,开始进行军福建的准备。准备工作主要有:首先补充了近4万名解放战士,充实整顿各级组织;其次根据福建地形特点,调整装备,加强山地作战的训练;后勤方面准备事项最多:第三野战军后勤部下发三个月的经费;苏南支前司令部在江西江山为进军福建部队准备了150万公斤大米;三个军各成立了1500人、300副担架的担架队,兵团成立了500人、250副担架的担架队;为入闽部队准备了重武器10个基数、轻武器4.25个基数的弹药;为各军增配12辆汽车;为部队配齐单军衣、鞋帽、水壶、蚊帐、药品等物资;在江山、玉山、古田设立兵站,负责物资转运。同时针对部队满足现状不愿意继续进军、害怕困难甚至出现逃亡的情况,进行细致的思想政治教育和动员。

    6月上旬,兵团组织了400人的先遣队先期入闽,对福建地区的敌情、地形、道路等进行侦察,并会同福建地方党筹集粮草,抢修道路,为主力入闽创造条件。6月14日,先遣队到达福建建瓯与中共闽浙赣省委会合,闽浙赣省委立即全力投入迎接大军入闽和支前工作,抢修道路,筹集粮草,组织民工。

    6月19日,中共中央决定成立福建省委,由张鼎丞任书记,从各地抽调了600多干部,加上从上海招收的2000知识青年,随军南下,作为建立各级地方政权的骨干。7月下旬,福建省委到达建瓯与闽浙赣省委会合,7月25日福建省委正式开始工作,闽浙赣省委随即宣告结束。

    第10兵团完成各项准备之后,叶飞和兵团政委韦国清于6月27日发布进军福建命令,7月2日,所属各部开始行动,兵团部和第29军、第31军从苏南地区乘火车抵达江山,再徒步经浦城、建阳向古田、建瓯开进,第29军则乘火车到达上饶,再徒步经崇安、建阳向南平开进。至7月26日,各部抵达建瓯、南平。随即开始战前准备,叶飞决定分两个阶段解放福建,首先围歼福州地区国军,控制闽中地区,再南下泉州、漳州、厦门,解放福建全境。

    国民党认为福建地区出海口较多,便于接受美国援助,又有大量近海岛屿可以利用,蒋介石就曾说过:“台湾是头颅的话,福建就是手足,没有福建,无以确保台湾!”然而1949年5月,福建地区的国军单位繁多,番号复杂,而且多受到过解放军的打击,部队残破,重武器几乎损失殆尽,兵员缺额严重,战斗力相当薄弱。因此国民党于1949年5月对福建地区的部队进行了整编,整编之后国军在福建地区兵力情况如下:福建省主席兼福州绥靖公署主任朱绍良部10个军27个师约12万人防守福建沿海地区;第六兵团李延年部5个军13个师约6万人,防守福州地区;第八兵团刘汝明部2个军6个师约3万人,防守漳州地区;第二十二兵团李良荣部3个军8个师约3万人,防守泉州、厦门地区,以上部队共计30万人,由东南军政长官陈诚(7月18日正式任命)统一指挥。

    此外国民党还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如成立东南区点验整编委员会,对各部队进行点验,核实部队员额;福州绥靖公署征集调配人力物力,加紧修筑各地工事;联勤总部将储存于台湾高雄的2个师的国械装备补充第六兵团;马尾弹药库所储存的国械弹药,迅速下发各部;台湾补给区给福建美械部队补足3个基数的弹药。原准备在7月对福建部队进行第二次整编,因解放军入闽战事开启而未能进行。

    第10兵团7月下旬召开作战会议,研究进攻福州作战方案,最后决定兵分三路,迂回钳击围歼福州守军,计划于8月9日开始行动,15日发起战斗。

    国军发现解放军即将进攻福州的征兆,随即开始收缩防御,叶飞察觉这一情况,果断下令提前开始行动。

    8月6日,各部开始进击。战斗于8月11日开始,右路解放军第29军先后攻占永泰、福清、长乐,切断守敌南逃之路;左路第31军先后攻占三都沃、丹阳、闽安、连江、马尾,控制闽江北岸,切断守敌海上逃路;正面第28军先后攻占闽清、雪峰、大湖、小北岭、徐家村,至此完成对福州的合围之势。国民党守军畏惧被歼,于8月16日晚弃城而逃,解放军于17日进占福州。叶飞随即令29军阻击南逃之敌,28军、31军衔尾急追,至23日守军除小部逃至平潭岛外,大部被歼。

    福州解放后,第10兵团继续向南发展进攻,以扩张战果。至9月中旬,相继解放莆田、惠安、泉州、晋江、南头、水头、围头等城镇以及湄洲岛、南日岛、大小练岛、平潭岛等沿海岛屿。

    福州战役后,第10兵团除以部分兵力担负城市警备和剿匪,主力继续南下,以实现第二阶段作战目标,歼灭闽南地区国军,解放福建全境。

    闽南地区不仅是福建工商农渔密集的富庶之地,而且厦门、金门正扼海上要冲,对于台湾安危关系重大,因此国军对该地区非常重视,7月下旬后,蒋介石亲自来到厦门主持防御部署,并重新调整指挥体系,由汤恩伯接替朱绍良担任福州绥靖公署代主任兼福建省政府主席,统一指挥第8、第22兵团防御漳州、厦门、金门地区。

    第10兵团根据闽南地形和国军防御情况,决定实施漳厦金战役,首先攻取以漳州为中心的闽南大陆,再进行登陆作战,夺取厦门、金门。

    9月19日,第29军、31军以正面攻击与两翼迂回相结合的战法向漳州发起攻击,经过短暂战斗,29军于20日占领漳州,主力继续挟胜南下,于23日进占集美。

    第31军也向厦门方向攻击前进,31军91师20日猛攻嵩屿,遭国军第55军顽强阻击,攻击受挫。随即重新进行组织,并集中全师炮火,于24日再次发起攻击,经过激战攻占嵩屿。31军93师22日攻占屿仔尾,解放军控制屿仔尾后,其火炮射程可覆盖厦门岛,对国军威胁甚大,所以国军立即调集部队在飞机、军舰掩护下向屿仔尾反击,一度夺回屿仔尾。解放军再组织反击,终于24日再占屿仔尾。

    至9月25日,解放军顺利实现第一阶段作战目标,解放以漳州为中心的闽南大陆,厦门、金门直接暴露在解放军攻击矛头之下。9月28日,第28军主力到达集美东北石井。

    9月26日,第10兵团在泉州召开作战会议,参战部队师以上主要指挥员出席会议。会上讨论了厦门、金门作战方案,当时提出了三种方案,分别是“金厦并举”、“先厦后金”和“先金后厦”,三种方案各有利弊,经过认真讨论和分析,最后决定采取“金厦并举”,以第31军3个师和第29军2个师攻厦门,以第28军4个团和第29军2个团攻金门,并将作战方案上报三野。

    三野对此方案进行研究,于10月11日复电指示:同意战役部署。如果条件成熟,可以同时发起攻击。否则以一部牵制金门,首先歼灭厦门守军,此方案比较稳妥。究竟如何,由你们按照实际情况自行决定。

    第10兵团根据这一指示,对作战准备进行全面检查,发现总共只搜集到一次运载4个团的船只,而且多为平底江船,根本无法同时攻击厦门和金门。因此改为先厦后金,以29军和31军攻击厦门,28军则攻占大、小嶝岛,保障厦门作战的安全,并牵制金门守军。

    10月9日夜,28军84师1个加强团和29军87师1个团在炮火掩护下,利用退潮徒涉过海向大嶝岛发起攻击,经一天的战斗完全占领大嶝岛。随即于11日和15日接连攻占小嶝岛和角屿。

    10月15日下午,解放军开始对厦门实施炮火准备,天黑后,31军4个营分两路向鼓浪屿发起攻击,由于运载登陆部队的船队在航行途中遭遇大风,船只损害严重,大部被吹回大陆,一部遭到国军炮火拦截射击,只有少数船只在鼓浪屿零星登陆,深夜,31军再次派出3个营,结果仍只有极少数船只在鼓浪屿登陆。两次登上鼓浪屿的部队约数百人,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顽强作战,最终几乎全部阵亡。但在鼓浪屿的激烈战斗使国军以为解放军的主攻方向是鼓浪屿,将预备队调往厦门南部,这就为解放军在厦门北部的主攻创造了条件。

    当晚,29军85师、86师和31军92师在厦门北部偷渡,在塞上、高崎、钟宅一线登陆,于16日凌晨突破国军前沿防线,并攻占厦门北部重要的支撑点高崎,建立了巩固的滩头阵地。天亮后,突击部队开始向纵深发展,后续部队也源源登陆,于中午前后占领厦门北部地区,国军这才察觉解放军主攻方向是在北部,急忙组织部队反扑,激战至黄昏,解放军击退了国军反扑,兵分两路向厦门市区推进,负责指挥厦门防御的汤恩伯见大势已去,便率领残部向海滩撤退,并用报话机呼叫军舰靠岸接应,然而此时正值退潮,军舰无法靠岸,汤恩伯在海滩上急得团团转!叶飞在报话机里听到这一情况,立即命令部队全速向海滩进击,可惜攻击部队正忙于作战没有打开报话机,失去了活捉汤恩伯的大好战机,使他在涨潮后迅速登上军舰逃离。

    17日清晨,31军91师再次对鼓浪屿发起攻击,此时厦门已危在旦夕,鼓浪屿守军无心恋战,正在集结撤退,92师顺利登陆,追歼了未及逃跑的国军后卫部队1400余人。

    17日上午8时,鼓浪屿解放。11时许,厦门全部解放。


金门血战

    厦门解放以后,福建大陆基本上已被全部解放,解放军的下一个攻击矛头自然就是毗邻大陆,正扼厦门出海口的金门岛了。

    金门地区实际上是指大金门岛、小金门岛、大担、二担、东碇等十二个岛屿,本文所提及的金门则特指金门地区的主岛大金门岛,大金门岛位于厦门岛以东约10公里,北面与福建大陆的距离也是约10公里,面积约124平方公里,全岛形如哑铃,东西宽约16公里,最窄处为岛中部蜂腰地带,仅3公里,南北长约13公里,金门县城位于岛西部。岛东半部为山地,山高岸陡,又多礁石,不易登陆;西半部则是相对较为平坦的丘陵地带,尤其是西北部海岸是泥沙质海滩,是登陆的理想地区。

    在1949年6月以前,国军根本未在金门岛上设防,甚至没有部署一兵一卒。直到6月中旬,国民党厦门要塞司令部才成立金门要塞总台,由从上海吴淞要塞撤下来的残部配备10门57毫米战防炮、10具探照灯担负防御,从这时起才开始在岛上构筑工事铺设通信线路。不久,又增加了20门25毫米机关炮。

    1949年8月起,随着福建战事的发展,国军开始逐渐增强金门防御。首先于8月初第22兵团司令李良荣率领所部进驻金门地区,其中兵团部、第25军军部及第45师守大金门,第5军军部和第200师守小金门,第40师守大嶝岛。

    8月27日,国军战车第3团第1营的第1、3连从台湾船运金门,共计有22辆美制M5A1轻型坦克,该型坦克全重16.5吨,1门37毫米炮,1挺7.62毫米高射机枪和2挺7.62机枪,乘员4人。

    9月3日,国军青年军第201师师部及第601团、602团(603团调往福建马尾)也从台湾抵达金门。上述两支部队在离台开赴金门前,蒋纬国和蒋介石都曾亲临部队驻地视察训示。因为蒋介石非常重视金门,他一直认为无金门则无台澎,曾于10月22日严词电示负责金门地区防务的汤恩伯:“金门不能再失,必须就地督战,负责尽职,不能请辞易将,否则军法论处!”

    9月12日,国民党东南军政长官陈诚抵达金门视察。此时,国军在金门地区的总兵力约2万人,其中在大金门岛约1.7万人,具体部署是第45师防御岛东北部,第201师防御岛西北部。尽管熟悉国军的人从部队番号可以看出,第5军、第25军和第201师都是国军的嫡系精锐,但此时除了第201师,其他部队都是重建的,新兵占70%,战斗力与昔日的王牌部队已不可同日而语。而第201师尽管没有遭到过解放军的歼灭性打击,但缺乏实战经验,战斗力也非常脆弱。

    国军也意识到金门地区部队战斗力并不足以担负起防御重任,便将最后一个主力兵团第12兵团从潮汕地区调往金门地区。该兵团司令是有着“猛如虎,狡如狐”之称的原12兵团副司令胡琏,胡琏1907年出生,陕西华县人,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与林彪同期),在陈诚的土木系部队中历任连长、营长、团长,抗战后历任旅长、副师长、师长,1943年升任嫡系王牌部队18军军长,后又升任第12集团军副司令。解放战争时期任整编第11师师长和18军军长、第12兵团副司令,在淮海战役中逃出重围,于1949年3月出任第二编练司令部司令,在江西以收容的原12兵团零散官兵五六千人为骨干,加上招募的新兵4万人重建新12兵团,下辖第18军、19军和67军。胡琏沿用国军五大王牌之一18军的练兵方法,仅经半年整训,就使新12兵团成为国军残余部队中较有战斗力的主力兵团。

    10月9日,第18军军长高魁元率领第11师、第118师从汕头抵达金门,这两个师都是下辖4个团的加强师,共计2万余人。其中第11师的31团进驻大嶝岛,第11师33团进驻小金门,主力全部进驻大金门,统归第22兵团司令李良荣指挥。

    10月22日,金门之战前夕,国军守备情况如下:大金门岛东部由18军军长高魁元指挥18军11师主力和25军45师防御;大金门岛西部由25军军长沈向奎指挥25军40师残部(从大嶝岛逃出)和201师防御;小金门岛由第5军军长李运成指挥第200师和第18军11师33团以及从厦门逃出的第166师残部防御;第18军118师(位于琼林地区)和战车营2个连为机动部队。所有金门地区部队由第22兵团司令李良荣统一指挥,福州绥靖公署主任汤恩伯则将从厦门逃出的绥靖公署总部一分为二,一半在金门海域的船上,一半在大金门岛西南海岸的水头村。

    国军海军厦门巡防处也于厦门失守后撤至金门,改称金门巡防处,共有中荣号、楚观号、联铮号、淮安号、南安号、扫202号、扫203号、炮15号、炮16号等9艘舰艇,负责大金门西侧海域巡逻警戒。

    驻台中的国军空军第1大队,拥有25架B 24轰炸机和60架FB 26蚊式战斗轰炸机,负责对金门地区的空中支援。

    国军判断解放军如果进攻金门地区,大金门岛最有可能首当其冲,而又以大金门岛西北部古宁头至垄口段最有可能。因此防御计划是以大金门岛西部为重点防御地区,加强构筑工事,并控制有力的机动部队随时策应。根据这一计划,国军在海岸地区特别是西北部,在原有工事基础上,大力加修野战工事,布设大量障碍物,并在水际滩头布设了7000余枚地雷和800余枚水雷。在修筑工事中由于金门岛缺乏木料、水泥等建筑原料,国军大量征用民间的门板,甚至墓碑,所有征用物资,国军均开具借条,言明日后反攻大陆成功后由福建省政府赔偿,后于八十年代由台湾“国防部”向有借条的每户居民赔偿新台币一百五十万元。

    10月17日,厦门失守后,东南军政长官陈诚立即命令已撤离潮汕地区正海运增援舟山地区的第12兵团主力改航金门,接替第22兵团的防务。

    10月22日晚,第12兵团部和第19军3个师已到达大金门岛南部的料罗湾,由于风大浪高,运输船无法靠岸,只好在海上抛锚避风。23日黄昏才开始靠岸登陆,至24日晚(即金门之战开始之时)上岸的部队已有5个团。 第12兵团司令胡琏于26日上午10时上岸,于11时半接过指挥权。

    解放军攻占厦门后,第10兵团部就从泉州移至厦门,兵团领导认为厦门是海外通商口岸的大城市,又多海外侨胞侨属,如果出现纰漏,影响很大,而金门基本没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守军只有2万多人,又多是战斗力较弱的残兵败将,其防御根本不能与拥有大量坚固永备工事和兵力充足的厦门相比,攻取金门不在话下,因此主要忙于主持城市接管,只是10月18日向28军下达了攻击命令,没有召开过一次作战研究会议(而攻击厦门前,第10兵团召开过三次作战会议)。

    第28军军长朱绍清因病在上海治疗,政委陈美藻在福州负责城市接管,参谋长吴肃则刚刚调职,新参谋长尚未到任,因此以28军副军长肖锋和政治部主任李曼村组成前线指挥部,统一指挥该军82师全部、84师251团、29军85师253团和29军87师259团共6个团攻取大金门。实际负责指挥的是28军副军长肖锋,1916年出生,江西泰和人,1927年参加革命,历任游击队分队长、中队长、大队长、独立团团长、红一军团第1师第3团政委,参加长征(肖锋有写日记的传统,他在革命斗争中所写的日记一直保存到解放后,成为宝贵的历史文物,就是根据他日记里的记载,累加出红军长征的行军总路程为二万五千里,这也就是二万五千里长征一说的出处),抗日战争中任八路军115师骑兵团政委、晋察冀军区一分区第3团政委、第5团团长,解放战争时期任渤海军区警备第6旅旅长兼第二军分区司令、山东野战军第7师副师长、华东野战军第11师师长、解放军第28军副军长。建国后任华东军区特种兵纵队副司令、装甲兵副司令、装甲兵第一训练基地司令、第三坦克学校校长、北京军区装甲兵副司令。1955年被授予大校军衔,1961年晋升为少将,1981年离休,享受副兵团级待遇,1991年去世。

    原计划以31军92师同时攻击小金门,后因船只不足,所以第10兵团决定免除31军攻击小金门的任务,集中所有船只保障28军攻击大金门,在得手之后再攻击小金门。第10兵团要求28军于20日发起攻击。 第28军,前身是抗战时期山东渤海军区部队(特务第1、第2团、警备第6旅第11团、警备第7旅第13团、第14团、警备第8旅第17团),抗战结束后在上述6个团基础组建山东野战军第7师和第11师,最后于1947年2月整编为华东野战军第10纵队,首任纵队司令员就是以擅守著称的宋时轮,因此第10纵队也就成为华野防御作战的头等主力,在国军中流传着“排炮不动,必是十纵”的评价。在解放战争中先后参加过莱芜战役、孟良崮战役、沙土集战役、豫东战役、济南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和上海战役,1949年2月全军整编时改称第28军,全军下辖第82、83、84师3个师,总兵力3.4万人。而在金门战斗前夕,由于作战中的大量缴获,28军单兵武器和营团重武器基本已实现美械化。

    28军领受作战任务后,即将军前指前移至莲河,随即下达作战部署命令,计划以82师长钟贤文统一指挥82师244团、84师251团和85师253团为第一梯队,244团为左翼,在垄口至后沙之间登陆,攻占后半山、双乳山,警戒金门岛东部,掩护251团和253团;251团为中路,在西保至古宁头之间登陆,攻占湖南、傍林,协同253团攻击金门县城;253团为右翼,在古宁头登陆,占领林厝、埔头后攻击金门县城,歼灭岛西部守军。在解决西半部守军之后,投入第二梯队82师245团、246团和87师259团,从双乳山兵分两路,南北夹击消灭东半部守军,预计三天解决战斗。计划上报第10兵团,并开始战前准备,但是由于船只大多已被国军带往金门,而当地刚解放,船民担心解放军为作战而征用船只会导致船只损坏,所以并不配合,很多人隐藏船只,甚至故意损毁船只。因此船只搜集非常困难,到20日总共才搜集到100多条船,远远不能满足一次运送6个团的要求。在这样情况下,兵团同意了28军的请求,将攻击发起时间推迟到23日。

    10月21日,第10兵团察觉国军第12兵团一部已抵达金门,该兵团主力也已离开潮汕地区登船启运,但去向不明。其实28军早在10月9日攻占大嶝岛战斗中已俘虏了12兵团18军11师31团的官兵,并报告第10兵团,但兵团认为是敌军谎报,根本未予置信。

    22日,叶飞与肖锋通电话,告诉肖锋胡琏兵团已乘船离开潮汕,目前正在海上徘徊,究竟要到哪里还不清楚,因此必须抢在胡琏兵团登陆金门之前发起战斗。23日,又获悉第12兵团18军118师已抵达金门,后续部队正在海运途中,判断第12兵团有到金门增防或换防的可能,因此必须集中目前所有船只,立即组织登陆,抢在第12兵团到达之前,攻取金门岛。为了进一步做好战前准备,第10兵团决定再推迟一天,于10月24日晚发起攻击,以目前全部船只运载3个团登陆,然后返回大陆扣除一些损耗至少还能运送2个团,这样就能有5个团,足以消灭岛上守军。

    10月24日上午,解放军28军前指召集参战各部师、团长举行攻击金门前的最后一次作战会议,会议内容主要是通报目前敌情,检查落实战备情况,此时总共有300多艘船只,可以一次运送3个团,参战第一梯队部队已准备好了三天的粮弹。与会者提出一些问题,主要还是船只不足,以及船工不可靠,因为当地是新区,又是说闽南话,解放军很难与之沟通,甚至在攻击平潭岛战斗中出现过船工在航行途中跳海逃命的事例,(在私下里82师师长钟贤文、85师师长朱云谦、251团团长刘天祥都预感到此战凶多吉少,对作战提出异议,朱云谦甚至去厦门直接找叶飞汇报情况)但是最终还是决定于本晚发起攻击,争取抢在胡琏兵团上岸前解决战斗,预计付出四五千人的伤亡。

    上至华野、第10兵团,下至28军,各级指挥员绝大多数都没有经过系统严格的军事理论学习,根本不知道登陆作战是战争样式中最复杂的,尤其是28军以平潭岛、大小嶝岛登陆作战的胜利,认为渡海登陆作战不过如此。而厦门登陆作战中暴露出的问题也淹没在胜利的欢呼中,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对大登陆作战最有研究的美国军队来说,不仅有专门的登陆作战理论体系,还有强化训练专门用以登陆战的海军陆战队。美军认为登陆作战要想取得胜利,首先必须掌握天气、潮汐和敌情三方面的详细准确资料,其次必须隐蔽登陆战企图(登陆方具有主动性,可根据具体情况选择登陆时间与地点),而保证胜利的关键三要素是登陆地域兵力占优势、绝对优势的海空火力支援和足够的运输船只(在著名的诺曼底登陆中,盟军就因为登陆艇数量不足而多次推迟登陆时间)。反观此次金门登陆,解放军在所有决定作战胜负的天气、潮汐、敌情、登陆战企图、兵力占优势、海空火力支援和运输船只等七方面全无一点胜算,可以说,登陆作战还未打响,失败就已经注定了。

    就在24日上午28军召开作战会议的同时,无独有偶,国军第22兵团司令李良荣也召开了军事会议,汤恩伯到会。会上根据金门岛北太武山观察所连日观察到的情况,进行了分析讨论,认为解放军的登陆作战将在一两天里开始,会上还决定担负重点区域岛西部防御的201师和机动任务的118师及战车营当天下午在古宁头至垄口地段进行联合演习,演习的内容就是守备部队如何和机动部队配合,协同进行抗登陆作战。演习于下午19时许结束,次日凌晨,解放军就在此地段登陆,金门国军后来的反击作战,据说与此次演习几乎如出一辙。

    演习结束后,战车第3连1排长杨展之的坦克在观音亭山以北海滩履带脱落,由于缺乏维修工具,连长周名琴派了1排的其他2辆坦克来拖带,可是非常邪门,连拖带坦克的履带也脱落了,反反复复几次,一直搞到半夜十一、二点也没搞定,见士兵筋疲力尽,杨排长便命令全排就地休息,明日天亮再回部队驻地。自己驾车先返回驻地,一是向报告连长情况,二是顺便带回可以便于将坦克拖出沙滩的铁丝垫板。几个小时后,解放军244团就在这一海滩登陆,结果在缺乏反坦克武器的解放军面前,这3辆坦克并不猛烈的火力竟然成为解放军极大的阻碍。此事被国军喻为金门之战胜利的“冥冥天意”。

    10月24日上午9时,解放军参战部队开始进行登船准备,各部分发弹药和作为识别标志的袖套(一面红一面白,白天用红色一面,夜晚用白色一面),每个战士携带200发子弹、12颗手榴弹、三天的干粮、一条三角巾和两个急救包。

    晚18时,天色已经全黑下来,攻击部队第一梯队开始登船,由于国军飞机的袭扰,解放军登陆部队的船只无法集中在一起,只能分散在三个地方,所以部队也是在三个地方分别登船。

    第一梯队共10个营约8500人,其中82师244团3个营在莲河登船;配属该团的82师246团3营,在大嶝岛阳塘登船;84师251团3个营在大嶝岛东蔡登船;29军85师253团3个营在汪厝登船,由于船只数量不足,各团都有少量部队(一至两个连)无法登船而留在大陆,244团团长邢永生因船只不足,为了多运战斗部队,甚至将原计划运载82师师长钟贤文的指挥船都要走了,钟贤文认为并没有规定师指挥部必须随第一梯队行动,而且历来战斗中师指挥部都是随第二梯队行动,最多不过晚几个小时上岛,便让出了船。金门战斗的最高指挥官28军副军长肖锋也亲自来到莲河海边检查部队登船。

    20时许,兵团指挥部电话通知肖锋据确切情报,胡琏第12兵团已在大金门登陆1个团,在小金门登陆1个团(实际情况是已有5个团登陆)。肖锋一听,觉得本来把握就不大,现在就更难打了,因此向老上级第10兵团政治部主任刘培善提出推迟发起登陆作战,但刘培善明确表示兵团已经对此情况进行了研究,按原计划执行,作战决心不变。

    胡琏兵团2个团已在金门登陆的情况被传达到团级干部,以文武双全军政兼优著称的244团团长邢永生立刻意识到登陆行动凶多吉少,在出发前最后一次给师长钟贤文打电话就说:“再见了师长,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我们回不来了!”谁知此话竟一语言中。

    此时肖锋也没意识到登陆作战的复杂与艰巨,认为友邻部队连连奏捷的情况下,一再提出推迟作战(金门登陆已推迟两次),影响不好,虽然敌情有了变化,但最多不过多付出一些伤亡,战斗时间延长一些,还是能打下金门的,所以并没有坚持推迟作战,而是于21时30分下令起航。

    运载登陆部队的船队先在大嶝岛海面会合,再向金门航行。起初,航行还是较为有序,随着海上逐渐刮起三四级大风,而船只又是临时编组,船工也多来自福州、泉州,对金门航道不熟悉,加上通讯联络不畅(只有各团团部配有1部美制V 101型报话机,海上航行时的联系主要依靠灯光),船只队形逐渐开始紊乱,各部只能各自为战,以船为单位,向金门驶去。

    金门岛北太武山观察所24日晚报告,天黑后大陆沿海未见一丝灯光,联想到当日白天沿海船只全部停止活动,金门地区国军判断解放军极可能在24日晚或25日凌晨开始攻击,因此李良荣下令各部加强警戒。

    10月25日凌晨1时许,驻守大金门岛西北部的国军201师601团中尉排长卞立乾查哨途中,误触埋设在海滩上的地雷,寂静深夜里的一声爆炸,顿时将第一线的守军惊醒,防御工事里的探照灯也迅速打开,耀眼的光柱扫向黑茫茫的大海第五连哨兵龚上贤借着灯光,看到海面上风帆摇曳,数十艘帆船正向海滩驶来!立即鸣枪三声,揭开了金门之战的序幕!国军轻重武器按照前一日演习的标定目标猛烈开火,仅一个机枪班在短短几分钟里发射了5000发子弹!金门要塞和201师的师属炮兵也随即开火。

    凌晨1时半,解放军244团见已被发现,遂将偷袭改为强攻,团长兼政委邢永生用报话机向前指报告:“距敌5里,请求炮火支援!”同时,按照预先规定发射三发红色信号弹,呼叫炮火掩护。肖锋立即命令由军、师炮团组成的炮群开火,解放军担负炮火掩护的共有80门105毫米美制榴弹炮和75毫米山炮,榴弹炮部署在沃头,山炮部署在大嶝岛,立即开炮,但是由于夜间隔海射击,效果很不理想。

    2时,244团报告部队已开始登陆,请求炮火延伸射击。接着253团团长徐博报告部队正在航行中,还未登陆,肖锋命令253团加快行进,强行登陆。但是与251团始终联系不上。

    由于登陆时东北风正盛,大多数船只的登陆位置都比预定地点偏西,而且因为船只各自为战,队形散乱,根本无法成建制地集中登陆。

    244团于1时40分左右在后沙、垄口至观音亭山一线登陆,其中只有1营、3营和团部虽然登陆点偏西,但至少还在团登陆地区内,而2营则大大偏离预定登陆点,在古宁头以东的林厝、安歧一带登陆。

    244团前身是1945年9月由山东渤海军区武装组建的特务第1团,1946年改编为山东野战军第7师第1团,1947年为第10纵队28师82团,1949年3月改称28军82师244团,是28军的建军团,在28军里属于头等主力团。登陆时,建制已完全打乱,各部均根据战前“有几个人打几个人的仗,不等待,不犹豫,向里猛插”的战术思想指导下,奋勇向纵深突击,团部所在的船在登陆前被国军炮火击中,参谋长朱斐然重伤,仅有的2个参谋1死1伤,邢永生上岸后就在海滩上的地堡里建立团指挥所,1营主力在观音亭山附近登陆,迅疾占领了观音亭山和湖尾乡高地。天还未亮,国军机动部队118师354团便开始向观音亭山反击,双方激战近两个小时,1营是登陆部队中战斗力较强的部队,利用地形和工事顽强阻击,顶住了国军的反击,天亮后,国军354团得到了8辆坦克的支援,由于解放军没有反坦克武器,无法阻止坦克的冲击,仓促构筑的一些火力点和工事都被坦克碾压而毁,接着步兵蜂拥而上,展开了短兵相接的鏖战,1营营长耿守安和代理营长李道三先后阵亡,教导员郭元福不甘被俘而自尽,1营伤亡惨重,余部且战且走向安歧、林厝转移。至上午8时许,观音亭山和湖尾乡高地均得而复失。3营登陆后迅速占领垄口,营长刘忠义收拢部队准备向纵深突击,此时国军刚到金门的18军18师师长尹俊(淮海战役中他率数百人从双堆集杀出重围)亲率52团和师警卫营向垄口反击,国军连续三次攻击均被击退,第四次攻击时,国军得到了从观音亭山赶来的坦克支援,一举攻入村内,解放军又在村内与国军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巷战,刘营长重伤身亡,部队伤亡惨重,在优势国军连续猛攻下,余部被迫向西撤退。

    随后国军乘势向海滩进击,244团团部和直属队没有战斗部队掩护,很快就被打散,邢永生团长守伤被俘,原已受伤的团参谋长朱斐然因无法行动也在团部被俘。海滩上的团部人员和第1、3营的余部,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向东进入金门岛东部山区,在山区坚持战斗到28日;一部分向西退到古宁头。

    244团2营在团政治部主任孙树亮、营长董玉福指挥下,只集合起50多人,而且登陆地点是在古宁头以东的林厝、安歧一带,大大偏离预定地点,由与团部失去联系,便就近接受251团指挥。

    配属244团的246团3营由该团副团长刘汉斌、营长王军率领,与2营情况相似,登陆地点在林厝、安歧一带,该营登陆后参加了251团对安歧的进攻,在战斗中伤亡惨重,副团长刘汉斌、营长王军先后阵亡,余部后退入古宁头。

    至中午前后,244团就基本无成建制部队在战斗了,拥有4个营的244团在登陆作战担负着攻占金门岛中部双乳山制高点,阻击岛东部国军屏障岛西部我军作战的重任,却是团级战斗单位中第一个遭到覆灭性失利,给以后的作战带了严重不利影响,国军机动部队和后援部队可以从容投入对岛西部的攻击。

    在244团登陆后不久,251团也开始登陆了。该团前身是1945年10月组建的山东渤海军区警备第6旅11团,1946年11月编入山东野战军第11师,1947年编为华东野战军第10纵队29师86团,1949年3月改称第28军84师251团,该团是84师的建师团,也是84师的尖刀团。金门之战时作为登陆部队的中路,抢占湖南和榜林地区,协同253团攻打金门县城。

    团的一梯队第1、3营在金门岛西北部安歧以北、林厝以东顺利登陆,虽然由于船只分散,部队登陆比较分散,但伤亡并不大。而二梯队第2营在登陆时遭到猛烈炮火拦阻(其中国军3辆在海滩的坦克发挥了很大作用)很多船只中弹沉没,还未登陆全营伤亡就几近三分之一,很多弹药都随船沉没。第1、3营登陆后,集合起来的人大约2个连,在3营长刘德升的指挥下,向安歧猛攻,并攻入村内,与据守安歧的国军展开激烈巷战,双方都付出很大代价,解放军终于基本控制了安歧。但天刚亮,国军就向安歧大举反扑,村内村外到处都在战斗。8时过后,国军机动部队在解决了244团后也从观音亭山、湖尾乡赶来,对安歧形成了包围,解放军在村内苦战两个多小时,终因力量悬殊太大而退出安歧,依托村北的小山组织防御。

    中午过后,国军在坦克支援下连续发起攻击,解放军没有反坦克武器,无法抵挡步坦协同攻击,下午4时许,251团团长刘天祥决定主力向西撤退,与253团会合,副团长马绍堂指挥1营余部坚守林厝,掩护主力撤退,连续击退国军7次冲击之后,马绍堂率仅余的2个班撤至古宁头。

    253团是三个团中登陆最晚,但坚持时间最长的。该团是抗战时期由叶飞、傅秋涛率领的坚持三年南方游击战的红军游击队为基础组建的苏中军区部队,最早是由新四军第1师第1旅伤愈的战斗骨干组成的特务连,后逐步扩编为特务营、特务团,1945年11月改编为华中野战军第7纵队55团,1947年1月改称华东野战军第11纵队31旅55团,1949年3月改称29军85师253团,是29军的建军团,战斗力在29军里首屈一指,尤其是该团2营在渡江作战中表现突出被授予“渡江战斗模范营”。

    25日凌晨2时许,253团在金门岛西北部古宁头五沙角至林厝一线登陆,由于登陆地带比较狭窄,所以部队不像另两个团那么分散,相对比较集中。登陆后在团长徐博的指挥下,迅速将当面守军201师601团击溃,俘敌近千人,并占领古宁头的北山和南山。随后留下3营巩固登陆滩头,主力继续向纵深发展进攻,于3时10分占领林厝,控制了古宁头通往金门岛腹地的要道,团的先头部队2营进展神速,4时30分攻占埔头和132高地,并继续向金门县城推进。

    132高地位于古宁头与金门县城之间,是岛西部的重要制高点。253团进展神速,占领132高地后,国军还不清楚这一情况,19军军长刘云瀚和25军军长沈向奎同乘一辆吉普,准备前去组织部队反击,就在驶近132高地时,突然遭到解放军机枪扫射,车身中弹,这才明白132高地已落入解放军之手,慌不迭调头,才侥幸逃脱。 30年之后,刘云瀚在回忆录里仍心有余悸地写到此段经历:“当此生死之机间不容发,锋镝余生,亦云幸在矣!”

    6时许,253团2营已推进到东坑一带,遭到国军14师和118师各一部阻击,经过激烈交战,解放军且战且退,于6时30分放弃132高地。

    徐博团长随即用报话机向后方报告战况,并请求炮火轰击132高地,同时他积极组织力量,准备发动新的进攻。10时30分,253团重新组织力量从埔头发起攻击,正遇上国军反击,此时天色已大亮,国军不仅在132高地建立炮兵阵地向埔头猛轰,还出动飞机临空扫射轰炸,在国军陆坦空协同攻击下,解放军竭尽全力坚持到午后,终因力量不继,在埔头地区失利,主力退往林厝,少数人还在埔头村里坚持战斗,还有少数人则向南突击,最远打到距离金门县城仅1公里的下埔。

    林厝村的战斗从凌晨开始,林厝位于古宁头东端,是从古宁头进入金门岛腹地的唯一通道,253团2营一部在林厝以东高地与反击的国军353团展开激烈的争夺,中午后,解放军进攻埔头的部队退回林厝,加强了林厝的防御力量,解放军利用村内原有的防御工事和坚固的石头建筑,顽强抵挡,与国军反复争夺,使国军在该地区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该团副团长俞望曾重伤,3个营长1死2伤,战况之激烈可见一斑。

    国军19军14师在攻下埔头后也继续北上,从南面攻击林厝。与解放军展开激战,42团团长李光前也在战斗中被打死,成为金门之战中国军阵亡的最高职务的军官。

    肖锋得知82师师指挥所没有随第一梯队登陆,而目前又没有船只能将师指挥所送过海,为了便于统一指挥金门岛部队,通过报话机指定由251团团长刘天祥统一所有岛上部队。

    战斗开始后,国军从最初的混乱中清醒过来后,李良荣根据金门岛东部和小金门都未发现解放军进攻,判断解放军目前攻击范围只是在垄口至古宁头一线,便决定投入机动部队实施反击。凌晨3时下达反击部署:18军军长高魁元指挥118师的352、354团和19军18师52团配属战车第3连的2个排6辆坦克,从琼林向观音亭山、湖尾乡反击,这3个团兵分两路,一路352、354团团从观音亭山向湖尾乡、安歧攻击,一路52团从琼林、后沙沿海岸向西,侧击解放军登陆滩头;第19军军长刘云瀚和25军军长沈向奎共同指挥14师41团、42团、13师39团以及25军40师从金门县城北上,迎击攻势正盛的253团;战车营营长陈建威指挥2个排6辆坦克在琼林作为预备队待命。海军方面,也于25日清晨紧急出动,中荣号、南安号、淮安号、扫202号等军舰从古宁头西测海域对解放军因退潮搁浅的船只,进行猛烈轰击。其空军第一大队从上午8时起大举出动,一部分飞机对大陆莲河、阳塘、围头等地进行轰炸,另一部分飞机则在金门岛上空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当天国军空军司令周至柔亲自乘座飞机飞临金门上空观察战况。

    24日晚19军的13师38团、14师的40团和18师的53团、54团都在金门外海的运输船上,凌晨被密集枪炮声惊醒后,很快就接到18师师长尹俊的紧急命令,要求他们迅速驶入金门岛南部的料罗湾,立即登岛参战。因此运输船便顶风急驶入料罗湾,但是风浪太大,一直到中午都无法靠岸。在尹俊的一再催促下,54团于当天下午15时登岛参战,而40团25日晚才登陆,38团更晚,登岸时岛上战斗已基本结束,而53团则驶往小金门岛,增强小金门的防御力量。

    至下午,解放军244团主力已遭覆灭,仅余700人,251团也损失惨重,还剩1200人,只有253团实力尚在,但登陆之初所取得大部分战果均已丢失,各部退守林厝以东以及古宁头,等待后援。黄昏前后,251团也恢复了下午3时许与后方中断的报话机联系,要求第二梯队乘夜间在古宁头登陆。

    天黑前,国军深知夜战乃是解放军所长,便停止进攻,收拢部队调整部署,从台湾起飞的飞机则不断在金门岛上空盘旋,并不时投下照明弹,监视金门岛与大陆之间的海域。

    如果战况仅仅只是这样,那还不算太糟,最糟的是由于登陆时间是农历九月初三,正是天文高潮,而且解放军又多是平底帆船,抢滩之后,尽管事先布置在每艘船有1个干部和1个战士负责押船,但这些人并不熟悉水情,也没有统一的船只调度的组织机构,未能及时督促船工乘高潮迅速返航,而是留在岸边无谓等待,因此错过了潮汐,结果所有船只全部搁浅。天亮后,国军飞机、军舰、大炮和坦克以燃烧弹猛烈轰击,几乎将所有船只全部焚毁在海滩上,致使返航接运第二梯队的计划彻底落空,也使岛上的部队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在大陆的肖锋,从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金门岛海滩上船只爆炸、起火的场面,五内俱焚,心如刀绞。82师师长钟贤文急怒攻心,一病不起。由于国军掌握制空权和制海权,白天渡海根本无可能,便命令第二梯队全力搜集船只,准备夜间渡海增援,同时请求第10兵团从厦门征集船只。第10兵团立即下令在沿海地区紧急征集船只,征集到6艘可以运载2个团的机帆船,但是这6艘船在驶往莲河途中,船工惧怕参战,有5艘船被故意损坏而无法使用。

    此时,28军指挥所对于增援金门岛也有不同意见,有的认为根据情报金门岛敌军兵力已达7个师,再增援一两个营,根本于事无补,只有白白增加伤亡;还有的人认为与其增援一两个营,还不如组织船只接应岛上部队撤离,能撤回多少算多少。肖锋不敢决断,一面命令82师246团作好增援准备,一面向兵团请示,叶飞回答:“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坚决派兵增援,同敌人打到底!”

    根据这一指示,246团团长孙云秀率领82师246团第1营第2连、团迫击炮连第1排全部和第2排一部以及从全团抽调的30多名战斗骨干,共300多人,全部配备自动武器,乘坐竭尽全力才搜集到的3艘船,于21时从大嶝岛出发,临行前孙团长对28军侦察科长张宪章说:“这次我算革命成功了!”把自己的手表和钢笔送给张宪章,还请他转告妻子,如果自己回不来,愿意随军就随军,愿意回家就回家。由于夜色的掩护,加上船少目标小,航行途中未被发现,26日凌晨在古宁头以东海滩顺利登陆,没有任何伤亡,上岛后迅速与岛上部队会合。

    同时,在沃头的29军87师259团千方百计搜集到几条帆船,由3营代理营长梅鹤年带领从全营挑选出的200名战斗骨干,都是来自解放区的老兵(不是解放战士),多带弹药,天黑后从沃头起航,由于风向有1艘船折回,其他船只上的100多人顺利登陆,与岛上部队会合。

    这两批援军,使岛上部队知道大陆的主力仍在竭尽全力组织增援,但是也看到大陆方面是有兵无船,增援杯水车薪!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作为第二梯队增援的所有官兵,与第一梯队不同,他们都知道岛上的险恶局面,也清楚此去极可能是一去不回,很多人留下了遗言,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确实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真实写照,不仅没有人退缩,甚至一些团、营长都抢着要去,无私无畏视死如归的精神令人钦佩!

    在第二梯队登陆前,251团不顾连日苦战的疲劳,抓住国军飞机、坦克夜间无法活动的有利机会,在出动小部队袭扰的同时,组织主力发起反击,在天亮前曾一度推进到埔头一线。

    26日凌晨2时许,国军海军驻澎湖列岛马公港的第一舰队司令黎玉玺亲自指挥旗舰太平号冒着大风大浪抵达金门海域,立即驶入古宁头西北海域,猛轰大嶝岛解放军炮兵阵地。

    26日早晨,解放军控制着古宁头半岛包括林厝、南山、北山三个村庄和四块无名高地,总共约1.8平方公里范围的地区。

    经过一夜的休整和调整,第18军军长高魁元仔细观察地形,发现可以从湖下涉水过海湾,攻击解放军据守的林厝侧后,便决定出奇兵实施突击,攻击前曾组织人员徒涉,因地形不熟未成,后经向湖下居民询问,才知道只有低潮时从特定地点才可徒涉。经过精心准备,7时30分国军开始攻击,第14师41团第1营、第201师601团第1营和第3营8连,共两个营又一个连乘低潮从湖下出发徒涉双鲤湖,在林厝侧后的东鳍尾登陆,解放军没有想到国军竟会越过海湾攻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急忙仓促调集部队前往南山依托有利地形进行阻击,双方在南山附近展开战斗,经过激战国军于10时攻占南山,解放军退守北山。南山一失,林厝就陷入了腹背守敌的险境。

    上午8时,天色大亮,国军飞机飞临古宁头,进行轰炸扫射,为地面部队提供航空火力支援。9时许,国军54团在右,354团居中,352团在左,三团并列,在坦克掩护下从南面进攻林厝,解放军凭借林厝村里坚固的石质建筑顽强防守,与国军展开逐屋争夺,巷战的战况殊为惨烈,不断发生白刃格斗。11时30分,国军占领大半个林厝,解放军除少数人还在个别据点坚持外,主力退往海滩。

    11时许,国军第12兵团司令胡琏登上金门岛,他刚一上岛就立即与18军军长高魁元通电话,了解战况,半小时后胡琏正式接过金门岛作战指挥权,作出以下部署:18军军长高魁元统一指挥118师、19军18师54团和14师41团,进攻古宁头;19军军长刘云瀚指挥所部在湖尾高地、湖南高地和132高地一线布防,阻止解放军从古宁头突围。

    中午先后,蒋经国乘飞机抵达金门岛,飞机在金门岛上空时,俯瞰全岛,惨烈战况令他触目凄凉。一下飞机就驱车直奔汤恩伯在水头村的指挥部,一路上更见尸横遍野,血肉模糊,其状惨不忍睹。汤恩伯不仅没有安排蒋经国与胡琏见面,反而声称战斗已基本结束,蒋经国便未与在前线督战的胡琏会面,随即慰问了附近官兵之后便返回台湾。汤恩伯此举的目的无非是把金门之战的功劳记在自己帐上,但是毕竟争不过胡琏,因为金门之战的主力部队是胡琏的12兵团,此战后,汤恩伯就在蒋介石面前失宠,并逐渐淡出军政界。与汤恩伯形成鲜明对照的,胡琏在战后的祝捷会上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欣喜之色,部属不解,问之,答曰:“八百万国军都被人家消灭了,我们在一个小岛才消灭人家九千人,有什么值得庆贺的?”

    就在蒋经国来到金门岛的同时,解放军第10兵团政治部主任刘培善来到莲河的28军军部,迎接他的肖锋和李曼村,三人面面相觑,心乱如麻,此时有兵无船,毫无良策。刘培善用电话命令29军85师师长朱云谦准备渡海上岛指挥作战。后来因没有船只,加之岛上战斗已近尾声,刘培善又取消了这一命令。

    午后,国军在胡琏亲自指挥下,向古宁头发起攻击。国军在坦克掩护下,步步推进,坦克冲进村落和携带火箭筒的步兵一起逐个轰击解放军据守的石头建筑,墙倒屋塌后步兵再冲进建筑逐屋搜索。解放军死战不退,几乎每个建筑的得失都经过激烈争夺。

    肖锋和李曼村于午后致电金门岛上各团指挥员,高度赞扬了他们的英勇战斗,要求目前活着的同志继续战斗,为了保存力量,利用岛上一切工具想法越海撤回大陆。

    15时20分,253团报告:“敌人三面进攻,情况十分危急……”报话机里可以清晰地听到枪炮声,突然一声爆炸,金门登陆部队与大陆的无线电联系彻底中断!

    17时30分,国军354团经过血战攻占北山,此时金门海岸线除古宁头附近一小段外已全被国军攻占,解放军余部只占据着古宁头村和邻近的几个碉堡。

    天黑后,解放军在岛上的五位最高指挥:251团团长刘天祥、251团政委田志春、253团团长徐博、253团政委陈利华和246团团长孙云秀在北山古洋楼的一处民房里举行作战会议,商讨如何应对严峻的局面,最后一致决定分成几股打游击,并利用一切工具设法渡海撤回大陆。

    22时,各团领导率领各团的残余人员,利用夜暗向北突围,在海边找船未果,便向东突围,一些没接到通知的战士则继续在古宁头坚持战斗。

    拂晓时分,解放军29军87师259团1营2连约30名战斗骨干在营教导员李风池率领下乘着1艘汽艇来到古宁头海滩,接应伤员后撤,结果上船的人太多,又逢低潮,船只搁浅动弹不得,天亮后国军占领古宁头村并很快涌到海滩,李风池和众多伤员全部被俘。

    27日,古宁头村虽被国军占领,但各地仍有解放军余部在坚持战斗,因此古宁头地区终日枪声不绝,战斗不断。国军海军发现在古宁头沿岸崖下地面炮火死角聚集不少解放军,便迅速派出扫202号和南安号两艘吃水较浅的军舰驾驶近古宁头,用舰炮进行抵近射击,给予解放军重大杀伤。在国军海陆协同夹击下,古宁头地区的解放军伤亡惨重,非死即俘,至上午10时,古宁头地区大的战斗已基本结束。

    数百名解放军乘夜色冲出包围,进入金门岛东部山区,下午国军搜索部队在双乳山地区发现解放军一部,经短暂战斗后,解放军余部继续转移。

    28日起国军开始在全岛进行搜捕,上午,由251团团长刘天祥和政委田志春率领的数十人在沙头地区遭到包围,刘天祥受伤被俘,其余人也同时被俘。

    经过一夜战斗,246团团长孙云秀身边只剩下12人,不久也被国军搜索部队发现,孙云秀高声大喊:“朋友,过来吧,我是团长!”国军端着刺刀冲了过来,孙云秀连开数枪,打倒了冲在前面的几名国军,随即将最后一发子弹射进自己的头颅!余部大多被俘。

    27日中午,国军东南军长长官陈诚抵达金门视察,下午他乘车经过132高地附近,近百名解放军突然冲出,令陈诚饱受一惊,随行的警卫部队立即展开战斗队形,一面还击一面喊话,此时这些解放军余部已经粮尽弹绝,精疲力竭,又见大势已去,便缴械就俘。这才使陈诚有惊无险,平安而归。

    金门岛上的战斗直到28日才逐渐平息,但零星战斗持续更长。在金门岛上坚持战斗时间最长的莫过于253团团长徐博,他在26日晚突出重围进入东部山区后,就一直隐蔽在北太武山的山洞中,靠挖食地瓜等植物充饥,孤身活动等待第二次登陆!直到1950年1月,即金门战斗结束三个月后才被国军发现俘虏,被俘之时他衣衫褴褛,须发皆长,形同野人,但其不屈的精神与战斗意志,连国军都深为折服。


伤亡情况

    国军宣称缴获山炮1门、化学炮1门、步兵炮1门、重迫击炮4门、81毫米迫击炮11门、82毫米迫击炮9门、六零炮59门、火箭筒36支、掷弹筒57具、重机枪55挺、轻机枪230挺、自动步枪88支、冲锋枪245支、卡宾枪30支、步枪1895支、手枪17支。

    10月28日,负责金门之战指挥的28军副军长肖锋和政治部主任李曼村来到10兵团司令部,两人一见到叶飞就失声痛哭,叶飞随即说:"哭什么,哭解决不了问题,现在你们应该鼓励士气,准备再攻金门。此次失利,我作为兵团司令,由我负责,你们先回去吧。"两人走后,叶飞即向三野起草报告:"我们检讨造成此次金门作战之惨重损失原因,主要是急躁,被胜利冲昏头脑、盲目乐观。"三野随即复电:"查此次损失为解放战争以来最大者,其主要原因是轻敌与急躁所致。"并要求10兵团将此次经验教训加以检讨。

    10月29日,中央军委向各野战军、各大军区发出《关于攻击金门失利教训的通报》,指出当此解放战争结束之期已不再遥远之时,各级领导干部主要是军以上干部中容易发生轻敌思想及急躁情绪,必须以金门事件引为深戒。对于尚在作战的兵团进行教育,务必力戒轻敌急躁,稳步有计划地歼灭残敌,解放全国,是为至要。

    同日,中共华东局致电10兵团,金门作战的失利仅系局部问题,并不能改变全局胜利,希望10兵团总结战斗经验,鼓励士气,积极准备,在条件成熟时再攻金门。

    根据中央军委、三野和华东局的指示,10兵团于10月31日至11月2日在厦门老虎山洞召开10兵团党委扩大会议,10兵团司令叶飞、福建省委第一书记张鼎丞、兵团政委韦国清、28军政委陈美藻、副军长肖锋、政治部主任李曼村、29军军长胡炳云、政委黄火星、31军军长周志坚、政委陈华堂到会。肖锋第一个发言,首先检讨了自己的种种不正确观念,请求处分,同时由于内心激愤与悔恨交织,也对兵团领导提出批评,言辞比较激烈与尖锐。肖锋发言一完,全场一片沉默。随后叶飞发言,他作了自我批评,表示承担作战失利的主要责任,并请求上级给予处分。

    会议对金门之战进行了总结,决定以5个师的兵力进行再攻金门的准备。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中央军委随即解除了10兵团再攻金门的任务。


失利原因

    船只不足似乎是最大的原因,但这只是表面的客观原因,冷静想想,解放军搜集到的这些船只能运送多少人,叶飞也好,肖锋也好,心里都应该一清二楚的,那明知船只不足,为什么还要发起攻击?--这才是失利的真正原因--轻敌与急躁!

    所谓轻敌,因为解放军认为金门守军只不过是二万残兵败将,战斗力不堪一击,根据平潭岛、厦门和大小嶝岛等岛屿作战的胜利经验,只要登岛六个团,就能轻而易举消灭岛上守军。所以在金门作战前,10兵团没有召开过一次有关的军事会议!事实也确实如此,解放军首批登陆部队仅三个团就将国军的25军40师和201师冲了个稀里哗拉,如果第二梯队能按计划上岛,如果没有增援的胡琏兵团,原先的金门守军确实坚持不了一天!所以解放军计划第一梯队部队登陆后,船只迅速返航,立即运送第二梯队,并在每艘船上配备了一个班排级干部和一个战士负责押船,肖锋还特意派出了两个军部参谋负责统一指挥船只返航。解放军战前估计就是在登陆作战中有所损失,至少还能有运送两个团的船只,这真是一手如意一手算盘,根本没有估计到登陆作战组织工作复杂与艰巨!船只到达金门岛后,非常分散,两个负责指挥船只的参谋没有有效的通信工具,在混乱的海滩上怎么指挥船只返航,而具体押船的干部战士又不明就里,就在海滩边等待,直到错过了潮汐,致使船只全部搁浅,无一返航!不要说英美等国在登陆作战时专门设置有海滩勤务主任,负责统一指挥调度海滩上登陆船只、人员和车辆,就是在解放军的渡江战役中,所有的船工都明白自己的任务,送完第一船根本就不等待指令,立即调头返航接着运送第二船、第三船!

    所谓急躁,早在10月10日攻占大小嶝岛的战斗中,就已在俘虏中发现胡琏第十二兵团18军11师的官兵,28军将这一情报上报兵团,但叶飞等兵团领导认为是俘虏的谎报,并不相信。而在10月20日,解放军第10兵团又通过无线电侦听,发现胡琏兵团已离开潮汕地区,在海运途中向蒋介石请示去向。就在攻击部队登船之时,第10兵团已经确切知道胡琏兵团已在大金门登陆1个团,在小金门登陆1个团(实际情况是已有5个团登陆),虽然时间晚了一些,具体情况也有些出入,但是胡琏兵团开始增援金门已是不争的事实!就在这样情况下,暂停发起攻击,等到搜集更多的船只,进行更充分的准备之后,再发起攻击,也还是来得及的,这样就完全可以避免部队的惨重损失。但是解放军第10兵团却担心胡琏兵团增援金门后,增加作战困难而执意要求按照原计划发起攻击,企图抢在胡琏兵团主力登岛前攻取金门。

    所以金门之战失利的真正原因真如三野所称,是指挥上的轻敌与急躁,正是轻敌与急躁,才促成28军在船只准备严重不足(不仅船只数量不足,而且船工都是临时征集的,船工不了解所驾驶的船只,很多船工是泉州、福州人,不熟悉航道与潮汐,船只与船只之间也相互不熟悉,部队与船工之间就更谈不上默契)、火力不足(虽然有80门105毫米美制榴弹炮和75毫米山炮,但是距离远射击精度差,再加上战斗打响后国军空军的轰炸压制,充其量只能作为象征性的火力支援,真正作用微乎其微!)、潮汐不明、敌情不清的情况下就仓促发起攻击,岂有不败之理?

    国军方面认为,解放军失利的原因第一是运力不足,不仅船只数量不能满足需要,第二梯队全靠第一梯队的船只往返接运,一旦出现问题便无船可用,空有数万雄师却只能隔海相望,鞭长莫及!而且所有船只绝大部分是以风力为动力的木质船,连稍具现代化色彩的机帆船都少得可怜,更不用说专门用于登陆作战的登陆舰艇了,因此船只受潮汐和风浪影响极大,航行途中就因各船速度不一而导致航行队形混乱,不少船只无法在预定地点登陆,即使在预定地点登陆也是时间不一,部队建制难以保证,对于作战影响较大。第二是火力不足,美军在登陆作战中非常重视火力准备,在太平洋战争的历次登陆作战中,每次登陆火力准备的海空火力投射弹药都在数万吨以上,而解放军此战只有80门75毫米和105毫米火炮,隔海担负火力支援,口径小,射程远,观测和通信都很落后,难以发挥作用,而伴随登陆部队的重武器更是屈指可数,面对国军的坦克便一筹莫展,竟使老旧的M5A1坦克成为金门之战的明星,被誉为"金门之熊"!第三是登陆时间、地点不当,10月25日是一年中的大潮之日,当天最高潮在凌晨2时零4分,而解放军登陆时间恰恰在凌晨2时左右,虽然可以利用高潮使船只尽量靠近海滩抢滩,但却埋下了如果不及时返航一旦退潮之后就会搁浅的巨大隐患!登陆地点是金门岛最适宜登陆的西部和西北部地区,这一选择固然没错,但是这一地区也正是国军的重点设防之处,在兵力火力均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恐怕并非是明智之选,国军一直最担心解放军在其他方向实施第二登陆,所以始终对东北部海滩非常警惕,夜间出动飞机、舰艇进行整夜巡逻警戒,不断投掷照明弹,后见解放军集中于西北部地区,才放心地向西部地区投入主力,要是解放军能有充足的船只,在东北部再进行一次登陆,那战局就难说了。


两大疑团

    在金门之战的研究中,有两个问题流传甚广,在缺乏真实历史根据的情况下几乎成为定论,因此笔者在此进行一些说明。

    首先是粟裕的"三不打"之说,即第一以金门原守敌20000人计算,只要其增加一个团,不打;第二没有一次载运6个团的船只,不打;第三苏北或山东老解放区征集6000名久经考验的船工南下,船工不到不打。

    这"三不打"似乎颇有先见之明,似乎在遭到严重失利的情况下依然反映出粟裕指挥艺术的高明。但是仔细查阅有关资料,这一说法只见于发表在《大江南北》杂志上,其他权威性史料均未有记载,而叶飞、肖锋等主要前线指挥都没有在回忆中谈及这一情况。

    再深入分析,存在不少疑点,其一叶飞作为粟裕的嫡系将领,对他在军事指挥上的指示不会置若罔闻,甚至不加贯彻。而粟裕对自己下达的命令也不会不加检查落实,就不闻不问,只可不是粟裕的一贯作风。其二作为战斗的实际指挥者肖锋,对于发起金门作战一直存有不同看法,曾几次要求推迟发起攻击时间,直到部队开始上船时(也就是兵团通报胡琏兵团有两个团已在金门登陆时)还提出了推迟作战的请求,要是真有粟裕的三不打指示,那将是支持肖锋推迟作战的观点最有利的理由,但是肖锋始终没有提到三不打,可见,这一说法纯属以讹传讹。因此,粟裕自己也曾表示,金门之战失利主要责任是三野前委背上了上海这一大包袱,精力主要集中在解决上海解放后的一系列问题,放松了对10兵团进军福建的关注。

    其次是电报诱敌之说,之所以10兵团要求28军在准备尚不充分情况下迅速发起战斗,原因是10兵团10月23日截获撤出潮汕地区正在海上徘徊的胡琏兵团发往台湾的电报,电文被破译后是请示兵团去向。10兵团担心胡琏兵团增援金门,所以要求28军务必抢在胡琏兵团到达金门之前,攻取金门。更有人认为该电文是国军方面的诱敌之计,是故意诱使解放军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仓促发起攻击,以赢得可贵的一场胜利!

    事实怎样呢?国军12兵团下辖第18军、19军和67军,1949年9月驻防在广东潮汕地区。此时,国军在浙江舟山、福建厦门金门和广东三处地区同时告急,广州的薛岳则要求12兵团迅速就近调往广州,国军负责浙江、福建和台湾方面军政事务的东南军政长官陈诚(也就是12兵团起家部队18军的老军长,胡琏的老上级)希望当时最具有战斗力的12兵团调往舟山和金门,陈诚派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罗卓英到汕头向胡琏要兵,并派参谋长李树正赴台湾向蒋介石说明调兵增援金门的必要性。而胡琏是陈诚的旧部,又是陈诚土木系的嫡系,自然对薛岳的要求阴奉阳违,并立即派出18军增援金门,所以18军早在10月8日就从潮汕起航,10月9日抵达金门。

    10月15日,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发表命令,明确将胡琏12兵团划归其指挥,并命令12兵团立即增援舟山。胡琏随即将尚在潮汕地区的兵团主力分为两部分,67军为第一梯队,兵团部和19军为第二梯队,开赴舟山,自己则飞赴台北,向陈诚当面请示。

    10月17日,厦门解放,金门危在旦夕。国军立即更改人事部署,胡琏兼任福建省主席,陈诚并命令胡琏兵团的第二梯队改航金门,接替原金门守军22兵团的防务,还特意派罗卓英和胡琏同去金门,监督部队交接,而67军则按照原计划增援舟山。

    10月19日,胡琏兵团陆续从潮汕起航,兵团部和19军是21日离开潮汕,22日晚8时许到达金门岛南部料罗湾,由于当时海面上风大浪急,船只无法靠岸,便只好停留在金门海域,直到23日黄昏风浪平息后才开始靠岸登陆,至24晚登上金门的部队计有19军13师的两个团、14师的两个团和18师的一个团,共五个团,其余部队则在船上过夜,准备次日天亮后再登岛。--就在25日凌晨,金门之战打响了!

    因此从上述情况看,关于胡琏兵团的去向,一开始就是非常明确的,增援舟山,其后因厦门解放,金门告急才分兵一半增援金门,根本不存在在海上徘徊向台湾请示行止的说法。而从国军在金门作战情况看,也不存在早有准备,设下圈套的迹象,再说此时国军连遭败绩,各部队建制残破,装备缺乏,士气低落,能顶住解放军的攻击,守住现有地盘,已是上上大吉,哪还有设下圈套诱使解放军来攻的胆量和实力?因此电报诱敌之说,纯属谣传。但是解放军情报不准,确实也是失利的原因之一。


战俘结局

    解放军在金门之战中有数千人被俘,这些战俘的命运可谓是历经坎坷。战斗结束后,一些原来是从国军俘虏过去的,特别是进军福建之后被俘虏的,便立即被补入金门的国军,其他俘虏则被运到台湾,在内湖"新生营"里集中关押。1950年7月起,国军将战俘中年龄较大、受过伤的党员干部和一些坚决要求返回大陆的战士分批遣返,先后于7月、10月和11月遣返三批,约600人。

    这些遣返回大陆的战俘,战士立即复员,连以上干部集中在南京、杭州和福州由南京军区组织学习审查,先是形势教育、气节教育,再是自我交代被俘前后的表现,自我批判,然后是相互帮助,也就是相互揭发批判,最后由领导作结论,南京军区军法处根据个人情况进行处罚,几乎全被开除党籍、军籍,其中大部分人被判处2至15年不等的有期徒刑。这其中还有插曲,244团政治部主任孙树亮利用学习队副队长的身份,通过诬陷他人来洗脱自己,结果很多归来人员都被判处徒刑,连被国民党称为"最顽固分子"的251团副团长马绍堂也被判处5年徒刑,而孙树亮却没有受到任何惩处,这激起了归来人员的公愤,纷纷检举孙树亮的行为,结果孙树亮也被判处5年徒刑,这也是人性丑陋的一面。

    在服刑期满后,也都回到原籍务农。这些人的原籍大都是贫困的革命老区(244团、246团、251团创建于山东老根据地,253团创建于苏北老根据地)。有的人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病饿而死,有的在"文革"中被当作"叛徒"揪斗而死。

    直到1983年9月15日,中央下发了《中办发字(1983)74号文》,对金门被俘归来人员进行复查处理,要求根据复查结果恢复党籍、团籍和军籍,改为复员军人,补发复员费,营级以上干部还享受了离休待遇。被判过刑的也大都撤消了原判,或改为免于刑事处分,恢复了党籍、军籍。

    但是此时,不少归来人员已经去世,尚在人世的归来人员也都散布在原籍,加上一些具体经办人员工作并不认真,复查工作进展缓慢,有的直到90年代才得到落实。

    而更令人难以相信的是,当时没有归来的被俘人员,在改革开放后以"台湾同胞"的身份回乡探亲,其中不乏经营有方而事业有成的,他们在家乡受到了当地领导的热情接待!这与坚决要求返回大陆的归来人员遭遇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而在众多战俘中,有两个人的遭遇最为传奇,第一人是28军84师251团2营6连卫生员胡清河,他在被俘后被编入金门的国军18军118师,从被俘之后他就想方设法返回大陆,所以很早就开始准备,首先利用一切机会了解金门潮汐的规律,其次积极考虑漂浮器材准备,他经过仔细研究分析决定采用篮球球胆,而且为保证安全必须要两个球胆,同时严格保密不到有十足把握不轻举妄动。

    1950年8月3日,轮到他负责保管连队的篮球,又恰好大潮,趁着开晚饭的混乱时刻,他隐蔽跑到海边,吹起球胆迅速下海,经过整整十二小时的漂游,终于在厦门东南部登上大陆,被担负海防的31军哨兵发现,这才回归成功!回到大陆后,胡清河先回到老部队,1955年5月复员回乡,在老家山东陵县边镇卫生所当医生,直到1980年8月退休。就是这样一位坚贞的战士,历经千辛万苦回归大陆后,被保卫部门足足审查了三个月,尽管没有查出任何变节行为,组织还是作出了如下结论:因对该同志被俘后的情况不十分清楚,暂保留原职级,留党察看,停止党内生活,待查明情况后再作处理。这留党察看处分一背就是30多年,"文革"期间,还被打成叛徒、特务、反革命,开除公职,备受凌辱,直到1985年落实有关政策时才恢复党籍。

    第二人则是29军85师253团政委陈利华,据说他在被俘后身份没有暴露,也被补入国军,化名陈开中,后来他考取国军的军校(那时,教育不普及,军队中有文化的人不多,以陈在解放军中所学到的基本军事知识和学识,想来考取军校应是不成问题的),毕业后从少尉一直升至国防部保密局上校,并试图通过香港与大陆情报机关取得联系,1981年被同乡陈瑞林告发(陈瑞林一直利用这点向陈利华敲诈),陈利华随即被捕,在狱中才将自己的大陆原籍及家人的详细情况告诉在台湾的妻儿,1981年11月陈利华由蒋经国亲自下令以"匪谍罪"被处决。--改革开放以后,陈利华的儿子到广东老家探访,据见到陈的儿子的人云,相貌酷似其父。

    陈利华,广东梅县人,1920年生,1935年参加革命,1940年参加新四军,文武双全,多才多艺,擅长写诗和散文,还会演戏。

    金门之战还有一位回归大陆的,是福建同安县新店镇莲河村船工吴德成,他也随同解放军一起被俘,后寻机逃出,由于他是当地人,穿着口音都与当地人无异,而且与金门岛上的居民也有认识,因此国军在岛上遇到他也不加盘查,直到1950年7月才在熟人的帮助下乘渔船出海,在接近双方分界线附近跳下海泅渡回大陆,由于几个月来衣食无着,营养不良体力不支,游了不多时间就难以支持,幸亏被大陆一渔船发现才获救。


深远影响

    金门之战,规模并不大,只是师级规模,在解放战争众多的战役战斗中,完全是因为解放军遭到了最大的成建制损失才逐渐为人所知,但是其深远的影响,却远非普通的一场师级规模战斗可比。

    正因为金门之战的惨重失利,加上几天以后(11月3日)的登步岛登陆作战失利,使解放军对登陆战的艰巨有了切肤了解,对计划中的台湾登陆备加小心谨慎,并向苏联请求派出海空军以志愿人员名义掩护进攻台湾的解放军,但斯大林不愿与美国发生直接对抗,所以只同意派出教员培训中国的海空军而不愿意直接派海空军参战。

    1950年1月5日,杜鲁门代表美国政府发表《关于台湾问题的声明》,声明美国不干涉中国内政,确认联合国大会于1949年12月8日通过决议中所重申的对中国的原则:尊重中国领土完整,要求一切国家避免在中国领土内获得势力范围或建立外力控制的政权,或谋求特权,并称上述原则"在目前局势下对台湾特别适用"。声明还表示美国对台将采取"三无二不"政策,即美国对台湾或其他中国领土没有掠夺性的意图,美国目前无意在台湾获取特权或建立基地,美国亦无意使用中国武装力量干预现在局势,美国政府将不对在台湾的中国军队提供军事援助或军事上支持的意见。--这明确表明了美国对台湾的态度,使斯大林底气大增,促成苏联向中国派出空军部队(总数达到11个航空兵师),但是苏联强调派驻中国的空军只担负防空任务,不直接参与对台湾的作战。此时的国际形势,对于进攻台湾非常有利。

    然而正是鉴于金门的惨痛教训,解放军积极加强海空力量建设,而再不敢像过去那样无知无畏地单靠陆军发起登陆作战,而海空军建设可不是一朝一夕的,需要长期的积累,而此时时间确是非常宝贵的。

    1950年5月,解放军占领海南岛,下一个攻击目标直指舟山群岛和台湾。面对危急的形势,蒋介石果断决定放弃舟山群岛,于5月13日至16日将驻守舟山的国民党军12万人秘密全部撤回到台湾,这就使解放军在舟山群岛等台湾外围岛屿歼灭国民党军部分主力,减轻进攻台湾本岛压力的企图落空。

    这样一来,台湾岛上增加了由海南岛撤回的7万残部和舟山群岛撤回的12万人及全部海空军,总兵力达到40万人。国民党还从日本招募了雇佣军五六千人,使台湾的防御力量进一步得到加强。而随着1950年4月中共台湾省工作委员会书记蔡孝乾被捕叛变,其领导下的1800多名党员和骨干被捕,中共在台湾的地下组织几乎被破坏殆尽(1952年4月25日重建的中共台湾地下党组织再遭破坏,主要领导人被捕,400余人被捕。)在解放战争期间建立下赫赫功劳的第二战线在台湾登陆中难以发挥配合作用。

    而且当时解放军掌握的船只仅够装运4个加强师,数量还不足计划第一梯队的一半。因此,5月17日台湾登陆作战的总指挥粟裕建议将第一梯队由4个军增加为6个军,同时认为"攻台作战如无绝对把握,不仅不应轻易发起,而且宁愿再推迟一些时间"。 6月23日,三野前委再次向中央军委提议,请求从其他野战军抽调3至4个军,将原计划参战攻台的12个军增加到16个军以上。

    两天后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美国总统杜鲁门立即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朝鲜局势。会议上,国防部长约翰逊不谈朝鲜战局,却大谈台湾的重要战略地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雷德利上将甚至表示,军方认为台湾比朝鲜更重要!因为"在朝鲜的进攻可能是一次佯动,目的是转移我们对共产党进攻台湾的注意"。随后,国务卿艾奇逊提出将第七舰队调往台湾海峡以阻止大陆进攻台湾,同时也阻止国民党从台湾反攻大陆。于是,6月27日杜鲁门发表声明"命令美国第七舰队阻止对台湾之任何攻击"。根据这一命令,6月29日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的2艘巡洋舰、6艘驱逐舰和1艘运输舰从日本佐世保基地驶入台湾海峡。8月4日,美国空军第十三航空队也进驻台湾。接着,美国政府根据美国国会1949年通过的共同防务援助法,主动与台湾当局以换文形式签订了所谓《台美联防协定》。

    国际形势和台湾海峡的急剧变化,迫使毛泽东不得不暂时中止进攻台湾的计划。6月30日,周恩来向海军司令员萧劲光不无遗憾地传达了中央的意见:"形势的变化给我们打台湾增添了麻烦,因为有美国在台湾挡着。但也有好处,因为我们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现在我们军队的打算是:陆军继续复员,加强海、空军建设,打台湾的时间往后推延。"

    8月8日,主持华东局工作的陈毅向毛泽东和中央军委建议1951年不发起对台湾的进攻,获得中央军委的批准,接着中央军委解除了三野第9兵团进攻台湾、第10兵团进攻金门的任务。进攻台湾问题由此被长期搁置起来。

    朝鲜停战后,1954年12月,美国又与台湾签订《美台共同防御条约》,将台湾置于美国的保护之下。

    因此,纵观台湾问题的发展由来,金门之战的失利确实是缓攻台湾的重要因素之一。

    而金门由于距离大陆只有1万米左右,成为台海两岸最直接的交流与对话特殊平台,1958年开始的炮打金门,更是反映出了双方微妙的政治斗争,金门也从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荒蛮小岛成为冷战期间的热点之一。


附表

    一、解放军参战部队序列:

    第10兵团 叶飞

    金门战斗前线指挥部 第28军副军长肖锋

    82师 师长钟贤文

    244团 团长兼政委邢永生

    246团 团长孙云秀(第3营、第1营2连及全团抽调的战斗骨干上岛)

    84师251团 团长刘天祥 政委田志春

    29军85师253团 团长徐博 政委陈利华

    二、解放军参战部队团级干部:

    244团;

    团长兼政委邢永生,伤重被俘,

    参谋长朱斐然,伤重被俘,

    政治部主任孙树亮,被俘,1950年10月被遣返大陆,后被判处5年有期徒刑。

    246团:

    团长孙云秀,自尽。

    副团长兼参谋长刘汉斌,阵亡。

    251团:

    团长刘天祥,伤重被俘,

    政委田志春,被俘,

    副团长马绍堂,被俘,1950年10月被遣返大陆,后被判处5年有期徒刑。

    参谋长郝越三,阵亡,

    政治部主任王学元,阵亡。

    253团:

    团长徐博,隐藏近90天后被俘,

    政委陈利华,下落不明,据说后进入国军,官至上校,身份暴露后被枪决。

    参谋长王剑秋,被俘。

    共计13名团职干部,阵亡3人,自尽1人,被俘7人,失踪1人。其中2人被遣返回大陆。

    参战部队还有37名营职干部,阵亡7人,自尽2人,被俘6人,失踪2人。其中6人被遣返回大陆。

    三、国军参战部队序列;

    第二十二兵团:司令官李良荣(10月26日前前线总指挥)

    第25军 军长沈向奎(负责金门西部防御)

    第201师 师长郑果(金门西北部海岸防御)

    第601团 团长雷开煊(古宁头海岸)

    第602团 团长傅伊仁(湖尾乡海岸)

    第45师(驻防金门东北,未参战)

    第十二兵团:司令官胡琏(10月26日午后前线总指挥)

    第18军 军长高魁元

    第11师 师长刘鼎汉(金门东部防御,未参战)

    第31团团长陈以惠(沿金门北部海岸向西反击)

    第118师师长李树兰(指挥观音亭山、湖尾、安歧等战斗)

    第352团 团长唐俊贤(安歧战斗)

    第353团 团长杨书田(湖尾、林厝战斗)

    第354团团长林书桥(观音亭山、西山、安歧战斗)

    第19军 军长刘云翰

    第13师 师长吴垂昆(金门县城防御)

    第14师 师长罗锡寿(古宁头战斗)

    第40团(战斗结束才登岛,未参战)

    第41团 团长廖先鸿(埔头、林厝战斗)

    第42团 团长李光前(阵亡,埔头、林厝战斗)

    第18师 师长尹俊(古宁头战斗)

    第52团 团长孙竹筠(古宁头战斗)

    第53团(在小金门岛登陆,未参战)

    第54团 团长文立徽(古宁头战斗) _(博讯记者:自由发稿人)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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