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 [特别刊载] .

疯狂的坦克   丁志霖

【博讯2003年5月23日消息】         碾死、碾伤的,共寻到十二人,都有姓名、年龄、  单位及……

     在八九年「六四」凌晨,许多人目击了这样一幕惨剧:一辆疯狂的坦克,冲向刚从天安门广场撤至六部口的人群,躲避不及者,被履带碾得血肉模糊:死里跳生者,落下了终身残疾。这辆该诅咒的坦克究竟碾死、碾伤了多少人,当时传说不一:有说死了九人,有说死了十一人,至于伤者,更是众说纷纭。这都不足为据。当局不公布死伤名单,别人说了,那怕说的基本符合事实,也会当做「谣言」来追查。因此必须拿出实证材料,让一个个具体的个案来说话。几年来,我和我的朋友一直把这辆坦克碾死、碾伤的受害者作为寻访的重点。现在我们寻找到的是:死者四人,伤者八人,一共十二人。这十二人都有姓名、年龄、单位及受伤、致死部位,其中八人已确知他们的籍贯和家庭地址。他们都是北京各高校的学生,来自江苏、安徽、□西、福建、海南、北京等省市。至于确切的死、伤数字,只能等待时间来回答了。 (博讯boxun.com)

     现在让我们忍着悲痛把思绪拉回到八九年六月四日的凌晨,看看这群青年男女在那辆疯狂的坦克袭来时所遭受到的悲惨命运吧。

     Lxx生前是北京某大学的一位博士生。三日晚,他和另一位研究生一起骑自行车去了天安门广场。四日凌晨,当戒严部队命令学生撤离广场时,两人遂推车沿西长安街向六部口走去。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会有什么危险。当那辆坦克向他们袭来时,也们都还没有想到坦克会从人群中碾压过去,可就在这刹那间,L成了坦克下的一名冤死者。他死得不明不白,因为他并没有任何反抗,而且是按命令撤离广场的。L出生于南方某沿海省份的一个小县城,父亲是工人,母亲是家庭妇女,上有三兄一姐。L家几个子女中他是唯一进入高等学府的,遇难时即将取得博士学位,且已联系好于当年十月赴日深造。L本来在他的同龄人中是个幸运儿,是L家的骄傲和希望,却在顷刻之间化为灰烬。一位优秀青年遭此厄运,世人扼腕:然而,在强权者的高压底下,人们唯有叹息而已。

     Dxx生前是xx学院的本科生,遇难时从外省考入京城才两年。父母深爱着自己的儿子,儿子也深爱着自己的父母。四日凌晨,D从天安门广场撤出时,走在队伍的尾部。他也是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那辆疯狂的坦克碾死的,尸体被碾得不成形状。儿子死了,父母把骨灰领回xx老家掩埋在住家门前小溪对面的岸边。往昔的一切都已成为梦幻,唯有那母亲的泪水汇成的溪流年复一年地呜咽着,控诉着那场惨无人道的杀戮。

     Fx也是北京一所大学的本科生,四日凌晨从天安门广场撤至六部口时,同行的有一位女同学。当那辆狂奔的坦克冲过来时,他把身旁的那位女同学推到了人行道上,可他自己却被压到了坦克的履带之下。他被碾断了双腿,成了残废,将终生与轮椅为伴。治伤期间学校当局仍不放过他,对他进行了长时间的「审查」,且不给他分配工作。F凭着不屈的意志,去了一个边远省份自谋生路。岁月对他来说是艰难的,但他不甘于成为生活的弱者,他不息地向厄运挑战,不息地为人的尊严而抗争。他赢得了人们的同情和尊敬。

     CH是北京一所大学的女学生。四日凌晨,她参加了民众自发组成的一个临时救护队,在西长安街一带抢救伤员。可是,那辆发了疯的坦克竟丧心病狂地压向了这位善良的女学生,把她的一条大腿碾成粉碎性骨折。同时受伤的还有一位姓L的男青年。他被碾断了一条胳膊,成了终身残废。俗话说,子弹不长眼睛,可开坦克的人难道也不长眼睛吗!

     还有比这更惨的。一位姓W的学生,整个骨盆被碾得粉碎,数年中做了多次大手术,伤口至今仍没有愈合。因轮血染上「丙肝」病菌,无法再次做手术。他曾给我看过受伤的部位,可怕极了,整个肾部已无一处完好的地方。但他也有不屈的意志。他受伤时是一位硕士研究生,几年来他强忍着病痛的折磨,硬是考上了博士生。但人们无不为他担心,他的伤口要是长期不能愈合,一旦恶化,后果将不堪设想。

     以上我只是列举了这一批死、伤者中的几例个案。我常常想,在战争年代中两军交战时,对敌方缴械的士兵尚且还得放他一条生路,为什么对那些已按命令撤离天安门广场的学生却不能放过!何况他们是手无寸铁的和平居民,更何况他们在撤退时没有作任何抵抗。在和平时期竟如此残忍地滥杀无辜,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下令把坦克开进北京城的人,就像那辆疯狂的坦克一样,已成了完全丧失理智的疯子。人们难道能期望疯子做出合乎人类理性的事情吗!

   原载:【九十年代】月刊日期:1994年10月号 (博讯boxun.com)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
联系我们

Copyright © 2000-2002 Boxun News is powered by Boxun Software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