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不平则鸣]
   

姐姐,你为什么要自杀
(博讯2006年1月13日)
     随心随性 发表在和讯
    
     今天一早我还在被子里,就接到了老家表姐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边哭边说:“年后,他们再不解决,我就在镇领导办公室门口自杀。年前我不做,让大家过个好年------” (博讯 boxun.com)

    
    语气决绝而凄切,我的悲愤又一次被点燃。事情的经过我是清楚的,我也和她奔走了好几次,找过村里、镇里、区里,还含泪给镇长写过封一千多字的信,但是结果,在身患重病的姐姐又无数次的奔走后,还是要选择自焚。
    
    姐姐只是想在自己的老宅基地上盖两间遮风挡雨的房子,却跑了快一年了。
    
    为什么会这么难?原因就是老宅地被片长等三户人家霸占着,坚决不肯让。问他们有什么理由霸占,两户说是他们家的老祖坟,片长说谁占着就是谁的。
    
    姐夫是69年随他老游击战士的父亲,响应国家号召全家下放到这里来落户的。当时由村上出面划拨地皮盖了三间土坯房,用以安身。后来也取得了房产证。表姐于76年嫁给了姐夫,户口也同时牵了过去。后来知青返城了,姐夫在城里有了工作,户口也同时牵入城市。但姐姐和公婆一直生活在农村。后来公婆相继去世,姐姐也城市农村两头跑,但责任田、江河堤等村民应尽的义务,姐姐一直是不折不扣的履行着。这期间,他们购置了砖瓦木料等建筑材料,准备翻建新房。
    
    不幸的是姐姐于95年患上了内风湿性关节炎(急性发作),每个小关节都肿胀变形,疼痛就象刀一样,随着血液流到哪割到哪,两天时间就瘫在了床上。这一躺就是3年。为了治病,姐夫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变卖了准备建房的材料,还欠下了不少债务。老土坯房也由于年久失修倒塌了。责任田也只好委托给她的表亲代种,却没有抛荒一季。
    
    后来,医生不得已用了自杀性治疗方案,大剂量服用激素后,姐姐又站了起来。但是长期服用激素,姐姐全身浮肿,几年不见,连我都认不出她来了。3 年前姐夫的单位倒闭了,每月仅有222元的生活费,他已56岁,又患有小中风后遗症,根本就找不到工作。两个人的生活、吃药就靠这222元,在城市实在是无法维持下去。姐姐就想在老家的宅基地上搭两间房子,把责任田领过来种,打一口井,种一点菜,再加上那222元,就可以勉强度日了。但是宅基地却被片长和那两户村民霸占了,盖上了猪圈,堆起了草堆。
    
    姐姐和姐夫从年初就一次次的找他们协调,讲情哀求,但是他们就是不肯让出来,最后片长还要拿叉子叉我表姐。姐姐只好就找村领导,村领导一开始说让村民签字,如果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同意你回来就行了。姐姐就到组里挨家挨户的签字,结果是除了霸占的三户人家,其余的全部同意姐姐回来。其实,姐姐的户口一直就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牵出过。
    
    签名拿到村里后,领导又说不行了,说那地确实是人家的祖坟,姐姐家又是知青,没有根本的。再说,你最终是要片里给你划地方才行的,你还是要请片长帮忙解决。本来就是片长横在里面霸占着,找她解决,这不是做梦吗?
    
    姐姐只好去找镇里村建科,村建科了解情况后,说你们去找村里,我们打个电话去。姐姐说,村里让找片里,而片长就是霸占我的地方的人。村建科领导说:你最终是要村里给你地方,你才能盖房子,我们也没有地给你。姐姐又只好到村里,村里答复说去找片长。
    
    后来姐姐又想,应该直接找镇长,镇长应该会主持公道的。镇长听了姐姐的诉说后,让一个秘书样的人带到村建科,说这事该他们管。村建科答复和上次一样。
    
    我们想区里总会管这件事吧,因为是非是很清楚的。区领导总不能就因为一个小小的片长的私心和霸占,而不顾政府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吧。于是,我就和表姐来到区里,直接找区长办公室。办公人员简单了解情况后,说这事该找信访办。我们对信访办的权利不是太有信心,办公人员就又说,设立这个部门就是专门解决你们这样的问题的。我们就又升起了希望,姐姐对我说还是领导越大越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到了信访办,办事员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们。耐心地听了我们讲述后说,你们回去找你们镇上的信访办,由他们来解决。姐姐说已经找过镇信访办了,没用。他又说,我会给他们打电话的。
    
    我当时就很气愤说:我们来找你们就是在下面没办法解决了,你们又让我们下去,你们这样推过来推过去的是在解决问题吗?
    
    他说:我不是推,这是我们的工作程序。
    
    我问:你们这个部门的责职是什么?又是怎样的一个程序?
    
    他显然有点生气了,不耐烦的说道:我们这个部门就是专门接待上访群众的,要不然,谁都去找区长、市长,那领导们的工作还要不要做?程序是,把上访的归类,从哪里来的就下到哪里去。就象你们还得到你们镇上去解决。我们这个部门也没有实权,也没有土地。
    
    我问:那设立你们这个部门还有什么用呢?难道仅仅是给领导们做当箭牌,不让我们打扰领导,能让他们安心工作吗?
    
    他对我的问话再不搭理,脸上的神情就好象我是个不可理喻的人。过了半天他才说:上访条例就是这样的,我们也没有能力。
    
    姐姐说:那你们就不管我事了,这不是不让我活吗?
    
    他说:你吓我没用。我也没说不管,可我只能这样管。你还是找镇里,你是镇里的居民,就该由他们解决。
    
    我说:能不能把这件事向区长反映一下,尽快帮我们解决难题。
    
    他说:不是你说反映就反映,你说尽快就尽快的,我们有我们的程序。
    
    我和姐姐流着泪离开了区里的。在回家的路上我就劝姐姐不要跑了,没有用的。算了,我们大家还象以前一样资助你们一些,日子慢慢过吧,我们是弱势群体,斗不赢他们的,人家片长怎么都是一个官呀。
    
    姐姐还不死心,说实在不行就去告他们。我说千万不能打官司,因为我上过这样的当,我那时候还相信正义和公理,和相关部门的一个下属企业打过一个经济官司,最后22万元一分没拿到,反而倒贴了诉讼费。
    
    姐姐还是不死心,又到镇里去找信访办,又找村里、镇里、区里-----结果一直是在转圈。区里让找镇里、镇里让找村里、村里让找片长、片长说上面叫让地就让-----
    
    就这样,姐姐在他们的推卸下,拖着浮肿的身体,带着激素药、镇痛药和消炎药,饥一顿饱一顿的转着一个个的圈子-----
    
    其间,姐姐还去过土管部门和法制部门,我也给镇长写过信打过电话,但是结果,一年下来,还是在转着圈子。
    
    很长时间我都不给姐姐打电话了,我怕听到姐姐那悲绝的声音,我怕我会对社会的清正和人性的善良失去最后的信心。渐渐的我似乎好象也忘了这件事。
    
    可是,姐姐一早的电话,又激起了我的悲愤了。试想一下:一个人如果不是伤心绝望透了,谁会想到去死?如果不是气愤到极点,谁会选择自杀这样一个惨烈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要问片长他们:你们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霸占着我姐姐的土地,而姐姐是为了要吃饱肚子,想要一条活路才来要回她自己的地的呀。你们谁家都是前庭后院若大的地方,完完全全能够盖起猪圈,堆起草垛,而你们竟然是因为嫌赃,而强行霸占姐姐的地,你们的同情心何在?你们的良心何在?
    
    我想问我们的领导:这样一件小事就这么难解决吗?是因为片长是个官,你们不好亲自过问吗?还是因为这件事太小,不值得你们费心亲自过问一下吗?还是你们的工作实在太忙,没有时间亲自过问吗?还是,这就是你们的工作作风?
    
    还想再问我们的公仆们:你们是谁的公仆?你们还有什么工作比关心群众的疾苦、关注群众的生死还重要?
    
    我要问:社会,公理何在?
    
    我要问:公仆们,我们还要相信你们吗???
    
    注:这篇文字在我做了多次修改后,终于发了出来。连题目也修改后的了,呜呼-----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