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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事件李登辉曾掩护共党战友

【博讯2003年2月28日消息】    特约记者徐宗懋/专访 陈炳基,台北万华人,日据时代参与抗日活动,光复后投身左翼运动,二二八事件期间接受李登辉的保护,一九四九年潜往大陆,并在一九九四年首度返台探亲,九六年与「老战友」李登辉总统首度密谈,唯事后他多次否认。但在接受笔者多次访谈后,陈炳基详述他与李登辉会谈的内容,和半世纪前两人成为亲密战友的时代背景。以下是访谈摘要:


 行动失败李安排躲在三芝

    问:二二八事件中,中共地下党武装行动失败后,你的逃亡过程有多长时间?

    答:约莫两个半月时间,前后躲了八个地方,先在社子,后来到成仔寮,就是现在的五股,第三站可能是狮子头山腰,第四站是三芝,那个时候叫金山。

    问:三芝乡那边是郭□琮介绍过去的吗?

    答:不!是李苍降跟我说,李登辉告诉你,如果没有地方躲的话,可到他那里。中间由李苍降联络,约在淡水的长途汽车站会合,他带我去的。李登辉来淡水接我,会合后再带我去他家。

    问:为什么你需要逃跑,李登辉不需要逃跑?他不是有参加反美的「沈崇事件」游行吗?

    答:「沈崇事件」中,李积极参加筹备会议,游行时他站在台大队伍前头扛大旗,但有否被列入黑名单就不得而知了。「二二八事件」中我不知道李是否参加了斗争的行列?二二八失败之后,从他可以继续上学来看,他没有被通缉。


 李续上学未被列入黑名单

    问:当时李登辉三芝家是什么样子?

    答:我回台探亲以后去看,好像不是现在的源兴居。记得我住过的房子比较高,不是两层楼,但是比一层楼高。当年我进去他的阁楼,有一个木头梯子上去。源兴居根本没有阁楼,所以不对。后来我又去,人家说另外有一个房子,不是我看到的这个,那个已经拆了,变成饮食店了。

    问:你住在李登辉家中时,曾文惠有来过吗?

    答:没有。一九九六年我见李登辉的时候,他好像搞错了。见面的时候,曾文惠在场,李登辉跟她说,「你怎么不认识他啊!」实际上我没见过曾文惠,他记错了。

    问:李登辉带你去后,他就走了?

    答:他就走了。

    问:你被安置的阁楼,是他的书房?

    答:嗯,他的书房也可以住。

    问:书房本来是谁住的?

    答:就是他。那时他在台北啊,所以没人住。

    问:你在那里待了多久?

    答:起码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多一、二天。

    问:你躲在他家都做些什么?

   答:根本不敢出来。到吃饭的时候,他们叫我下去。

    问:阁楼下就三个人?

    答:三个人。

    问:他们都过世了?

    答:几个都得了癌症。一九九六年我与李登辉见面时,他跟我说,「三人都是得癌症,都死了,我的孩子也得癌症,就我一个人没有。」我一九九四年回台的时候,想要找李金龙,不知道怎么找,后来就听说他过世了。李说李金龙对我印象应该很深,因为我在那里躲著嘛!那个时候藏著我这种人,是要杀头的,不然也会被抓去。那时候李登辉要我去他那儿躲,不是我要求,这真不容易!

    问:那他还是很义气、很勇敢的。

    答:是啊!那时候他可能没公开地参加二二八的活动,因为他仍然上学。他带我去阁楼,就上学去了。

    问:阁楼里面很多书吗?

    答:很多书。马列思想的很多。我也拿了一本看,是日文版的《反杜林论》。那本书很深,我努力看,看不大懂。

    问:躲在李登辉家的这段时间,碰到过李登辉吗?

    答:没有。最后他来了,我们商量,他就走了。李登辉考虑待太久不好,消息会泄漏,有人会检举。我也觉得待下去不好。

    问:你是在什么考量之下,决定离开他家的?

    答:那个时候,任何地方,我大概躲一个礼拜、十来天,就不能待啦!那时候连保制度,附近的人马上会知道我。后来躲在内湖山上的时候,我到那里根本就不出来。

    问:你离开李登辉家中,有没有特别的交谈?

    答:没有。

    问:你们谈到外面的情势吗?

    答:记不住了。也许有问。应该外面还是紧。实际上一直紧。直到五月上旬我回台北,那时比较松了,我才看看市面上怎么样,就碰到郭□琮了。

    问:李金龙知道你是什么原因住到他那里吗?

    答:那肯定是知道的啦!当时整个大气候是恐怖的,抓人嘛!他肯定知道我在二二八有参加活动,但具体情形,他不知道。

    问:一九九六年你见李登辉的时候,两人曾谈到二二八躲在他家的事吗?


 李够义气我们也没供出他

    答:有啊!他说那个时候要杀头的。我当然感谢他,他也感谢我这么多年没有说出他新民主同志会那段历史。李说我们真是捡回一条狗命。他说你们几个朋友真是保护我,没有说出去。然后他骂吴克泰和方生。说他们两个「胡说八道」。李又说,「有人给我吴克泰最近写的一份材料,这份材料替我说好话。」我乘机说,吴多次申请回台,台湾这边都不批。李说,「不要用吴姓名,用原姓名申请(注:原名为詹世平,后因为参加革命而改姓名)。」我说,「申请表,现名、原名都得填写。」李说,「噢!今后申请就可以回来啦!」紧接著我又提到一个意见。我说,「二二八事件伤亡已经要赔偿了,白色恐怖是否也应该依照二二八的规定赔偿。」李说,「当前两岸关系比较紧张,待比较缓和就要研究解决。」果然一九九七年间公布了白色恐怖赔偿条例。刚会面时是李登辉夫妇与我三人一起在沙发上叙旧,而用餐时另位与我不相识的人也参加。中餐西吃,每人一份。可能是因刚当上「民选总统」,李兴高采烈边吃边讲了好几个小时。李谈了准备在总统就职典礼上演讲的一些要点,也顺口谈了对大陆的一些评论和看法。我主要是倾听,只在觉得李的大陆观点有偏颇时插几句予以否认,而避免与他争论。李却笑著说,「你身在大陆,但『灯台下面反而黑暗不明』,我的情报来自四面八方各地,比你了解得更多。只要有钱,什么情报都能拿到。」

    问:回到二二八,新民主同志会被逮捕的人包括李登辉吗?

    问:李登辉已经退出党了,后来徐懋德告诉我们,他在一九四八年春天就退了。当年十月廿五号凌晨,国民党同时去我、刘照枝、李薰山、林如□四家抓人。他们三个没跑,我这个怕死的躲避了,没有抓到。至于李苍降被捕,是属于另一个阶段。他后来去当中共基隆市工委,干了好多工作,一直到五○年才被捕,而蔡瑞钦转地工作后在嘉义的另案被捕。

    问:林如□被捕后,理论上是有可能供出李登辉吧?

    答:他就没这么做啊!

    问:他供你倒没关系,因为你已经跑掉了。

    答:特务早知道我了,不存在供出与否问题。

    问:所以林如□和李薰山可以供出李登辉,却都没这么做。

    答:你看李薰山的判决书就知道,上面根本没提到李登辉,也没有供出新民主同志会的其他领导人。一九九六年李登辉跟我说感谢我们几个朋友保护他,就是因为我们没有一个人说出李登辉,包括我、李薰山和被枪毙的林如□、李苍降。所以李登辉感谢的,不只对我一人,因为一批同志死的死、关的关,他说感谢你们保护我。

    问:李登辉后来跟国民党办自新手续的时候,可能没提到新民主同志会的事吧?

    答:不清楚。

    问:李登辉与你谈这么长时间,他知道你是共产党员,应该知道你一定会向上报告,他没有顾忌吗?

    答:好像没有什么顾忌。我是先斩后奏。我探亲回台,李知道后约我去会面,我要向北京请示也不便,就去赴约了。久别几十年的老朋友主要就是叙旧。可是他刚当上民选总统,又就职典礼前夕,另外还有他几个朋友在场,李就源滔滔不绝,侃侃而谈。直到我们将分别时,我顺便问他一句,有什么话要向北京说的吗?李才说,「对了,你们都得向上汇报才行。这样吧,你就说,我李登辉在职期间不会搞台独,放心好了。」当然,我向北京「后奏」,把会见情况整理成几条向主管对台的几位领导人做了汇报。我对任何人包括吴克泰在内都没有说过我与李登辉见面之事。只是逗著对吴说,你送我大红包,我就帮你,一定批准你卦台。有意暗示吴,台湾要批准他了。


 李念旧情拜访李苍降女儿

    问:李登辉做的跟他当时所说的一致吗?

    答:李登辉后来所做的和当时说的差不多。

    问:谈到新民主同志会种种,可以说李登辉对老同志很有感情的。

    答:可以这么说。我告诉李登辉,李苍降结婚了,有一个女儿李素慧,在新光医院当医生,也在台大门诊。他听了说,「是吗?我要去看她。」后来他马上去看她。李苍降这个孩子真不容易啊!李苍降被抓去关以后,他的太太也被抓了。她根本不知道丈夫的身份,怀孕七个月,被吊打,孩子早产,在监狱生下来。听说婴儿皮肤太薄了,连内脏都看得到。后来狱友一起保护这个小孩,一起喂养小孩。我不清楚后来是不是小孩先被抱出去,或者是和李苍降的太太一起关了一段时间才放出来。总之这个孩子活下来,渐渐长大,很痛苦,到了那里就被骂「共匪」,学校转来转去。李苍降的太太真不容易啊,后来在台大当护士长,硬把这个孩子养大,她是很值得尊敬的一位女士。现在是国际肾脏协会理事,医学上很有成就,听了以后,就去看她,我见过李登辉的事会暴露,就是因为他去看她,不然没人知道我见过李登辉。

    问:李登辉和李苍降女儿见面的时候,是怎样的情况?

    答:李登辉竞选的时候,可能去新光医院拜过票。不知道是谁拍的照片,里面有李素慧,站得很近。我到李素慧家看到这张照片,把照片给李登辉看了,李登辉就说要去看她。他公开去新光医院,说要拜访李素慧,李素慧当时在台大门诊,医院赶紧打电话给她。李登辉请她陪同视察医院,并问候其母,李苍降夫人。也就是从这里暴露我和李登辉见面的事。


 李非叛徒未出卖同志组织

    问:你们见面前,新华社批李文章,已经说他是共产党了,你为什么仍不愿意和外界谈论你们见面的事,有另外的考量吗?

    答:从根本上说,当时参加中共是有理想而勇敢的人,不能提供反共反统一的人利用这一点攻击他。会见问题也是从这个角度考虑的。我说李登辉不是叛徒,因为他一九四八年初就离开了。如果他是叛徒,我们早就抓了。我们明明是国民党特务钻进来破坏的,和李登辉没关系嘛!另外李敖搜集资料中提到的叶城松也不合事实,他不是李登辉发展入党的,李登辉发展的是新民主同志会。我快离开学工委的时候,杨廷琦来找我说给我介绍叶城松,他要发展入党,叶是跑了好多年后,由于线民告密才被捕的。我是实事求是,不是为李讲话,你如果说他过去信仰共产主义,以后不信仰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是可以的,但是一般叛徒的意义是出卖同志、出卖组织。他出卖什么?他知道组织方面的事也有限。我知道的也有限,每个地下党都是有限。另外还有入党问题,入党是光荣事,蒋经国也入过党,台湾为什么不给蒋经国兴师问罪?应该看李登辉的政绩如何、两岸关系处理得好坏、有没有为台湾同胞的福祉服务,来做评论,才是正道。


 亲日右翼李荒谬不可原谅

    问:一九九六年见面的时候,你能预料几年后的今天,李登辉越来越亲日本右翼,越来越强烈的台独色彩吗?

    答:我没想到他会发展到今天如此荒谬的地步。我个人认为,李登辉当政以后,顺应和依靠民意的功绩应予肯定。李在执政初期说,我是台湾人,也是中国人,制订国统纲领,还推行有两岸关系发展的一些措施和工作,老朋友对他曾抱有希望,我更期望李登辉在两岸统一上能作出更大贡献,成为名垂青史的中华民族的一位伟人。但事与愿违,人们的希望逐渐走向破灭,但总还希望他回心转意。经过日本军国主义统治的台湾省籍的李登辉,竟然变成和日本极右势力相勾结到今天的地步,令人吃惊!是不可原谅的!

    一九九六年会见李登辉之前,我已听到李「背著美国」与日本亲台议员等一些人物有秘密接触的传闻,但不知有没有此事。因此,我把刚才写成的「抗日末期台湾青年学生的反日斗争」文稿随身带去,想能否找到机会给他阅读。文稿介绍多起反日事件,并书明其共同宗旨是「回归中国」。当天将要握手分别时,李登辉送给我和家属三张总统就职典礼入场券,我借机拿出文稿问他有兴趣看否?李答,「这些反日人士我都认识,要看一看。」很遗憾,看来我的用意对他并没有起什么作用。现在李登辉竟然和日本极右势力同流合污,竟说钓鱼台是日本领土、宣扬武士道精神等等,这些言行完全丧失民族立场、伤害台湾尊严和根本利益,令人气愤,这是我完全没想到的,为什么会这样呢?(中时电子报)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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