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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明:谎言的代价、律师的身价与政客的算计
(博讯北京时间2021年1月28日 转载)
    
    一、谎言的代价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无间道》中的这句台词,用在川普的御用律师朱利安尼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当地时间2021年1月25日,多米尼恩投票系统公司(Dominion Voting Systems)起诉朱利安尼诽谤(defamation),索赔超过13亿美元,诉状的表述是“至少”(not less than ),包括三项诉求:
    1、补偿性赔偿(Compensatory Damages)至少651,735,000美元;
    2、惩罚性赔偿(Punitive Damages)至少651,735,000美元;
    3、法院认为合适的其他或进一步的救济。
    
    

    (诉状截图:索赔金额)
    
    请注意,13亿多的索赔,一半是对原告损失的填补,一半是对被告恶劣行为的惩罚。两者并用,这在美国侵权诉讼中,是很常见的。
    
    早些时候,川普阵营的另一位女将鲍威尔(Powell)律师,也同样被多米尼恩公司起诉,索赔13亿多美金。鲍威尔也多次声称,多米尼恩公司操纵选举,是国际共产主义阴谋的一部分。
    
    

    (朱利安尼与鲍威尔)
    
    多米尼恩投票系统公司此次美国大选的投票系统的供应商。朱利安尼(Giuliani)是川普的私人律师,之前担任过美国联邦助理检察总长、美国联邦纽约南区检察官。911期间,朱利安尼是纽约市长,因为临危不惧救灾得力而获赢得声望,被称作“美国市长”。
    
    此次美国大选,川普以较大差距的直选票和选举人票落败。为了推翻大选结果,川普阵营炮制了毫无根据、耸人听闻的大选舞弊阴谋论,而处在风口浪尖的就是多米尼恩。朱利安尼和鲍威尔两人肆无忌惮鼓吹大选存在大规模舞弊,编造并散布了一系列的各种谣言,包括多米尼恩与背后黑暗势力联手,篡改了选举结果,将川普700万张选票转移到拜登名下,各地存在大量的死人、异地投票现象等等。他们甚至绘声绘色炮制了美军在德国与FBI交火,数人伤亡,截住多米尼恩的数据硬盘等天方夜谭式的谎言,忽悠得川粉神魂颠倒,连吃瓜群众也七荤八素,真假莫辨。
    
    朱利安尼和鲍威尔的这些舞弊指控,张嘴就来,从来就没有提供任何真凭实据;而且,朱利安尼输掉了从各州到最高法院的所有选举诉讼(川阵营唯一的一审胜诉的案子还不是朱利安尼代理的);更关键是,朱利安尼提起的这些诉讼,都是关于选举程序和宪法问题的,他们并没有在法庭上指控过他们声称的舞弊!但是,这并不妨碍朱利安尼和鲍威尔在法庭之外,仍到处演讲、开听证会、接受媒体采访,指控大选舞弊,指控多米尼恩是罪魁祸首。这种现象老王总结为:舞弊满天飞,就是不上庭!
    
    即使是,几个摇摆州都进行了人工验票,并没有发现投票系统存在问题或其他舞弊行为,朱利安尼们还是我行我素,继续指控选举舞弊;即使是1月6日国会山暴乱后,朱利安尼一面撇清自己的责任,一面还是继续重复他的谎言。
    
    多米尼恩的诉讼正是基于朱利安尼的上述行为的。107页的诉状,历数朱利安尼在听证会、推特、播客和媒体露面等各个场合中发表的50多项指控多米尼恩公司舞弊的声明,其中,包括在多米尼恩向他发出律师函要求停止侵权后,他还继续进行的虚假指控。
    
    

    (诉状截图:开宗明义)
    
    诉状一开始,直陈要害:“在宾夕法尼亚州2020年大选的法庭听证会上,鲁迪·朱利安尼承认川普竞阵营'不提出欺诈指控(doesn’t plead fraud)',而且'这不是欺诈案'”。
    
    “尽管他不愿意在法庭上对多米尼恩及其投票机提出虚假的选举欺诈主张,因为他知道这些指控是虚假的,但他和他的盟友制造并传播了弥天大谎(Big Lie),可以想见,正是这种病毒式大传播的谎言,欺骗了数百万人,让他们相信是多米尼恩窃取了他们的选票并搞定了选举。”
    
    “朱利安尼兜售诽谤性谎言、与其他志同道合的盟友和媒体机构共同致力于煽动人们对2020年大选的虚假描述的结果是,多米尼恩的创始人和员工受到骚扰并受到死亡威胁,而多米尼恩遭受了前所未有和无法弥补的损害。”
    
    多米尼恩的律师在周一上午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该公司可能会继续提起其他诉讼,并在被问及前总统川普是否可能成为未来的诉讼对象时回答说:“我们不排除任何人。”即,川普本人也可能被诉。
    
    除了这起诉讼,多个州还在起诉终止朱利安尼的律师执业资格,纽约州也在对其进行调查,老朱律师的职业生涯能持续多久,还是未知数。
    
    弥天大谎Big Lie值多少钱?可能是13亿美金加上一本律师证。
    
    对于那些还深信舞弊阴谋论的川粉而言,这个案子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面对天价索赔,也许朱利安尼和鲍威尔就会拿出以前“秘不示人”的舞弊铁证,在法庭上秒杀多米尼恩呢?有人说了,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二、律师的身价
    
    多米尼恩的诉状中有一句话:“据说,为他的那个弥天大谎,朱利安尼要求每天两万美金的律师费(Giuliani reportedly demanded $20,000 per day for that Big Lie)”。这事儿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地球人都知道的。这两万美金一天就是老朱律师的身价。这个价格贵吗?我们来看看行情吧。
    
    美国律师的收费方式,主要是计时收费,考虑两个方面的因素,小时费率和工作的时间。小时费率与律师的执业经验正相关。20年以上经验的普通律师,小时费率大约在450美元,律师助理则只有130-200美元。一般来说,大律所的费率高于小律所的费率,东西海岸发达地区的律师费率高于其他地区。据统计,2020年美国前25强律所的权益合伙人的小时费率普遍超过1000美元,最高的达到约1700美元。即便是以1700美元的费率计算,每天要工作12小时,才能达到20,000美元。因此,朱利安尼给川普开出的是美国顶尖律所的顶尖合伙人的价格。毫无疑问,贵得一塌糊涂。
    
    那么,朱利安尼值得这个价格吗?首先,他不是什么顶尖律所的顶尖合伙人,他就是个单干户;其次,他虽然做过律师和检察官,但那毕竟是1990年之前的事,荒废太久了,加之年纪大了,又没有强大的后援团队,这让他在多个案件中出尽洋相:法律关系混乱,有主张无举证(甚至以“大家都这么说来”来搪塞法官),更有甚者,法官说出来的术语他居然有的都听不懂!他经手的几十个案件,无一胜诉,真的不冤。这样打醉拳式的诉讼,法官就是想帮他,也找不到着力点呀。
    
    有人会问,既然朱利安尼年老智衰,号称交易高手的川普,为什么有眼无珠呢?两个原因:第一,老朱可靠,朱市长的时候,两人就是朋友,政治理念上也志同道合;第二,无人可用。
    
    大选之后,鉴于川普的大选阴谋论毫无根据,是挑战美国的民主制度和社会良知,一些跟川普有过合作的大型律所都拒绝承接川普挑战大选的案子,因为大型律所,有职业纪律和社会责任,有强大的风控系统和合伙人群体,办理有影响的案件,要考虑社会观瞻,简单说,就是丢不起人。比如,位列美国前几名的著名律所众达(Jones Day)在11月份就声明不代理川普任何关于选举欺诈的诉讼。有头部律所的示范,其他的知名律所,也就知难而退避之不及了。所以,大家在川普的律师团队中,看不到一个来自知名律所的律师。在这里,老王告诉你一个行业规律,凡是总以律师个人名义在忽悠、根本不提他所在的律所的,一般都是单干户或者不知名的小所,比如,鲍威尔、林伍德等等;知名律所承接案件,都是以律所名义并且宣传的也是律所品牌。
    
    因此,一方面,老朱作为川普私人法律团队的主帅,实则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另一方面,老朱敢于开出天价,也因为活儿太脏,有损名节,需要弥补,川普咬咬牙也只能接受。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朱算不如川算。前不久,就传出川普因为对朱利安尼的表现和诉讼成果不满,指示下属,不付给朱利安尼的律师费了。不知道川普还拖欠了老朱多少律师费,需不需要也来个诉讼。
    
    能知道的是,如果多米尼恩完全胜诉,获赔13亿美元的话,就算两万美金一天,一年365天不停歇,朱利安尼也得工作178年,才能还清债务。
    
    三、政客的算计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朱利安尼鲍威尔等也是律师,为什么敢于那样信口雌黄,脸不变色心不跳?他们难道不知道没有证据而撒谎的话,需要负法律责任吗?这也是在老王批驳他们的阴谋论时,不少川粉和瓜众,反问老王的问题。
    
    所谓内行看门道,关键在于他们把握了“度“。
    
    首先,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法庭上指控多米尼恩舞弊,更没有向法庭提供伪证,就没有直接和现实的法律责任;其次,他们在法庭之外的活动,包括发推、记者会、上电视、和召开所谓的听证会/控诉会,都可以归入言论自由的范畴,他们可以援引第一修正案来辩护。
    
    更重要的,从为川普的阴谋论摇旗呐喊的那一刻起,朱利安尼就回归了政客本色,不过是套了一件律师的马甲而已,政治算计才是关键。
    
    其一,朱利安尼是川普的盟友,天然反对民主党和拜登,情感上有阴谋论的需要,不会勉为其难。
    
    其二,如果推翻了大选结果,川普连任,老朱就是一号功臣,论功行赏,封个部长甚至国务卿都是可能的,之前就传出川普想朱利安尼接任司法部长和其他部长的传闻的;如果阴谋论破产,川普连任失败,老朱也还是赢家,每天两万美金,两个多月也有百来万的进账,加之,最近他一直是新闻热点,赚足了眼球,可以收割不少韭菜。
    
    其三,不怕告吗?不怕!在美国的政治生态和法律实践中,民主党作为政治团体、拜登作为政治人物,几乎告不了名誉侵权,这是从政的必要忍受义务。至于多米尼恩的诉讼,应该也是老朱意料之中的事情,大不了赔钱。
    
    老朱有过三次婚姻,需要付给第二任妻子680万美元的抚养费,他本人在商业上并不成功,没有什么财产,所以77岁了还要拼了老命赚律师费。对于多米尼恩的天价索赔,哪怕是很少的一部分,老朱也是赔不起的。既然赔不起,那就是赤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是破产。这就是老朱的“底线”。
    
    因此,作为渴望权力的资深政客,老朱炒作阴谋论,成则重上云端,败则穷人破产。从概率上讲,老朱肯定相信预期收益大于机会成本,还是合算的买卖。
    
    2021年1月26日于南加洲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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