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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经济体制弊端是引发上山下乡的主要原因
(博讯北京时间2016年3月19日 转载)
    
    ——有关上山下乡问题的朋友通信之一
    

    来源:共识网 作者:余杰
    
    摘要:其实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类似这样无原则的歌功颂德的文章只要回答一个问题就可以了:你认为上山下乡是无比正确的,你为啥要跑回城市里来呢?
      
    某某:
      
    微信上您给我的留言看到了。你建议我看一下原山西插队的北京知青葛元仁和到陕北插队的北京知青聂新元撰写的那篇文章《正确评价上山下乡,弘扬知青精神》。我早在两年前就看过,这篇文章是作者在2013年9月25日写的,后来被《乌有之乡》网站在2014年5月14日转载。最近一些微信公众号里转发此文,又一次引起了如何看待上山下乡这个话题。其实这是一个旧闻,一个老话题而已。您建议我对此谈些看法,关乎对于上山下乡这个问题怎么看,我谈点自己的看法,供您参考。
      
    
一、最初的上山下乡发生在什么时候?
      
    现在谈到知青上山下乡的时候,一些观点认为“文革”期间的上山下乡应当与“文革”一样予以否定。很简单,那时的上山下乡运动是“文革”的组成部分,是所谓的文化大革命新生事物。而“文革”前的上山下乡还是应该肯定的,我不赞成这样的说法。
      
    简单的肯定与否定讲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情。我想先从1949年共和国建立以后出现的上山下乡的缘由谈起。
      
    这个月的2日,我看到《共识网》转发《FT中文网》上著名经济评论家叶檀的一篇文章《从中国经济与人口角度分析文革》。文章谈到知青上山下乡的事情时指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是以1956年10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关于《1956年到1967年全国农业发展纲要(修正草案)》第一次提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为开始标志,以1978年10月中央明令禁止作为结束,68年到69年达到高潮,时间跨度长达22年,涉及人数几千万。”
      
    我查阅了一下,在这个《纲要》产生的前一年,在领导人的讲话和公开的媒体上已经有了动员学生下乡的说法。如毛泽东在1955年主编的《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一书中那篇《农业合作化的一场辩论和当前的阶级斗争》的按语里就提到:“全国合作社,需要几百万人当会计,到哪里去找呢?其实人是有的,可以动员大批的高小毕业生和中学毕业生去做这个工作。”。比较有名的是那篇《在一个乡里进行合作化规划的经验》一文的按语里,毛泽东说:“其中提出组织中学生和高小毕业生参加合作化的工作,值得特别注意。一切可以到农村中去工作的这样的知识分子,应当高兴地到那里去。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这就是以后我们亲历上山下乡运动是常常挂在嘴上的八个字: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那年的8月11日《人民日报》专门发表了《必须做好动员组织中小学毕业生从事生产劳动的工作》的社论。提到了全国当时有57万初中生和236万高小生不能升学和就业的问题。怎么办?社论提出的办法是一方面自学等待就业,另外一方面可以到农村去参加生产和工作。
      
    就在那一年团中央决定筹组青年志愿垦荒队,出现了上海青年垦荒队在江西创建“共青社”、天津青年志愿垦荒队远征“北大荒”等。
      
    这是1949年建立共和国以后最初的“上山下乡”。
      
    二、从开始到终结的过程说明了什么?
      
    那么为什么在建立共和国5、6年以后会出现这样一个问题呢?
      
    回答这个问题,我感到刘小萌教授在2014年3月26日接受《共识网》记者邵思思的采访谈话录《不要美化“上山下乡”》一文里讲的很清楚。他指出:“新中国成立以后,1950年代农业工业商业手工业相继进行了社会主义改造,国家对各行各业实行集中控制,统一管理,也就是毛泽东在1957年说过的那句名言:‘全国六亿人口,我们统统管着’。‘统统管着’的一个结果,就是城市就业渠道越来越窄,加上政治运动的层出不穷、经济形势的大起大落,以及人口的压力,就导致了知青上山下乡政策的出台。
      
    沿着这个思路,你就会认识到,五十年代搞的那套社会主义改造,计划经济体制根本行不通。在这种背景下,当政者为缓解就业压力惟一能采取的办法,就是把越来越多的城市人口扔到农村去。
      
    上山下乡运动既是计划经济体制酿成的一个苦果,一旦‘文革’后知青大返城,又反转来推动了经济体制的改革。”
      
    为了印证刘小萌教授的这些看法,我再次引用叶檀文章里讲到的一些数据:“1949年后,教育水准上升,就读小学、中学的人数上升。根据教育部统计,1954年高小毕业生约429万,加上1953年不能升学的部分,人数约在500万以上。加上1955年至1957年,高小毕业生将在1700万人左右,其中1200万人不能升入初中,涌向就业市场。数千万年轻人只接受高小教育,没有职业技能、没有生存憧憬的年轻人只靠思想生活,结果可想而知。”
      
    1949年共和国建立以后,用了很短的时间快步进入了社会主义。在一切学习照搬前苏联的斯大林模式的社会主义的指导思想下,形成了中国特色的计划经济的模式,也就是毛泽东当时所说的“全国六亿人口,我们统统管着”。经济的、政治的,文化的,什么事情都有国家统管。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都被国家管了起来,逐渐形成的庞大的政府机构需要应对人民日益增长的各种需求。在这样的体制下怎么可能做到都能够满足这样的需求呢?特别是在重工轻农的指导思想下,用牺牲农业来满足发展工业,加上持续不断的各类运动,青年学生的升学和就业矛盾日渐突出。怎么办呢,国家还是要管啊。城市里无法安置这些青年学生了,唯一的出路只有农村了,这就是以后大规模的上山下乡运动的雏形。
      
    我注意到一个很值得研究的现象。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随着国民经济的逐渐恢复,1956年底社会主义改造提前顺利完成,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在我国最终确立。就是在这个时期出现了无法安置无法升学和就业的青年学生,就是说这个体制从一开始的时候就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其主要原因是不是还是管得太多。从这个意义上讲,到了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逐步开始的改这个改革,结束了僵硬的计划经济的体制是具有重大的转变意义的事情。
      
    我记得2014年8月13日在《凤凰网》上看到转载《光明日报》的一篇文章《厉以宁谈知青:那时候人人想这日子何时到头》。厉以宁教授有这样一段话——
      
    “知青们的上山下乡给当年的国家缓解了就业压力,这已是经济学家们的共识,但这只是知青就业问题的一个缓冲,因为就业问题只是拖延了解决的时间,而没有真正得到缓解。知青们于1979年大量回城,各地政府用了大约三年左右的时间才使就业问题在新的政策措施影响下真正得到缓解,新的政策措施包括:鼓励私营和个体创办企业;在国有企业的大框架下建立集体企业,以吸纳新就业者;大力发展乡镇企业,容许乡镇企业自筹资金、自主购买机器设备、自找商品销路,以增加就业,等等。其中,乡镇企业的发展起的作用尤为重要,因为除了吸纳一部分人就业而外,还创造了一个‘计划外的乡镇企业商品市场,’从而初步打破了‘计划经济体制的一统天下’”。
      
    这是1978年以后对于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的一个挑战,是在万般无奈之下闯出来的一条路。
      
    还是谈谈建国初期计划经济体制的确立,这是有许多历史原因的。建国初期中国国内一穷二白的国情以及国际社会对中国的封锁和禁运是一个客观原因;对优先发展重工业的工业化道路的选择是主观因素。还有诸多因素使计划经济体制成为建国初期的必然选择,这些在许多专家学者的论述里基本取得了共识。不可否认的是建国初期的计划经济体制对我国的各项建设事业起了重要作用。国民经济迅速恢复并在短期内高速发展;初步建立了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生产的恢复与发展也使人民生活水平明显提高。计划经济体制的弊端在实践中也逐步显现。例如它片面强调计划,忽视价值规律和市场调节作用;片面强调集中管理,限制地方和企业积极性的发挥。由于计划的无所不包,一方面使得体制运行成本高且效率低;另一方面,使政府成为无限政府。它在很大程度上阻碍了社会主义民主与法治建设,忽视社会成员个体合理的利益需求与价值意识。
      
    我想这些原因是形成最初的上山下乡的原因之一。通俗地讲,国家都管了,总有管不到的领域,总有遗憾缺失的地方,总有想管但力不从心的地方。那么多的青年学生的升学问题、就业问题是对于计划经济条件下各种弊端的暴露。例如新建学校,教师在哪里?经费在哪里?又如就业需要容纳失业人员的企业,一下子哪里有这么多的企业呢?这些问题到了“文革”期间得到了集中爆发。从1966年开始的全国范围内的大动乱,在“关心国家大事”的号召下“造反有理”,造成工人可以不干活,农民可以不种地,结果国家经济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面对400万滞留在学校的毕业生,国家还是要管啊。怎么办?唯一的出路只有在“广阔天地”里安置这些城市里无法就业的学生了,“文革”期间发生的大规模的上山下乡本质上是计划经济的弊端到了极致。
    
    三、上山下乡是无比正确的,你为啥要跑回城市里来呢?
      
    我在看那篇《正确评价上山下乡,弘扬知青精神》文章的时候,感到作者在这些问题上是混淆是非的。全文通篇用了很多词汇在痛斥否定上山下乡运动的人和事。虽然作者也说了:“只有把知青问题放到建国后社会历史发展的大背景下来看,从全体中国青年的状况来看,从这些事实的全部总和,从事实之间的相互联系去把握,在掌握大量、详尽的事实基础上,运用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的方法去进行分析和研究,才能把问题看清楚,从而得出正确的结论。”但是,在文中没有看到作者是如何在“大背景”下严肃认真地进行分析,没有在分析了这样的“大背景”以后得出的令人信服的观点。有的是很多批判性的言语并且还有一些强词夺理。你连上山下乡发生的原因都没有讲清楚,怎么谈得清楚这个运动对不对呢?这是我看到不少类似文章的一个共同的毛病:只许歌颂,不许批判;只许赞美,不许批评;唯我是“正能量”,唯你是“负能量”。所以,我不想对这样的文章逐字逐句进行一一点评。
      
    其实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类似这样无原则的歌功颂德的文章只要回答一个问题就可以了:你认为上山下乡是无比正确的,你为啥要跑回城市里来呢?
      
    信写长了,下次我接着谈谈上山下乡的终结与计划经济的弊端有什么关系。
      
    春天来了,祝您健康快乐!
      
    余杰
      
    2016年3月14日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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