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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打破习惯之必要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9月10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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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王丹热邮,我想介绍一位特立独行的作家。
    
    托马斯。伯恩哈德(Thomas Bernhard)是“二战”后德语文坛中最具有影响力的作家之一,不过他的作品经常引起很大的争议。
    
    他最引起争议的,就是对于历史上已经盖棺论定的一些文化伟人的类似欺师灭祖的咒骂。比如在他的长篇小说《历代大师》中,他就借主人公雷戈尔的话对贝多芬,莫扎特这样的公认的音乐大师破口大骂,极尽刻薄挖苦之能事,堪称当代酸民之鼻祖。他说:“莫扎特的音乐充满着衬裙和内裤式的煽情,尤其在歌剧作品中,浅薄的插科打诨,装腔作势的道德说教比比皆是。“他对贝多芬更不客气:”贝多芬的作品让人感到滑稽和笨拙,即使他的室内乐也轰隆作响,气势磅礴得犹如愚蠢的进行曲”等等。
    
    这样的恶毒评论如果出自随便一个作者的口中,可能早就被口诛笔伐,或者更可能根本就没有人会搭理,大家会觉得这个人满嘴胡言乱语,是个不值得理会的疯子。不过,说这话的是托马斯。伯恩哈德,事情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不仅不是疯子,而且在文坛上地位崇高。德国国际笔会曾经两次提名他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足証他的文学成就备受推崇。他没有获奖的原因之一,是他早就宣布他拒绝接受任何文学奖,包括诺贝尔文学奖。这样的一个人,他为什么如此毒舌贝多芬和莫扎特呢?
    
    我是音乐的外行,无法从专业角度评论;我只能从常识出发,做两个判断:第一,无论是贝多芬还是莫扎特,其音乐作品绝对不是伯恩哈德说得那么不堪;第二,无论是贝多芬还是莫扎特,当然也不是音乐上完美至极,无可挑剔的圣人,其某些音乐作品一定也有可以批评的地方。现在问题就来了,连我这个外行都知道的第一点,伯恩哈德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贝多芬和莫扎特在我们一般普通人心目中,早就习以为常地被认为是天才型的大师了,伯恩哈德为何要用这么夸张狠毒的语言批评他们呢?就算贝多芬和莫扎特的音乐作品有值得批评的地方,他难道就不能温和一点吗?
    
    伯恩哈德自己做出过解释,他说:“之所以运用极其夸张和绝对的表达形式,那是因为传统的势力和赞叹的习惯太强大,不夸张不足以撼动和改变它们。”这段话言简意赅,说出来了他的立场。伯恩哈德故意用刺激的方式,针对的就是我们这个社会中的习以为常的观点,就是那些习惯性的判断,包括对于历史上的伟人的推崇。这让我想起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曾经发表过的关于“中国应当被殖民三百年”才能进步的吓人的言论,在这里,“殖民三百年”显然并非刘晓波真实的主张,他与伯恩哈德的异曲同工之处,就是用极端的言论挑战这个社会的习惯性对思想的规制:关于伟人,关于民族自尊心等等。
    
    伯恩哈德如此离经叛道,但是依旧地位崇高,这说明在一个比较文明的社会裡,大家都知道有这样的人,有这样的极端言论的重要性。这个重要性就是:每一个社会都存在著一个巨大的隐患,那就是“习惯”。很多东西我们一旦接受,就懒得重新再去思考,很多的标准就这样习以为常地树立在社会中了。可是,人类社会是在不断变化的过程中的,很多观点,很多标准,是需要不断去重新反思和解释的。但是对于那些已经完全习惯了的东西,没有强力的刺激,我们很少会去检讨,因为我们太习惯了。
    
    在伯恩哈德看来,作家也好,知识份子也好,有一个重要的使命,就是要想方设法,不断地去挑战“习惯”,打破“习惯”,让社会处于不断被鞭策的状态下,不要沦入麻木。这,也是我所推崇的立场。
    
    (预告:伯恩哈德带给我们的启示还不只如此,他另外一个特立独行之处,就是他坚持与人民和国家这两个庞然大物站在对立面。这一点我们下一次再说。)
    
    来源:自由亚洲电台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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