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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杨恒均,再见杨恒均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5月28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杨恒均更多文章请看杨恒均专栏
    目前网络上引起最大争议的非围绕杨恒均的议论莫属。虽然网络作家杨恒均几乎从来没有成为过“事件”,但过去十年的网络,却从没缺少他的元素,也没有缺少对他的争议。
    

    2003年,一位笔名“杨恒均”的作者在海内外多家网站同时推出一部间谍小说《致命弱点》,由于这个题材新颖,写法更是夹杂了新闻事件与丰富的想象虚构,结果多家海内外网站同时转载;国内多家论坛与文学网站连载,海外多家重量级的中文网站还推荐到新闻栏目的头版。对待一部小说如此阵仗,几乎是前所未有的。而更令业界人士困惑的,写这本小说的“杨恒均”名不见经传。
    
    如果说他的小说曾创造了一个奇迹,那么2007年他以一篇《中国再也不需要小说了》的网络评论宣布了他进入博客与网络时评的行列。仅仅读一下他的这篇时评,就能看出他的阵仗有多大了:当时黑窑童奴事件激怒了中国所有的写作大家,但事后看,他们所有人的文章加起来,也没有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杨恒均这一篇够分量。这篇重磅炸弹之后,杨恒均的时评与博文几乎成为中国互联网上的一道特别风景线。现在回忆对很多突发事件与特殊事件的时评文章,几乎都是以杨恒均的某篇来“盖棺论定”的。他是时评作者中的博士学者,也是学者中的时评健将。
    
    如今虽然对杨恒均有这样或者那样的评价,但回头看他过去十年的近千篇博文,恐怕没有一位中国作者敢掘其锋芒。他一篇《我为什么不批评美国》让所有的五毛都无地自容;他一篇《卖鹅蛋的婆婆说,美国人都要饭去了》传颂全国,读者无不凝神静思,反思洗脑的教育和宣传;那么多人写中国模式,有谁能以几千字一篇的文章把中国模式里里外外翻一个遍?恐怕只有杨恒均的《从“天宫一号”的高度解读中国模式》吧;在全国反日与保钓热潮不退时,他一篇《钓鱼岛引发的不仅仅是领土危机》创造了单篇博文日点击超过两千万人次的记录,能不引起高层改弦易辙?他从2007年到2009年,写了二十篇博文力推把民主、自由和法治作为中国社会的核心价值观来培养;他的“外交羊皮书”惊动了美国国务院,奥巴马第一次来访,邀请的客人有他,他却婉谢不去······
    
    杨恒均的博文肯定不只是评论,否则他一定会成为中国最了不起的评论员,但他的文章迄今为止,几乎没有在任何一份正规大媒体上出现过。他全部的文章都是以免费博文的形式推出。这据说后来也成为别人指责他的理由之一:如果不是拿中宣部的钱,怎么会拒绝党媒大报的高稿酬约稿?可见,对于杨恒均,写多了是因为国家配备了写作班子;而写多了又不要钱,自然就是国家给他偷偷发津贴了。
    
    稍微读过几篇杨恒均文章的,都清楚,他万变不离其宗,不管他写什么来着,一直都没有忘记推销他推崇的价值理念,包括人权、自由、法治和民主。在他写作高峰期,据说仅网易一个网站,就有几十个博客专门建起来批评他、侮辱他。有些看起来像五毛,有些却是“自干五”,他们为了讽刺他,还给他取名为“民主小贩”,意思是他像大街上那些贩夫走卒,以卑微的身份以各种手段推销他的“民主”与“民主理念”。他为了化解别人的讽刺,干脆自称“民主小贩”。就是这位小贩,几乎把包括反对他的五毛都一个一个的启蒙,最终使他们成为自己的追随者。
    
    一位对杨恒均目前的做法并不怎么认同的老北京人士坦承,那些批评攻击杨恒均的所谓民主人士,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杨恒均一个人这些年单枪匹马所做的启蒙多!这也许有些夸张,但十年下来,任何六、七位重量级以启蒙为己任或者以点通他人为责任的写作者加起来,都可能才勉强同杨恒均打个平手。但他们从来不比,甚至故意忽视杨恒均先生在中国大陆已经深入到社会方方面面的那些文章,却时不时跳出来指责他一下,现在看来几乎都是莫须有的:特务、间谍、中宣部外宣司司长······
    
    翻阅一下互联网记录就不难发现,指责、批评杨恒均根本不是始于今日,从2003年他开始写作就没有停过。从最早网络上分析,一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写作能力,更何况他以前都没有写过,从而推出他的写作班子一定是国安或者中宣部的;到他是文化特务,用博文征服了中文写作界,从而开始接近并准备搞定那几位宣扬民主的写作者······那些所有指责杨恒均是特务的人,几乎都高看了自己,再蠢的人都明白,中共不可能蠢到用杨恒均这种比你们能力强几十倍的人到你身边去卧底吧?你有几个追随者,杨恒均有多少你知道吗?
    
    杨恒均的读者几乎遍布大江南北,笔者回北京的几次饭局,体制外的知识分子不用说,体制内的知识分子包括官员竟然十之六七也看过他文章,或者至少听说过他。这些人中竟然有人开始接触“自由民主”的深层意义就是从读了杨恒均开始的。造成这样效果的杨恒均,竟然被一些写出文章启蒙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愿意读的人定义为“特务”,这实在是脑袋严重进水了的节奏。春节期间,杨恒均据说在微信上成立了自己的读者群,几个月后,他突发奇想,认为自己的读者应该到条件更差的地区做一些公益慈善,造福社会,而不只是整天夸夸其谈。结果,过去的两个周末,全国三十多个地区的杨恒均读者,近千人出动到各地的贫困乡村、需要帮助的老人和孩子中,总数帮助了上万人的弱势群体。一个写作者能够靠自己的作者做到这样,谁与其争锋?这是杨恒均的价值所在,也是他推崇的价值理念的胜利。而这位胜利者如今可能就倒在了那些据说同他有相同理念的暗箭之下······
    
    杨恒均不是没有争议,他的温和理性,以及近一半写给体制内人士阅读的文章常常被民间误解,尤其容易让那些斗士愤怒。在这些斗士看来,杨恒均温和理性且不厌其烦地对体制内人士讲理、喊话与启蒙,成了舔,成了献媚,成了被统战的证据。有了这个印象的人,是无法看完杨恒均文章的。杨恒均的文章没有一篇是献媚,对当权者做得对的,他指出来,但几乎同时也为他们指出了一条继续沿着正确道路走的方式方法。而这些指路、劝导与引诱性质的建议,对当权者的作用,恐怕正是转型期的中国急需的,也是外界所不肯承认的重要。
    
    认真阅读杨恒均文章的,就会发现,他几年前呼吁当局要做的事,有部分确实被当局采纳了。虽然最大的转型遥遥无期,但对一个写作者,这也是一种值得肯定的成绩,对于一位文弱的书生,这也许就足够了。杨恒均没有停下来,他不停的鞭挞现实,指出未来的路。但对他的鞭挞却来自他一直以来自认为是相同阵营的人,虽然当局对他限制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如此有影响力的高产作家,几乎从来不能出现在宣传部控制的媒体上,中国好像没有第二位了。他唯一依靠的平台就是微博与博客。
    
    就在昨天,朋友突然发来杨恒均微博、博客截图,杨恒均写到:感谢这么多听众收听我,我要休息了。——推特、新浪和腾讯微博同时发出的这个帖子并没有引起多少人关注,但有一个留言却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个留言这样写:你也会退出?这些年你就像空气和水一样,已经成为我们的必不可少。你退出,我们怎么办?
    
    虽然几年前杨先生手机“没电”失踪三天引起全球关注,虽然他拒绝美国总统邀请而突然出现在人民大会堂的国庆招待晚宴上让很多人大呼上当。但作为一名写作者,过去十年他的文章几乎始终如一,只不过改变了解读与言说对象而已。他那些文章所起的作用,恐怕是任何人都无法、也不应该回避的。多年后也许关于杨先生的争论都没有了,正如现在对他进行新的批评的人也从来不记得十年前另外一波早就消失了的人对他是如何批评的,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杨先生的文章还会继续影响更多的人。
    
    别了,杨恒均先生,我和妻子都是读你的文章开窍的,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我们决定还让他读你的文章。同时,我心里还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愿望:还能见到杨恒均先生这样的作家吗?还会出现有如先生这样不计个人荣辱、始终如一地推广民主理念,以沉稳、理性与内敛而叱咤江湖的风云大侠还会出现吗?有一句话说,他离开了江湖,但江湖上还有他的传说。可对于杨先生这样的人,我的疑问是:他离开了江湖,江湖还存在吗?
    
    刘强 北京 零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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