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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庆:寻找贪婪时代的恩典(教会与良心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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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1月13日 转载)
    
    
     教会不能远离社会,教会要建在繁华的地段,接近最底层最无助的人群。这是一个教会的福音团契,为上访者而设立。与诸位读者分享这个故事。

    
    我们教会上访者福音团契今年被警方阻滞了三次,6月是敏感的一月,7月又逢党建,上访者福音团契被阻滞,是有缘由的,作为教会信徒,我们顺服地方政府的权柄,停了两个月。后经与警方坚韧地协谈,8月恢复了团契,但进入11月后,蓉城寒风嗖-嗖,上访者福音团契再度受到“时局”困扰。
    
    11月15日上午10时许,我们所在辖区的黄指导员、王所长和街办的龙主任等四人来到我家,其实他们都是我的“老常客”了,数算下来,我今年在寒舍接待他们也有四五次了吧,他们一敲门,彼此心有灵犀,不用解释就知道是为上访者福音团契而来的。
    
    几次礼来理往后。警方的态度相对趋好,他们没有贯常的威压,我亦开门接客,心悦神和,不卑不亢地向他们问候。王所长的小孩刚满三岁,连续四天发烧,这时他本应陪伴在孩子身边的,所以他一见我就埋怨,大倒职业苦水。事实上,大家都不容易,圣经教导我们说:“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的心,与你的主同行”。但警察也必须与他们的“主”同行,这是同样的苦,两样的爱!
    
    黄指导员认为,上访者中有很多贪婪的人,漫天要价,存心与政府作对,我在一定程度上赞同他的看法,我们服事上访者有两年多了,我差不多走访了四十多个上访者家庭,上访者们的心态和血气以及利益最大化的诉求,当然是存在的。但我对黄指导员说,这岂是上访者们的问题呢?中国官僚阶层更是贪得无厌,像周永康,李春城们只要在文件批个字,就能轻轻松松地捞走成千上亿的资金,从品格上讲,即使上访者多要七八万,多要一两套房子,与高层们明里暗里的福利和他们钱权交易相比,境界怕是要高得多吧。
    
    李春城曾经是我所在城市的市委书记,老百姓送给他一个很贴切的外号“李拆城”,一方水养一方的官,从现在透出的信息看,李春城一个人的贪腐,恐怕比这坐城市所有拆迁户们“漫天要价”的总和还多,这种贪婪,那才叫触目惊心。
    既来之,则安之。警察每次来我家,我们都会探讨上访者福音团契的事工问题,警方的原意是要我们完全停止这样的聚会,少管这些棘手的社会闲事,单单做一个纯粹的基督徒。
    
    我引用圣经中的话说:“人若知道是善,而不行,就陷在罪中了。”这是我们教会的事工态度,也是我必须坚守的心灵准则。但我们的聚会,的确与公共知识分子们维权、举牌或街头运动截然不同,我们知道中国法制的浅薄,即使教会有一个法律人团契也在参与上访者的事工,但因着体制的弊端,我们在司法维权上实际帮助不了他们多少,若福音进入不了他们的心,上访者们就得不到公义的盼望和内心的平安,那一切都是枉然的。
    
    我给警方举了一例,2013年7月20日下午2点,我们上访者福音团契正在举行中,我忽然接到一条极其悲壮的消息,一位叫冀中星的维权上访者,因在东莞被地方治保人员殴打致残,十年上访仍不能沉冤,遂在首机场引弹自爆。我说:“若冀中星去的不是机场,而是教会,或许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发生!”而整个中国,这样的暴烈反抗,有越演越烈之势,这个国家每个国民的心脏,都将为此承受因社会不义,大众袖手旁观而带来的巨大震颤。
    
    这也是警方这些年维稳,越维越不稳的诱因!
    
    事实上,我们都是一群没有爱的人,我告诉警方,就像警察与所长没有爱,所长与局长没有爱,局长与厅长没有爱,厅长与部长没有爱一样。或者这样说,基督徒原本也是一群没有爱的人,我们今天所行的,乃不是出自于自己爱心,即使有,这种爱也是多么的靠不住,我们仍习惯于“自己打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但我们今天之所以仍坚持要做,是因为我们是一群蒙恩的人,当上帝的恩典光照我们时,我们的心就会在破碎中重建,生发出新的生命,就像“八福”中所说:“怜恤人的有福了,因为他们必蒙怜恤。”
    
    这些年,因着各样的问题,我们与警察打交道的时候越来越多了,我也经常会听到他们让人同情的职业诉苦,但是我告诉他们,我们比他们更苦,一方面,我们要受警方的逼迫,一方面我们还会受上访者的逼迫,我们的爱就活在“双重逼迫”之中。前者的逼迫很容易理解,后者会逼迫吗?是的,当然会。
    
    我们服事的这群上访者中,48%的家庭遭受过强拆、44%的人遭遇过各样的冤屈和不公;也有80%的人行过法律诉讼、还有68%的人试图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追讨权益,但几乎都石沉大海。不仅如此,他们中55%的人被拘留过、44%的人被殴打过、52%的家庭受到了牵连、还有16%的人被判过刑、13%的人还伴有幻听幻觉。这几乎就是一群愤怒无比,苦大仇深的底层民众,他们时常会没完没了地诉苦,杀气腾腾地控诉党国的“罪恶”,也常为某些事心急火燎地给我们发号施令,即使在每月一次的上访者团契上,他们仍是没有完全的平安,好几次炮轰、弯酸我们特别请来作讲解、分享的讲员,甚至你在帮助他们进行案情分析,参与警方维权协谈、撰写相关诉讼材料时,他们也不会轻易说感谢,时不时还会埋怨我们“懂不起”。有一次,我被一位长期帮助的上访者火暴暴地置问和责备时,也克制不了内心的弊屈,在电话这头冲他吼叫起来、、、、、、
    
    作为意识形态下的维稳,警方对教会上访者福音团契的事工是相当警惕的,但他们很少知道我们服事背后的艰辛,也不理解为什么我们如此艰难还要这样做?我给他们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我们教会牧师王怡曾立下这样一个志向,只要公交车上还有一个人站着,他就不会坐下,有一次,他幼小的儿子孤疑地问他,“爸爸,为什么我们不能坐呢?”王怡对他儿子说,“因为我们有永生!”
    
    这就是基督徒在恩典中所持守的社会价值观。
    
    本质上讲,上访是中国特色体制的沉苛,大有积重难返之势,按基督教的道德伦理,是政府的罪与上访者个体之罪争竞的必然结果。就如商业谈判学中,势力强大的一方往往容易占便宜,政府与民争利时也落入这一“俗套”。因此,当被拆迁户的爸爸是“李刚”时,政府就会考虑彼此角色意识,尽可能多让利给对方;若对方的爸爸不是“李刚”,就没有任何可仰仗后台了,为了增生自己的利益诉求,往往只有通过上访、闹访的方式,增大自己的社会影响力,以此形成可与政府对等谈判的筹码,持久的拉锯战就没有停歇了!
    
    正如圣经所言,这个社会“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延伸到社会百态时,我们看到了一个全民贪婪的时代:政府如此,公民也如此;清官如此,贪官更如此;执法的如此,抗命的也如此;红道如此,黑道也如此;拿笔的如此,拿枪的也如此;掌柜的如此,跑腿的也如此;生产的如此,营销的也如此;情也如此,色也如此;烧香的如此,礼佛的也如此;我如此,你也如此!
    
    这正是我们需要福音翻转文化,改变生命的原因!当我说起这些时,警方也沉默不语了。
    
    我记得王怡牧师有次讲道时为自己的罪当众忏悔——早些年,他还是一位颇有声望的公共知识分子,有一天,他去音像市场买光碟,有位年轻人鬼祟地跑过来,露了露黄色光碟封面,问他要不要,王怡动了心,被他诱到一僻静处,忽然冲出来四五个杂痞,将他团团围住,仅仅两三分钟,他刚领的2000多元工资就被抢了个精光。王怡讲到这里,冷不防举起右手,对参加礼拜的所有人高声说“你们中贪财的,贪色的,请举起手来、、、、、、”那一刻,我看见犹如枯木长出的嫩芽,大家的手臂齐刷刷地蹿了起来,还有嘤嘤的哭声静静传出、、、、、、
    
    重新回到上访者福音团契的讨论上,我以《加拉太书》的箴言告诉警方:“圣灵结出的果子就是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实、温柔、节制。这样的事,没有律法禁止。”我说,如果你们知道了这其中的美善,就当软化自己顽梗的心,并微笑地预祝下月上访者福音团契能彼此平安!(完)
    
    来源:微信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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