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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大焕:理性经济人假设错在何处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2月19日 转载)
     童大焕 独立学者
    
    童大焕:理性经济人假设错在何处


    中国A股大涨大跌疯狂,再次彻底颠覆最基本的「理性人假设」。
    
    最近几天血淋淋活生生的中国A股大涨大跌疯狂,再一次彻底颠覆政治、经济、社会分析中一个最基本的「理性人假设」。
    
    2014年12月6日、7日,应南方都市报之邀,我分别在广州和深圳做了一场关于中国经济形势以及中国城市化、中国经济逻辑与房地产趋势的讲座,两场讲座上,听众们对突然逆风起舞的中国A股和低迷了一段时间的楼市备感关注,我明确告诉大家散户要弃股投房,因为A股的经济基本面和道德基本面一直不存在,是一个做千的赌场,散户玩不转;而楼市则已经告别遍地黄金的草莽时代,必须专业更专业。7日晚专门就此发微博、9日中午专门发文章在我的腾讯大家专栏上。9日下午股市暴跌,又一批散户被套牢。
    
    之后有听众朋友发来微信:
    
    「我周六(6日)那天带了一对姐妹去听您的讲座,她姐姐原本要冲进股市的,听了您的讲座,她有犹豫,刚才问她,她说她没进去。互相拉一把吧,能拉一个是一个。」她同时还发来另一则微信:「童老师,朋友昨天(8日)没接受我们的建议,进股市,刚才很沮丧,我替她难过,因为她本可以拿那个资金去买房的,现在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我说,「听天由命吧。赌性不改,永远别想安享富贵。逃得了今天逃不了明天。」
    
    谈起股市,网友风格纯粹在腾讯微博上和我互动:「记得2007年股市最癫狂的时候,我的一个中学老师打电话请教我可不可以进去,我认真分析了,劝他不要进。奇怪的是我上午说完,他下午就冲进去了。还有就是一个阿姨,曾经认真请教我在一个二线城市买房子,当时她想买小产权房,我劝她买个小点的商品房,千万不要买(小产权房)。可是她转身就直奔了小产权售楼处。」我们最后的共识是:多数人缺乏全局理性思维能力,因缺智而缺财。没有理性的人是不会有自由的。当然包括财务自由,也包括思想自由、人格自由以及,最后的精神自由。
    
    在政治学、经济学、人类社会学诸领域,都有一个基本的「理性经济人假设」。理性人或曰理性经济人假定是做经济社会政治分析时关于人类行为的一个基本假定,意思是作为决策的主体的个人都充满理性,即所追求的目标都是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具体说就是消费者追求效用最大化;厂商追求利润最大化;要素所有者追求收入最大化;投资者追求收益最大化;政府追求目标决策最优化。等等。
    
    但是,从股市疯狂和楼市中普遍的急功近利、被眼前一点蝇头小利所蒙蔽来看,理性人假设犯了三个致命的错误:一是忽略了人类存在中最普遍的信息不对称;二是忽视了一个基本问题——理性不是自利的本能,而是需要认真学习和培养的一种能力。人人都想最大限度地谋求自己的利益,这不叫理性只能叫做本能;但是,是不是人人都具备条件最大限度维护、主张、谋求自己的利益,乃是一种需要付出巨大努力去学习去思考去研究,才能最终获得的一种能力;三是忽略了惰性才是人类最大的劣根性,人人都想偷懒,且人人都想不劳而获!这就决定了需要后天努力学习才能得到的理性,事实上永远只能为少数人所拥有。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大多数时候、大多数人都是不理性的。他会盲从,他会感情用事,他会执迷不悟,他会在「执着」的时候忽略了很多不该忽略的因素甚至是致命因素,同时又过分放大很多因素,把很多完全无关紧要的因素放大成决定性因素,进而把真正生死攸关的决定性因素忽略掉。大家明明都知道,中国A股赌场都不如,明明知道七亏二平一赚,而且涨跌决定在大庄家手里,但侥幸和赌徒心理,都希望自己能够跟对庄家,都希望自己是幸运的10%。
    
    所以,真正拥有坚强理性能力的人,凤毛麟角。这里的理性二字,只能用大哲学家斯宾诺莎的定义:理性是在正确认识全局的基础上采取适当的行动。换句话说,真正的理性,必须建立在「正确认识全局的基础上」;而要「正确认识全局」,必须具备很好的思辩能力,必须付出艰辛的努力去学习和研究。
    
    因为缺乏真正的理性,所以很多人无法真正辨识好坏,把坏的当好的,把好的当坏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无知无畏、害人害己就是其必然结局。
    
    理性不是天生的本能,而是需要后天学习才能获得的复杂思考的能力。但懒惰又是人的天性,很多人并不愿意付出努力去学习。甚至白给他知识也不要。我刻骨铭心的是2014年3月底至5月底年做了「贫民窟百万富翁计划」实验,免费给出的8个方案,最终只有一个落实到行动,让我有深深的挫败感。日前,真格基金投资合伙人冯新在出席「123中国民办教育管理年会」时,也提到互联网教育的根本困境在于对人性的错误假设:
    
    「互联网教育面临两大困境。第一个困境是互联网教育的学习完成率非常低,作为一个教育产品在自身的逻辑上都不能完成自洽。网上有大量的优质课程,但背后的完成率非常低,通常都在3%~10%之间。这样的完成率体现的人性是什么?越免费越没有门坎越不愿意学,跟内容本身的价值没有任何的正相关。
    
    「出现困境的根本原因是互联网教育所营造的学习情景不成立。它完全建立在对人性的错误假设上,就是人人都爱学习,人人都会自主学习,人人都能通过自律来完成学习。而建立在认为人可以自主完成学习过程的人性假设是完全错误的,因为人都有惰性。
    
    「传统教育的本质是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与互联网教育不同,传统教育意识到惰性对人学习的影响,通过建立吸引力系统和压力系统,最大限度保证学习效果。
    
    「吸引力系统:比如说考上北大,北大的学籍非常有吸引力,从此可以使用北大所有的教学设施。还有好的文体活动、学术讲座,优秀的名师,勤奋的同学,各种竞赛、证书等等。当你离开北大的时候,会有毕业证。这是一所大学提供的真正的有吸引力的东西。
    
    「压力系统:想考上北大就要经历高考的激烈拼杀,这需要巨大的付出。考上北大要准备学费生活费,对贫困家庭的学生也是不小的压力。然后被分配到班级和集体宿舍,班级制和集体住宿同样是一个压力体系。同学是双刃剑,一方面优秀的同学是吸引力所在,因为每个人都愿意跟优秀的人通行;另一方面优秀的同学也是压力所在。最后还有考评制度,各种各样的惩戒措施以及论文的答辩等等,都会给学生带来压力。
    
    「所以入学门坎(中考/高考)、学费、班级制、集体住宿制、考勤、各种违纪惩戒措施、作业、成绩考核、论文答辩等构成了传统教育的压力系统。
    
    「传统教育体系基于人性惰性的假设而设计的吸引力系统和压力系统是保证高完成率的关键,规模化地解决了人类系统解决教育的问题。它实际上代表了人类工业文明时代对教育规律,对人性和社会游戏规则的一个法则。它是比较成功的,当然并不完美,比如应试导向的特点异化了整个教育的本质。但用互联网的方式能否真正解决这个问题,还需要大家思考。」
    
    我最近在读泛欧智库欧洲外交关系协会执行主任马克‧里欧纳德的《中国怎么想》,里面提到的一个细节对我很震撼:「我最近才和一位重要的中国知识分子共进晚餐,他爱好自由并在西方接受教育,但因为文化大革命的经历,他对于民主的后果非常戒慎恐惧。他的经历对他那一代的人来说十分典型:我眼见一群群的学生把他们的老师折磨到死,只为了惩罚老师给他们打了不好的分数(这其实是为了督促学生努力学习获得真知,是为了他们将来更好——大焕注)。我不得不安排我们的同学保护我们的老师免于受到攻击。你一放松,打开盒子,人民就会变成失控的暴民。所以惟一的希望是从上至下的改革。这是倍极艰辛但有可能实现之事。英格兰在光荣革命和维多利亚时期都有强大的既得利益集团,但他们了解,就长期而言,改革于他们也是有利的。」
    
    正因为理性人假设是错误的,很多人很多时候根本看不清自己真正的利益所在,所以基于理性人假设之上的「多数人决定比较不容易出错」之类的假定也是错误的。所以,我们的政治法律制度,既要像防贼防盗一样防范公权力,也要像防贼防盗一样防范人性之恶。潘多拉的盒子一旦开启,魔鬼就收不住他们肆虐的手脚。欲看后话如何,且待我《政统、法统和道统》一文问世。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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