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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保平:「依法治国」? 「以党治国」?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0月23日 转载)
     -廖保平 独立作家
    
     中共十八届四中全会以「依法治国」作为议题,尚属首次,引起世人关注。

    
    回顾大陆改革开放以来的历届中共四中全会主题,往往以经济、党内建设为主,而2014年召开的中共十八届四中全会将「依法治国」作为议题,尚属首次,引起了世人关注。
    
    依法治国已经是世界普遍奉行的国家治理模式,中共却是在1997年十五大上,才首次将依法治国方略提升到执政党和国家政治层面,在中共建国后较长一段时间内,事实上奉行的是「以党治国」或「党魁治国」。
    
    这有深刻的历史因缘,于一夫先生在《「以党治国」面面观》一文中提到,「列宁创建了俄国​​共产党(后改称『联共[布]』),开展暴力革命,推翻了沙俄帝制,创立了党政军高度统一、党权高于一切的『党化国家』体制。孙中山在领导中国革命屡受挫折后,改奉『以俄为师』,将苏俄『党化国家』的体制引入中国,提出和推行了『以党治国』论,这便是『以党治国』的发端。早在1915年,孙中山就明确指出:『吾人立党,即为未来国家之雏形』。 1920年,他更强调党是民国的根本,郑重声明:『本总理向来主张以党治国』。1924年1月,在国民党『一大』改组期间,孙中山解释说:「我从前见得中国太纷乱,民智太幼稚,国民没有正确的政治思想,所以便主张『以党治国』。」
    
    「以党治国」是以党的主义治国,在政党竞争不充分的情况下,「以党治国」会变成一党专政;在党内民主不充分的情况下,「以党治国」会沦为「党魁治国」,党魁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并要求国人对其绝对效忠,这样的党治就是人治,而非法治。蒋介走向独裁,与这一套政治运行模式有极大的关系。
    
    早在1941年,邓小平在中共中央北方局办的《党的生活》上发表文章《党与抗日民主政权》,旗帜鲜明地反对「以党治国」,他说,「以党治国」的国民党遗毒,是麻痹党、腐化党、破坏党、使党脱离群众的最有效的办法。我们反对国民党以党治国的一党专政,我们尤要反对国民党的遗毒传播到我们党内来。
    
    可是中共建国后,「以党治国」却得到进一步发展,毛泽东和刘少奇都信奉「以党治国」而不是「依法治国」。毛泽东曾经坦言,他从来不相信宪法、法律,并扬言要「破除宪法迷信」。在1958年8月24日北戴河会议上,毛泽东说,「不能靠法律治多数人、、、、、、我们基本上不靠那些,主要靠决议、开会,一年搞四次,不能靠民法、刑法来维持秩序。我们每次的决议都是法,开一个会也是一个法。」他还说:「要人治,不要法治。《人民日报》一个社论,全国执行,何必要什么法律?」刘少奇也曾说要人治不要法治,「法律只能做办事参考」;「我们的法律是要保护人民去同敌人斗争,而不能约束革命人民的手足。如果哪条法律束缚了我们自己的手足,就要考虑废除这条法律。」
    
    但是,刘少奇却吃够了「以党治国」或「党魁治国」的苦。 1967年8月5日,在中南海院内经受了又一次被打得鼻青脸肿「坐喷气式飞机」的残酷批斗之后,刘少奇手拿《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抗议道:「你们怎样对待我个人,这无关紧要,但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我要捍卫国家主席的尊严。谁罢免了我国家主席?要审判,也要通过人民代表大会。我个人也是一个公民,宪法保障每一个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破坏宪法的人是要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的!」然而法治不倡,一本《宪法》还不如《人民日报》一个社论管用,刘少奇不能不无奈地哀叹:《宪法》都保护不了国家主席。
    
    在那些视宪法、法律如奴婢的时代,又多少人在「反胡风」、「三反五反」、「反右」等运动中被冤枉而屈死?个人和国家都非常惨痛的历史教训告诉我们,无论是基于保护权贵,还是保护底层民众,最好的办法是法治而非人治,是法大权、法大于党,而不是反之。
    
    然而,现实的困惑在于,人们并非不知法治之好,人治之坏,不懂法大于权、法大于党的意义,而是在于放弃人治、放弃权大于法、放弃党大于法之难。这有两个鲜活的事例为证。一个是1985年全国「两会」期间,一个外国记者问人大委员长彭真:「在中国,执政党和法律,到底哪一个大?」彭真笑着说:「这个不好说。」一个是在1988年全国「两会」上,有记者向人大副委员长周谷城问了相同的问题,得到的回答是:「党领导人民制定宪法和法律,从这个意义上讲,党比法大;但是,党章和宪法都明文规定,党应当在宪法法律范围内活动,任何政党没有超越宪法、法律的特权,从这个意义上讲,法比党大。我最后的看法是:党大,法也大。 」
    
    如此模糊乃至尴尬的回答,其实是回避现实,回避根本,甚至是对人治、权大于、党大于法的默认。如果在这个根本问题上不进行清楚的辨识,不坚决奉行「法必须大于权,决不允许权大于法」,法必须大于党,执政党必须在法治下运行的理念,讲得再漂亮的「依法治国」都会成变乌托邦,践踏法律、蹂躏人权等恶行还会重演。
    
    而且,还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肆无忌惮地上演。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薄熙来在重庆「唱红打黑」时,有多少做法不是践踏法律?其马前卒前重庆市公安局长王立军曾口吐狂言:「打黑除恶,法律无障碍」。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永康执掌政法系十余年,采取「领导批示」、「未审先定」等手段,大肆干预司法,造成中国法制严重倒退,冤假错案层出不穷,这不也是党比法大、权比法大的活生生例子么?
    
    「依法治国」还「以党治国」?检验的标准,就是看党大还是法大,权大还是法大,人治还是法治,领导说了算还是法律说了算,「依法治国」的成色如何,一试即知。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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