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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匡政:国家完全缺位的儿童保护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8月28日 转载)
     叶匡政 独立学者
    
    叶匡政:国家完全缺位的儿童保护


    在大陆很多官员和成人的理念里,还把照顾儿童只视为家长的责任。
    
    近日,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次会议上,副委员长王胜俊作了未成年人保护法执法检查报告。执法检查组公布的情况值得关注:大陆每年约有5.5万名未成年人意外死亡,溺水、交通事故是主因;奸淫、猥亵、拐卖、虐待、遗弃等以未成年人为侵害对象的刑事案件不断发生,利用未成年人乞讨屡禁不止。
    
    执法检查组还发现,民法对未年人的监护制度不完善,刑法对虐待、遗弃、收买被拐卖儿童等罪缺失或量罪过轻;社会管理法律中,均没有对未成年人特殊保护的规定;更没有专门的儿童福利法。
    
    这个执法检查算是触及了一点真实情况,在对儿童的保护中,国家基本处于完全缺位的状态。因为社会常年缺乏对儿童教育、福利和社会保障制度的质疑与问责,使中国的国家理念、立法意志、教育观念和社会文化心理,对儿童权益的保护严重滞后。近年的留守儿童、乞讨儿童、校车事故、饿死儿童、北京等大城市儿童入学难等热点问题,根源都是一个。虽然中国《未成年人保护法》早有规定:「国家根据未成年人身心发展特点给予特殊、优先保护,保障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但在现实中,我们却极少看到「儿童优先」的影子。
    
    当年「校车事故」后有过一个统计,全国各类幼儿园和中小学的「校车」只有近29万辆,符合安全标准的不足3万辆,其中只有5万多辆为学校自有,其他多为学校和家长租用。一边是数百万辆奢侈的公车,一边是如此寒酸的校车,这种对比着实让民众寒心。孩子们因为不会表达,他们的权益总是在出现了大量问题后,才被全社会最后想到。很难想像,在这样的国家理念和社会意识下,即使添加了一些校车法规,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早年做得不错的一些领域,大陆如今也在快步倒退。比如乡村教育,上世纪末的中国乡村,还基本实现了「一村一校」的教育模式。就近入学是各国义务教育的基本政策,中国的《义务教育法》也有明确规定。然而,2001年国务院出台了《关于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决定》的文件后,「撤点并校」便横扫了大陆广袤的乡村,成为地方政府调整乡村中小学布局的「狂欢」。
    
    很多地方政府为减少财政的教育支出,把「撤并」当唯一目的,有统计显示,1997年全国农村小学数量为51万多所,2009年不到24万所,减少学校近28万所,总量减少一半多,平均每天减少64所学校。 「撤并」的结果,使许多孩子上学变成了「长途跋涉」,中午吃饭也没着落。这些年频发的校车事故与牵动民心的乡村儿童午餐营养缺乏,追根溯源,都与此有关。
    
    如今,在大陆很多官员和成人的理念里,还把照顾儿童只视为家长的责任。其实在现代国家,早把保护儿童也同时视为国家的责任和义务。因为在成人主宰的世界里,儿童的利益极易受到损害,由于他们无法表达自己的需求,国家自然成为代表儿童权利的主要力量。
    
    在现代国家观念中,儿童不仅是最值得同情的弱势群体,更是一个国家的未来和希望,是人类大家庭最为重要的部分。所以,保护和照顾好儿童是治理社会的关键,也是人权保护的主要内容。孩子的命运,被视为一个国家和民族未来的命运,所以他们也是国家的孩子。在欧美大多数国家,不仅有完善的国家福利和教育机制来确保儿童的健康成长,并会充分考虑到不同处境下的儿童成长的不同需求。
    
    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制订快25年了,中国加入该公约也近24年,《公约》明确规定「国家应确保儿童受到保护,不因为语言、身份、性别而受到任何不平等待遇」,并确立了「儿童最大利益」原则。所谓「儿童最大利益」,是国际通行的保护儿童原则,它认为在涉及儿童所有行动中,均要以「儿童最大利益」为首要考虑,这不仅是所有儿童的权利,更是国家的全部义务。 《公约》以条约法的方式赋予「儿童最大利益」原则在世界范围内的法律效力,就是要让现代国家在对儿童权利的保护中发挥更大作用。可以说,「最大利益」是所有签约国儿童个体的一项基本权利。
    
    「最大利益」原则意味着一个国家,要在法律和制度建设、利益分配方面,优先确保每一个儿童在身体、心智、道德和精神方面的全面发展,要处处体现「儿童优先」的理念。孩子不仅是父母的孩子,更是国家的孩子。当孩子因各种原因得不到来自家庭的全面照顾时,国家自然有履行保护孩子的义务。中国《未成年人保护法》虽对此原则有表述,但在实际操作层面,儿童的权利保护往往处在最边缘位置,所以才有留守儿童、流浪儿童、校车事故、儿童营养等问题的大量存在。
    
    直到今天,大多数人仍然认为,照顾和保护孩子只是父母的责任,这是非常错误的观念。也因这个观念,延迟了国家对保护儿童义务的履行。在立法方面,大陆对儿童权利保护也只停留「儿童优先」这一阶段,并未体现《公约》的「最大利益」原则。这一明显滞后的法律和社会意识,使大陆对儿童权利保护在政策、法律和财政投入上都存在大量问题。
    
    如欧美国家,都是优先考虑儿童的福利和医疗保障,但我国的社保和医保却是从城市职工开始的,直到今天都未建立起专门的儿童医疗保障制度。再如《公约》规定,「残疾儿童有权获得特别照顾,国家应提供预防保健和康复服务,使残疾儿童更好参与社会生活」,但至今我国对残疾儿童仍缺乏保障措施。去年的《中国儿童福利报告》显示,为全国2.2亿儿童建大病保险,政府每年只需支出110亿元;为全国500多万残疾儿童提供每年2000元津贴,政府只需年投入100亿元。但针对儿童的这些基本保障,政府至今仍没有任何举措。与十数万亿元的年财政收入和几千亿的三公消费比起来,这确属九牛一毛,但就是没有相应制度与法律跟进,使各种儿童福利制度处于完全缺失的状态。
    
    对欧美各国优越的儿童福利制度,大陆媒体已有很多报道,奇怪的是却没有对制度形成任何助推作用。即便有了这个执法检查,也不知道《儿童福利法》之类的法律,究竟何时才能启动。这也与政府与整个社会的观念滞后有关,大多数民众并没有意识到国家对孩子在家庭中的成长,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在父母抚养孩子有困难时,政府要通过福利提供最大与优先支持,在父母侵害孩子权益时,政府有责任提供保护。
    
    如果政府与执法部门的官员,都意识不到保护儿童的权利,就是在保护国家和社会的未来,更是在保护自己后代的未来,那要让普通民众有这个意识,更为艰难。 「今天的儿童是明日世界的公民」,希望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保护儿童就是在塑造世界的未来。孩子不仅是父母的孩子,也是国家的孩子,是每一个公民的孩子。
    
    当一个社会连儿童都无法得到妥当照顾和保护时,每个成人都应该感到羞愧与悲哀。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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