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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中国非政府组织的困境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7月02日 转载)
     乔木 北京传媒学者
    
    

    
    
    
    非政府组织NGO,也称NPO非盈利组织。从它的名称和活动来看,在中国存在三重困境。
    
    一、有政府的「非政府组织」和民间的非政府组织,前者如所有中字头的组织,像中国红十字会、中华慈善总会等,尽管都以非政府组织定位、筹款、活动,但都有政府背景、行政级别,是有编制的事业单位。
    
    二、一个真正的非政府组织,开展活动时经常被理解成反政府、非法组织,尽管它们其实是在帮政府。
    
    三、非政府组织如果宣称是非盈利组织,又会经常被误解为不是为了盈利,那一定是有政治目的。在功利主义盛行的中国,普遍信奉「无利不早起」,哪有不为盈利的机构?除非别有用心。
    
    现实中情况更为复杂。因为许多非政府组织开展环保、劳工、维权救助、各种社会问题的研究和行动,不光问题「敏感」,在筹款和活动中,往往又和个人、企业以及国外的同行、基金会等有合作联系,经常被另眼看待,甚至横加阻挠。
    
    中国一直是官本位的社会,官家、政府的机构和活动,具有天然的正当性和合法性。在传统社会中,商业行会、民间社团、各种宗教一直存在于乡土中国,只要不造反,官民两道,各自相安。
    
    后来依照苏联模式建立的新政权,在几乎所有的领域,都强化了党政的双重领导,具有高度化的行政色彩。比如企业有党委书记,学校有行政级别,寺院的方丈主持也会享受某个政治待遇。在此情况下,民间组织难以合法化存在,要么销声匿迹,要么收编重组,统一纳入政府序列。但是民间的需求和松散的联系,始终存在,只是难以合法化。
    
    改革开放不仅是观念和经济上的巨大变化,也带来社会的多元发展。国外的非政府组织历史悠久,全球化时代又迅猛扩张。在内部的需求和外来的影响下,中国的非政府组织也重新起步了。
    
    非政府组织第一次进入中国人的视野,是1995年在北京召开的世界第四次妇女大会,那是中国截至当时主办的最大规模的一次国际会议。作为大会的重要组成部分,还有世界非政府组织论坛,中国政府有意安排到京郊的怀柔进行。绝大多数中国人,第一次听说还有那么多没有政府背景的妇女、人权、宗教组织,甚至妓女都有自己的维权组织。
    
    从那以后,中国的非政府组织方兴未艾地发展起来。但是在中国的法律和管理中,回避了「非政府组织」这样的字眼,而是用民间社团或「民办非企业单位」来指代,在民政部门注册、登记,由其监督管理。同时又规定,所有的社团登记,必须要找一个政府部门,作为业务主管单位,和民政局实行双重管理。
    
    这又出现了两重困境。第一,政府部门可以组建自己主管的社团,比如司法局可以成立律师协会。虽然号称非政府组织,但谁都知道它的政府背景。第二,真正的民间社团想注册成为合法的非政府组织,又难以找到政府主管部门,或者说,没有政府部门愿意管理这些不在编制内的社团。
    
    民间社团不能以「非企业单位」在民政局注册,只好作为企业,在工商局注册。目前全国绝大多数号称NGO、智库、非盈利的民间机构,都走的这条路子。
    
    但又面临着两个困境:实际是非盈利的,经费也来自外界的资助,但由于是公司化的注册,要缴纳各种营业税、所得税、管理费。这不光给这些机构带来巨大的财政负担,做的事当局如果不满意,也会经常以偷税、漏税等借口被处罚注销。当年「公盟」被查封,负责人许志永第一次被拘就是一例。
    
    同时,这些机构实际上开展的研究、调查、社会服务等活动,也会被民政部门以擅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名义」开展活动的理由,予以查处。比如以公司形式在工商部门注册的「北京传知行社会经济研究所」,虽然从事非营利的智库和社会服务工作,但当局也会喝令民政部门予以取缔查抄。
    
    目前有了一点变化。民政部规定,对社会公益、慈善、社区服务等民间非盈利机构,可以按「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不需要挂靠政府部门,不需要注册资金,也不用纳税,这算是真正的非政府、非盈利组织。但是对于政治、法律、宗教类民间社团,仍需要挂靠政府部门。这类非政府组织很难成立,即使成立了,虽然号称非政府,但还是随时捏在政府「老大哥」的手里。至于国际非政府组织,在华不予登记。虽然它们也在明的暗的活动,就看气候变化和「老大哥」的心情了。
    
    本来小政府、大社会是发展趋势。但政府一看互联网和全球化的时代,社会发展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样,就想把什么事都管起来,但又管不住、管不好,只好一边承诺松绑,一边暗中监控,选择性执法。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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