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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政的道路在埃及行不通吗?——话说穆尔西为啥下台/沈默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9月21日 来稿)
    真是凑巧,从今年三月开始两进两出埃及,耳闻目睹了这场从六月底开始至今还在上演大动乱。这场动乱先是由支持穆尔西的“拥护派”大游行开场;继而要求穆尔西下台的“反对派”的大游行掀起高潮;接着军队介入,囚禁穆尔西和穆兄会的头目,临时政府粉墨登场;此后“拥护派”与“反对派”转换了角色。八月初军警进行武装清场,在坦克的碾压和机枪扫射之下几百人丧命、几千人受伤,但穆兄会还在继续组织游行,主要街道旁停立的坦克车荷枪实弹,宵禁还在持续……
    埃及的局势引起了世人的关注,人们纷纷在猜测和评析:把穆巴拉克军人独裁政权赶下台后,通过民选上台的总统,标榜实行民主法治的新政权为啥仅仅维持了的一年即被赶下台,成为“短命鬼”?
     最近,看到一位中国大陆人写的文章,其观点大意是:短命的穆尔西政权下台证明了西方的民主体制在中东和其它国家“水土不服”;宪政不是普世标准,各国应根据自己的国情走自己的道路;中国不搞三权分立,不搞多党制,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就是按照中国国情所作的正确选择。

    至于西方的民主体制在中东和其它国家是否适合,我不知道,但这位学者把穆尔西政权垮台的原因归结于仿效西方宪政,我不敢苟同。以我的陋见,穆尔西政权之所以迅速垮台,恰恰是他们的施政行径与其所标榜民主法治体制背道而驰,实际推行的穆斯林兄弟会一派(党)的专制,违背了选举人的意志,而触犯了众怒。再者是军队将领撇开了军队不干预政治的宪政原则,借势以体现人民意志的名义,发动了废黜总统的政变。
    众所周知,第四次中东战争之后,埃及已摆脱了与以色列冲突的战争阴影,穆巴拉克自1981年执政之后,本应借机集中精力发展经济,增强国力,但是穆巴拉克推行了军政一体化集权统治,其党羽把持着警察、司法等国家的全部机器,其家族把权力渗透到经济要害领域,囤积土地、矿石等资源,敛财聚富,导致官员腐败、经济发展缓慢、两极分化严重。埃及人民掀起的第一次革命,结束了穆巴拉克独裁政权,由此人民期盼建立民主、自由、公平、正义政治制度,希望迅速发展经济,过上安定的日子。穆尔西在竞选时也作出改善民生的种种承诺和推行宪政的政治主张,然而在他上台之后,其施政手段无不体现他所属的穆斯林兄弟会的旨意,议会、国家行政机关和地方政府的实权,几乎集中在穆斯林兄弟会骨干手中。他盲目扩大总统职权,有意或无意地忽视了司法独立的宪政原则,在审判穆巴拉克前政权官员方面插手过深。把重病缠身的穆巴拉克囚在铁笼中抬上审判庭,也是缺乏政治智慧之举。何必采取这种带有侮辱性措施来给自己背上缺乏背离人权的恶名呢!更严重的穆尔西政权是既没意识又没能力把改善民生放在第一位,上台至今失业率上升,物价上涨,埃镑贬值,贫富差距拉大,人民生活得不到改善,国家经济状况并未改观。其竞选时所作出的改善民生的承诺基本上没兑现,且未作合理解释。所以在他执政仅四个月之时,就出现了旷日持久的大游行、大示威,要求其下台的呼声已很强烈。在他执政一年之际,占人口四分之一多的2000万人签名敦促其下台。穆尔西被民众所抛弃是势在必然的事。
    在实行民主政治的宪政国家,任期未满更换国家领导人也是常有的事,比如日本就屡次出现首相在任期未满时下台的情况,美国的尼克松也因水门事件也在任期未满时结束了总统生涯,但这都是民众的呼声通过议员提案或弹劾由议会(或国会和众议院)依照所在国的法律进行的。其间政见不合的政党或议员之间也可能恶语相加,甚至拳打脚踢,但绝对不会出现军队介入,以武装强力逼国家领导人下台的情形。因为实行宪政的国家,军队不属于任何政党,不得介入国内政治和政权斗争。那么,埃及在名义上也是实行民主法治的宪政国家,为啥会出现军队以强力手段废黜和囚禁总统,并任命临时总统这样的咄咄怪事呢?究其原因有二:第一,穆尔西政权整肃军队的措施弄巧成拙。虽说穆尔西新政权标榜的是实行民主法治的宪政体制,军队实行国家化,不得干预政治,但穆巴拉克的前政权在军队的影响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可以说现军队的高级将领与穆巴拉克仍有着甩不掉的千丝万缕关系。穆尔西上台之后,几番撤换了军队的最高将领,但缺乏从体制上限制军队职权的措施。现国防部长赛西是个青年军官,也许穆尔西认为任用这人能唯其马首是瞻,而事与愿违的恰恰是这个人指挥军队发起了罢黜穆尔西总统的政变。第二,由于穆尔西所属的穆斯林兄弟会把持了议会,广大民众要求穆尔西下台的呼声和愿望无法通过正常合法渠道实现,当军队以体现民众的意志,采取非常手段来罢黜穆尔西总统时,得到了民众拥护。不过,罢黜了穆尔西总统,组建了临时政府之后,军队并没有立即退出政治,一些明显的迹象表明,现临时政府的一些重大决策和行动均是以军队将领在谋划,或者说军队直接参与了政务活动,说得彻底一点,现临时政府充其量是军队将领掌控政权的傀儡。最近以重审穆巴拉克的名义,释放穆巴拉克,把他软禁在医院,实则是保护穆巴拉克和否定原定其罪名。至于军队何时能还政于民,恐怕难以预料。现在,一些原来参与要求穆尔西下台游行的民众也感觉到被军队领导人利用之嫌。有些人还意识到,军队直接干预政治,罢黜穆尔西总统的特例一开,也许将来也可以同样的理由对下任政权采取同样的措施。因此,接下来也许会有一部分“拥护派”会转向“反对派”,其矛头可能指向军队为穆巴拉克前政权招魂,反对军人执政。现临时政府中的副总统巴拉迪以反对武装镇压清场与政府中其他领导人政见不合为由声明辞职,已显示了现政权上层出现了裂痕,或者说有人已不愿意承担傀儡角色。由此看来,埃及的局势走向难以预料……
    笔者接触了埃及的一些民众,其中大多数人反映了一种共同的企望: “我们要求穆尔西下台并非是要回到穆巴拉克独裁执政的时代,而是期望走真正民主法治的道路,使国家稳定,经济发展,人民安居乐业”。是的,埃及人民几十年来深陷在军政一体的独裁统治中,过着不平等、不自由和缺乏正义的贫困生活,其要求穆尔西下台的诉求也就是要求建立民主公平的社会,但愿埃及人民能通过合法手段,体现自己意志,选出国家领导人,建立宪政的国家。埃及人乃至全世界人都不愿看到你未唱罢我登场的走马灯式军人独裁政权轮番执政。
    (沈默)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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