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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流露改革“杀伤力” /丁咚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8月09日 来稿)
    
    作者:丁咚
    

    在中国最高领导层北戴河“夏季峰会”和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召开前夕,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到湖北省调研考察,并在中部地区重镇武汉市召开部分省市负责人座谈会,重申十八大提出的“全面深化改革”目标,强调它是应对当前中国发展面临的一系列矛盾和挑战的关键,强调全面深化改革必须正确处理“五大关系”和深入调查研究“六个重大问题”。
    
    按照惯例,执政党主要领袖往往会在重要会议之前,公开提出新的观点和战略,试探党内和社会反应。习近平在武汉阐述全面深化改革的重点方向和内容,旨在为北戴河会议和十八届三中全会预热和定调,亦标志着在成为中国最高领导人八个月后,他的改革思路和脉络已初步成形。一个不易觉察的细节是,与历届最高领导人相比,习近平只是在讲话中强调要对六个方面的重大问题进行“调查研究”,而不是表明它们已是“结论”,反映出随着权力来源权威性的弱化,党的领袖一言九鼎的绝对权威已然不再。
    
    多个信息源显示,在十八届三中全会上,执政党将会因应中国发展面临的矛盾和挑战,在全面总结运用改革开放的“成功经验”、吸收地方改革探索成果的基础上,加强改革的顶层设计,提出新一轮改革方案,并将其定位为堪与十一届三中全会比肩和具有“历史性”的。
    
    对中国共产党来说,武汉市是一个承载了重要政治意涵、具有特殊历史意义的城市。它是开国领袖毛泽东除了北京中南海之外居住最久的地方。迄今在武汉市东湖宾馆内仍保留着毛泽东故居,习近平在武汉期间亲往参谒并逗留良久。中共第二代领导核心邓小平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改革陷入停顿的关键时刻,也曾把武汉市作为其南巡的起点站,由此推动中国新一波经济改革大潮。
    
    习近平任总书记后,将改革前哨深圳市作为首个外访地,以此对外展现他及他所领导的中共将继续推进改革的政治姿态;在不久之后的现行宪法实施30周年纪念集会上,他又肯定宪法享有至上的法制地位。“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不得有超越宪法和法律的特权。一切违反宪法和法律的行为,都必须予以追究。”指出要“把权力放进制度的笼子里。”
    
    这些政治信号勾起了很多人对中国改革前景的更多期待,“中国梦即宪政梦”观点的提出就反映了知识界乐观的心态。然而,随后发生的一些事态,再次使人从希望的巅峰跌落到失望的深渊。从年初的《南方周末》新年献词事件,到新近官媒集中火力对宪政、民主价值观和公民社会进行的大肆攻击,都令人联想到,如果没有上层政治势力的支持,难以想象他们会如此明目张胆与文明社会基本共识对抗。
    
    与它们相比,习近平本人政治人格的全面流露则更具有“杀伤力”。据说,他在“南巡”内部讲话中对苏联亡党亡国却无一个男儿起来抗争深感惋惜。而在湖北行之前对另一革命胜地“西柏坡”的访问中,他也表达了“红色江山永不变色”的决心。他在多个场合强调,无论搞革命、搞建设还是搞改革,道路问题都是根本问题,必须始终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而要走好这条道路,关键在党,要始终确保党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坚强领导核心。这些都说明,他在反对改革“偏向”、维护现存的列宁主义政治体制、阻止中国走向西化“邪路”上,具有高度的自觉性。其实,他的这些政治主张并非心血来潮,而是一以贯之的。早在他任中央政治局常委时,就在2012年中央党校春季学期第二批学员开学典礼上发表讲话指出,“对待西方经济学、政治学等方面的理论著作和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经验,要注意分析、研究并借鉴其中有益的成分,但决不能离开中国具体实际而盲目照抄照搬”。
    
    无论是执政后首访改革的象征地深圳,还是对西柏坡、毛泽东故居的参访;无论是表明继续推进改革开放的意志,推崇宪法的至上地位,还是坚持“三个自信”,强调永远确保党的执政地位,都不是偶然的,而是习近平政治观、改革观的本质体现。今年是著名的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35周年,也是开国领袖毛泽东诞辰120周年。诸多迹象表明,与这个历史性巧合相应的是,以习近平为首的中国新一代领导层正试图同时从毛泽东开创的政治传统和邓小平开创的改革传统中汲取力量,去除不合时宜的内容,保留其内核,以此为基础继续中国式的改革。
    
    在这一背景下,“改革”成为习近平湖北行的主要“关键词”,也将是十八届三中全会的“主题词”。习近平的改革观集中体现在“五大关系”和“六个重大问题”的论述上。
    
    所谓正确处理“五大关系”,究其实质,就是改革的方法论。基本原则是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不动摇,坚持中国共产党的核心领导地位不动摇,坚持维护中国社会稳定大局不动摇。在此前提和基础上,有计划、有重点、有策略地继续推进中国改革。
    
    “六个重大问题”,则是改革的核心内容。归结起来就是三个领域的改革。改革的优先次序是,经济改革优先于社会改革,社会改革优先于政治改革。其中,经济改革处于一揽子改革方案的核心地位,通过经济改革促进国家发展和民生改善,提高民众的满意度和认可度,争取民众的长期支持,为执政党长期执政提供合法性源泉和基础,为社会改革和政治改革提供坚实保障;社会改革和政治改革着力于减少社会矛盾和对立,营造和谐稳定的社会环境,扩展执政资源,竭力避免执政党的执政权威和基础在社会分歧和对抗中受到损耗和削弱,并最终丧失执政地位。
    
    经济领域改革。主要努力方向是,在坚持并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国家资本主义优势地位、执政党宏观调控经济的能力基础上,转变政府职能,建立全国统一的市场体系,尽可能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发展更高水平的开放性经济体系,着重增强公有制经济特别是国有经济的活力,继续利用并积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增强经济发展微观基础的活力,发挥其对促进经济发展的积极正面作用,以确保稳定经济发展的长期趋势,同时防止非公经济脱逸出既有轨道,导致社会失控,并对政治全局产生决定性影响。总而言之,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是手段,巩固和加强执政党的地位是目的。
    
    社会领域的改革。面对中国社会矛盾不断激化的势头,社会改革也被提上重要日程,重点是进一步增强社会发展活力,促进社会和谐稳定。社会和谐稳定是根本着眼点,为了达到此目标,通过社会体制改革创新,充分调动各方面积极性,最大限度增强社会发展活力,充分发挥人民群众首创精神,使全社会创造能量充分释放、创业活动蓬勃开展。以社会和谐稳定为执政党长期执政创造良好社会氛围。
    
    政治领域改革。包括两个方面,进一步实现社会公平正义,通过制度安排更好保障人民群众各方面权益;进一步提高党的领导水平和执政能力,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充分发挥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作用,确保党始终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坚强领导核心。前者是要通过保障公民的各方面权益,实现社会公平正义,保证民众对共产党长期执政的拥护和支持,增强政权的合法性基础;后者则是根本目标,也是政治改革的主要着力方向,就是通过党内改革,完善党内制度体系特别是民主集中制,理顺体制机制,惩治和预防腐败,使执政党自身过硬,能够经受长期执政的考验。
    
    十八大后,执政党在治国理政中的表现,已经充分反映了上述战略取向。特别是率先在党内实行八项规定、采取整风方式开展群众路线教育活动,都体现了执政党实施党内改革的初步努力,有望在十八届三中全会上更系统地提出党内改革的路线图和政策措施。与此同时,围绕党的长期有效执政目标,会以建立促进经济持续发展、社会和谐稳定、优化党群关系的体制机制为重点,在经济、社会、政治等领域提出“全面深化改革”的意见。
    
    有人认为,习在政治上左右摇摆,或者企图调和左右,走一条中间道路。不过现在各种信息都在指向一个结论:核心政治体制的改革,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和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长期执政,都是不容改变的。改革的目的,就是要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这个根本,坚持党的领导这个关键。改革必须坚持“中体西用”,即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为体,西方经济政治发展经验为用,既要借鉴利用它们,又要防止中国走向西方“邪路”。
    
    这些政治目标蕴含了深刻的内在矛盾性。比如尊重宪法权威和严格实行法治与执政党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超然地位是不可能长期兼容的;又比如,由于政党都有私利,就不可能依靠自律达到预防和惩治腐败的目标,保证政权的纯洁性;再比如,社会公平正义的基本要义是无论是组织还是个人,在法律面前都是平等的,但在领导者和被领导者之间是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平等的。从根本上说,它们是不可调和、难以有效实现的。
    
    于是乎,一些人悲哀地称“改革已死”。和它相比,其实有个更好的说法,就是“改革已僵”,更能准确形容目前的格局。改革死了,就会导致暴力革命加速到来,从短期看,没有这种可能性。改革已僵,却僵而不死,因此可以继续苟延残喘。直到未来某个时刻,各种矛盾集聚到一个临爆点,或者自我光荣革命,或者在革命的涤荡下实现中国的涅槃重生。
    
    作为一个拥有长久历史的执政党,如何在传统和现代之间进行合理、明智和有战略眼光的抉择,既对其自身命运带来直接影响,也攸关中国的未来和公民的福祉。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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