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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青:改革是否进入死局?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1月05日 来稿)
    
    作者:徐子青
       

    读了蔡霞老师的《达成共识首先需要共同的政治心态》谈话稿,感觉获益颇多。一直以来,也比较喜欢蔡霞老师的文章。在这篇谈话稿中,蔡霞老师提到了朝野共识和上下共识。不容否定,中国的政治改革主要依赖于执政党的态度,其决定了改革的快慢深浅,这是由既有的制度和历史积累造成的。我想,大多数人都希望中国能够实现和平转型,趋向更加民主、自由、繁荣的国度。不过,蔡霞老师提出的三个条件却是不容易实现的。“一是和平转型;二是民族利益为第一位;三是建设性的合作。”可以说,每一条的实现都是非常困难的。
       
    就拿和平转型来说,正常的讨论才是理想的状态。但是,在转型时期,在矛盾重重面前,解决问题方法的差异极容易转化为立场的对立,形成质疑、否定和对抗。一方面,既有的当权者不能有效的解决问题;另一方面,争论的双方容易受各种因素的激化,走向极端。这个例子对于中国共产党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国共合作到国共分裂,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理想的结局?我看,关键还是在于特殊时期容不得平下心来,细谈合作,只有简单化、对抗式的方式才能立竿见影。过去是这样,现在难道根本改变了吗?即使学者不断呼吁,双方也尽量保持克制,但是,“拖一拖”与“等不及”的心态最终导向的却是对抗和冲突。民主国家是不是这样的呢?英国因为发展的早,同样也避免不了杀戮和复辟,更不用提法国、德国,这种革命的与反革命的对抗,才能慢慢引导出协商和对话。马克思阶级理论的阐释,同样也是因为对矛盾性质的判断,认为这种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其寻求直接的、快速的、长久的解决问题办法。因此,和平转型固然是成本最小、收益最大的理想状态,但历史告诉我们,其面对的困难是巨大的。现在不是有人说,改革与革命赛跑吗?道理也是一样的。谁先出现,谁最后获胜,就看执政党能够克服多大的困难,做出多大的努力。
       
    达成共识的第二条是“民族利益为第一位”。历来,中国的执政者都有“公天下”(吴稼祥刚写了《公天下》这本书)的说法,但是,因为实质上这种“民本”以统治者的意志为转移,所以,往往统治者的个人因素导致了暴虐的结果。究其本质,还是制度的私有性,民众没有权力,那怎么能保证统治者始终为民谋利。中国目前的政治状况也是有几分相似,权力集中于中国共产党,虽然,中共代表人民的利益,但却不能避免权为私用。这就谈不上国家利益、民族利益了。官员群体通过执掌权力,谋取私利,并且用的就是民族和国家作为代价。如此,怎么扭转?海外的一些媒体称,中国的政治是控制在200多家族的手中。这可能过于偏颇,但对于地方而言,政治经济大权集中于一小部分人手中,却是不争的事实。从上至下,也都出现了这种倾向,民间对此的传言也非常多。这样,民族利益第一位的说法是不是缺少了必要的基础。因为,这些当权者如何能够弃个人利益于不顾,而开始维护民族大义呢?历史反复教育我们,如此以权谋私难以扭转。苏联政治难道不也是证明了这一点吗?斯大林以后的政治基本沿着特权和垄断发展,其不就是将公权力据为私有,谋取私利,导致执政党倒台,国家动荡的吗?其有改变的可能性吗,有改变的条件吗?赫鲁晓夫曾经想尝试,但还不是终归一败?其阻力之大,不是简单的呼吁民族大义就能完成的、就能克服的。
       
    第三条是建设性合作。这一条听起来很美好,我想自己也是这么期望的。可是,这更多是一种成熟民主状态下的政治合作状态。在民主不成熟的条件下,是极其困难的。首先,对于统治者而言,其既得利益是建立在这种不平等制度之上,而对于普通民众而言,其状况的改观只有消除这种不平等,二者可以说是零和游戏,有一方得利,必然有一方失去一些东西。如果说,当权者从民族大义、社会公益、国家长远出发,作出让步,那不就行了?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做起来却是没有多少机会。记得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中提到过不同政治制度具有不同的精神,这是很恰当的。用现代西方政治学来说,其实就是一种政治文化。可以说,专制条件下,政治人格远没有民主条件下宽容,其更具有偏狭、独断和妄自尊大的因素。中国政治中保留了过多的权力集中因素,这对于合作的实现是非常不容易的。因此,可以假想建设性合作的实现,但是现实的情况却是困难重重。如果还要求民众做出让步,那么,可以说任何改革都无法实现了。如果叫民众继续保持克制和忍耐,我想时间也不会很长。因为,这同样也是和平转型以及民族大义的困境所在。蔡霞老师不是在谈话中也提到了“四位一体”,中国政治“绑架”了太多的部分,这也导致了改革很难找到很好的突破口,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如此,一项共识的困难也就成为了其他共识的障碍。
       
    说完朝野共识,蔡霞老师还提到了上下共识。在此部分,蔡霞老师认为厉行权威是未来中国政治的方向,只要如此才能推动改革。这其实可以回溯到80年代改革的讨论。但当时的条件和现在的条件发生了巨大的差异,在以上三个共识困难的条件下,再厉行权威,是否有被利用的可能?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被利用了。这种制度整体在一次又一次的改革中不断的维护着自身的利益,将改革的措施转化为获取私利的工具。例如,新自由主义时期,推行市场化改革,大量的国有资产被私人占有,导致了国有财产的流失。这能说是新自由主义错了吗?不完全吧。成熟市场机制的建立是现代社会的要求,但是,政治主导下的自由化改革很可能成为权力分割财富的游戏和争夺战。后来,“新左派”又兴起,提倡加强国家权威,修正市场,可是,结果变成了新一轮的“国进民退”,大量的私有企业和私有空间被国家占有,这种国家占有又转化为权力所有者的个人私有。那么,“新左派”错了吗?也不完全吧。“新左派”是强调平等的,但在权力缺乏监督的条件下,成为强化不平等的重要催化剂。如此,蔡霞老师提出的厉行权威,是不是有这种可能。可以说,以前如此,现在就很难抱以乐观了。
       
    说到这,好像把蔡霞老师的三个共识和一个权威全部否定了。事实不是这样的,我还是希望现实向着这个方向发展,毕竟这于国于民以及对于执政党来说,都是比较理想的改革路线。可是,我只是有一点担忧,这种担忧就是对于理想状态的不乐观,并且这种不乐观是有充分依据的。我当然支持改革,可对此也要看到其限制所在。改革没有死,远没有到死的时候,但改革确实遇到了不少的困难,对困难的忽视可能将改革引向相反的方向,这可能是我真正担心所在。目前,就政府而言,其知道社会矛盾之严重,也理解改革之迫切,但却仍然大唱赞歌,这有一种盲目乐观的成分,只要自己明白,出于政治原因,无关大雅。但是,确实有不少人真正以为改革形势大好,并且举出了不少的例证和路线图,这种乐观是要谨慎的。其中的困难太大,绝不是轻易可以实现的。当然,更多人是抱着不关心或比较失望的态度,这种情况是堪忧的,可改革总需要时间,时间却也是有一个阶段和节点的,并不是无限期延续下去。就此而言,执政党需要在可能的条件下,做到“立竿见影”,找借口已经不是政府所该耗费精力的地方。如此,我们还是有一些希望的,改革还没有死的。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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