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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笑笑:无产阶级是取代资本主义社会的领导阶级吗?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12月01日 转载)
    
    来源:共识网 作者:王笑笑
       

    无产阶级是取代资本主义社会的领导阶级吗?
      
    朱向阳《“断章取义”与“正本清源”》一文纠正了侯工《论马克思学说的精华与糟粕》中的一些观点,对把这个问题的讨论引向深入很有帮助。现就以下几个问题再谈谈我的看法。
      
    第一个问题是:决不能把唯物史观归结为人道主义。
      
    人道主义是起源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一种思想体系,提倡关怀人、爱护人、尊重人,做到以人为本、以人为中心的这样一种世界观。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时期又把人道主义的内涵具体化为“自由”“平等”“博爱”等口号。人道主义在资产阶级革命时期起着反对封建制度的积极作用。直到19世纪,人道主义始终是资产阶级建立和巩固资本主义制度的重要思想武器。在现代,西方的思想家们虽然没有放弃人道主义的旗帜,但由于他们对资本主义制度的前途捉摸不定,特别是面对资本主义社会的种种严重问题,如精神危机等等,找不到出路,所以他们的人道主义理论,或多或少都具有虚无主义或悲观主义的色彩。
      
    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并不否认人道主义的历史进步意义,但决不能把它归结为人道主义。人道主义从人的本性出发解释历史,仍然没有从传统唯心史观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不可否认,普遍的人性是存在的,应该维护人的尊严,鞭挞不人道的行为,但人类的历史绝不是人道主义发展的历史,而是唯物史观基本原理所揭示的物质资料生产方式发展的历史,生产方式的发展变化在归根到底的意义上决定着人类社会的进步。以马克思对人道主义的正面评价为依据,把唯物史观归结为人道主义,不是“正本清源”,而是“断章取义。
    
    侯工在文中一再强调“社会发展阶段论”在唯物史观中的重要性,但却没有分析形成“社会发展阶段”的经济原因,这个原因才是唯物史观的精髓和核心。人类社会赖以存在和发展变化的直接物质基础不是自然界,更不是人的主观愿望,而是在正确认知自然物的基础上把其改造成对人有用的物质资料生产。在不同的生产力发展水平上自然生成与之相适应的生产关系,“生产关系的总合构成社会的经济结构,即有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层建筑竖立其上并有一定的社会意识形式与之相适应的现实基础。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相反,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生产关系不是如同人穿的衣服那样外在的东西,而是生产力各要素之间的关系和不同生产力之间的关系。前者属于微观生产关系,是一种政治性的生产关系;后者属于宏观生产关系,即国民经济结构,在经济全球化时代表现为各国经济的互补性,一般不具有政治性。当生产力各要素发生改变时,它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发生相应的变化,当这种改变带有根本性时,生产关系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革,社会的经济基础就会上升到一个新的阶段,整个社会的性质就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一种新的社会形态(制度)就会产生。与这种微观生产关系的变化相适应,国民经济各类生产(力)之间的关系也会进行调整。人类社会发展变化最根本的原因发生在微观生产关系中生产力各要素的变化,而各要素改变的程度取决于人类对自然物的认知程度。这个原理是马克思对人类的第一大贡献,不但已经被人类社会发展史所证实,而且正在被现实社会的发展所证实,一切严肃的社会学家都在自觉或不自觉地运用这个原理考察研究社会问题,理应成为共产党人的世界观和方法论。
      
    第二个问题是:马克思恩格斯并没有放弃无产阶级专政和对未来共产主义社会的设想。
      
    侯工认为马克思恩格斯到他们的晚年根据对社会发展新形势的分析已经放弃了无产阶级专政和对未来共产主义社会的设想。其实不然!请看下列事实:
      
    在马克思逝世后的1886年11月5日,恩格斯在《资本论》英文版序言中转达马克思关于“至少在欧洲,英国是唯一可以完全通过和平的和合法的手段来实现不可避免的社会革命的国家”这个遗言后写道:
      
    “当然,他从来没有忘记附上一句:他并不指望英国的统治阶级会不经过‘维护奴隶制的叛乱’而屈服在这种和平的和合法的革命面前。”
      
    “维护奴隶制的叛乱”是指美国南部奴隶主发动的一次叛乱。美国建国后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实行的是“一国两制”——北方资本主义社会和南方奴隶制社会并存。直到林肯1860年当选大总统后,南方各州奴隶主于次年发动武装叛乱,相继宣布脱离联邦,成立南方联盟,爆发了南北战争。战后废除了奴隶制度,成为统一的资本主义社会。马克思预料这种情况很可能在无产阶级通过和平的和合法的手段取得政权后发生,所以提醒无产阶级决不能在胜利面前冲昏头脑,必须保持高度警惕,一旦发生“维护奴隶制的叛乱”,就要像林肯那样毫不手软地利用政权的力量平叛。这就充分说明,马克思恩格斯在他们的晚年并没有放弃无产阶级专政,而是主张采用后发制人的策略。。
      
    马克思为什么预料到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呢?除了历史上的教训外,就直接涉及到马克思恩格斯对未来共产主义社会的设想如何实现问题。
      
    不可否认,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中确实对工人自己的合作工厂和股份公司给以很高的评价,但是只要认真阅读就会发现:他绝不是把这两种新的经济形式作为未来共产主义社会的经济基础加以肯定的,而是说它们是“过渡点”和“过渡形式”。向何种经济形态过渡呢?当然是向他俩在《哥达纲领批判》和《反杜林论》中设想预测的那种形态过渡。除此以外,岂有他哉?也就是说,马克思恩格斯只是根据对社会形势新的分析得出了两个新的结论:一个是认为资本主义还没到临终关怀的阶段,还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并且正在创造出新的经济形式;另一个是民主制度的建立为无产阶级获得政权提供了新的手段,那就是“完全可以通过和平的和合法的手段来实现不可避免的社会革命”,而不再主张只有通过无产阶级专政的暴力革命获得。如果因此就认为马克思恩格斯放弃了无产阶级专政和共产主义信仰,显然并不符合他们的本意,而是对马克思主义的曲解,这是必须分清楚的,不能混淆。况且历史已经表明,远不是所有国家都像英国那样建立了民主制度,难道在独裁专制的国家也“完全可以通过和平的和合法的手段来实现不可避免的社会革命”吗?难道1927年在我国发生“四.一二”大屠杀后中国共产党仍然可以通过和平的手段获取政权吗?那岂不是以卵击石吗?问题并不在这里,而在于执掌政权后不应该跨越历史发展阶段急于搞社会主义革命,更不应该盲目向共产主义社会进军。在资本主义不发达的贫穷落后国家,共产党通过武装斗争夺取政权后,完全可以像现在我国这样通过改革开放大胆吸收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绕过发达国曾经走过的弯路,快速发展物质文明、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在短时间内赶上或超过发达国家,待“生产的现成物质事实中”(恩格斯语)出现了能够取代资本主义新的经济形态时,再去搞比资本主义更高级的社会主义革命,这也就是马克思所说的“可以缩短和减轻分娩的痛苦”,但“还是既不能跳过也不能用法令取消自然的发展阶段”(马克思语)。民主社会主义的实践者就是通过和平的和合法的手段获得了政权,但他们不是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对未来社会的设想建设国家,而是保留资本主义,改良资本主义,发展资本主义,运用民主机制调节好劳资之间的关系,因而呈现出社会和谐繁荣景象。民主社会主义就是《共产党宣言》中所说的“保守的或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可是在资本主义还没有孕育“新的更高的生产关系”(马克思语)赖以产生的物质基础时,当在“生产的现成物质事实中”(恩格斯语)还发现不了消除资本主义弊病的物质手段时,唯一可行的办法也只能如此,——因为未来的新社会既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从人们的头脑中设想出来的,而只能是有资本主义社会孕育出来的,只有改良、完善和发展资本主义才能孕育出更先进的社会。然而苏式社会主义却不是这样,它背离马克思的谆谆教导,企图用无产阶级专政的法令“跳过”和“取消”“自然的发展阶段”,从前资本主义或资本主义不发达阶段径直过渡到比资本主义更高级的社会,其结果是跳起来后不是落在了比资本主义更高级的社会,而是落在了不如资本主义的社会,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后发生了苏东剧变,被人民和历史所抛弃。有人打圆场,为此辩护,说这是一种有益的“试验”,不能否定这种“试验”的必要性。正如侯工在文章中所说的那样,这种“试验”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是万万要不得的!一亿多人的生命在这种“试验”中灰飞烟灭了,太残酷了!这种以主观设想为依据的“试验”,是历史唯心主义的产物,给人民生命财产造成的损失是史无前例的,其失败是必然的。
      
    第三个问题是:无产阶级不是建设未来新社会的领导阶级。
      
    马克思恩格斯把建立未来新社会解放世界的历史使命寄托在无产阶级身上,把科学社会主义的任务确定为“考察这一事业的历史条件以及这一事业的性质本身,从而使负有使命完成这一事业的今天受压迫的阶级认识到自己行动的条件和性质”。一百多年的社会实践已经证明这个论断背离了他们发现的唯物史观基本原理,也不符合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从人类社会五个发展阶段来看,从来都不是现有社会中现有的阶级领导民众推翻旧社会建立新社会,而是现有社会各种社会力量相互作用促进了生产力的提高,提高到一定高度就会自然生成与之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在新的生产关系中处于主导地位的新的社会力量领导民众推翻旧社会建立新社会。具体说来,是由于蓄力的使用取代了繁重的体力劳动,使得奴隶能够自主耕种,使得奴隶主能够通过出租土地获得收益,从而奴隶变成了农民、奴隶主变成了地主;是封建社会地主和农民的合作促进了生产的发展、经济的繁荣,是煤、气、油、电等自然能源的发现和开发使用,以及机械的发明创造,促进了制造业的发展,并且也武装了农业,从而产生了两个新的阶级——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是资产阶级领导了民主革命,废除了封建制度。在这些社会转型中,虽然广大劳动群众是革命的主力军,但从来都不是领导阶级。他们确实也曾一次又一次地揭竿而起造反,但其结果不是被镇压下去,就是成为改朝换代的工具,从来都没有创建起新社会。领导创建比资本主义更先进社会的社会力量不可能是现有的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只能是在他们的作用下必然产生的新的更先进的阶级。虽然我们无法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新阶级,但我们相信这样的阶级一定会产生,因为新的发现和发明创造必然出现,资本主义社会必然把社会生产力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高度,这是由人的本性决定的,是大自然赋予人类的崇高使命。而新的更高的生产力必然生成与之相适应的新的更高水平的生产关系,在这个新的更高水平的生产关系里处于主导地位的新的社会力量(阶级)就会承担起领导社会变革的历史使命。在马克思恩格斯生活的那个年代,资本主义还处于青年期,这样的新阶级不可能产生,两位革命导师也就不可能把改变资本主义现状的任务寄托在还没有产生的新的阶级身上;他们出于对无产阶级艰苦处境的同情和亲眼看到他们的反抗,因此就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了,这是历史的局限性。
      
    我们现在的任务应该是仔细考察研究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是否已经孕育了新的更高的生产关系赖以存在的物质条件,是否已经孕育了新的阶级的胎儿,考察研究那里的社会发生了怎样的变化,阶级结构是否已经发生了改变,而不能总是以一百多年前人们的认识水平观察现今的资本主义社会。可以毫不隐晦地说,那里的无产阶级已经不再是一百多年前的阶级了,他们对苏式社会主义并不感兴趣;那里的资产阶级已经不再像一百多年前那样是生产第一线的主导力量了,被新的社会力量代替了。有人认为,知识经济的兴起为更先进的社会奠定了物质基础,资本主义已经变成了“知本主义”,“知本家”取代了资本家、“知产阶级”取代了资产阶级成了生产的中坚力量和社会的中流砥柱。在这方面确实存在着广阔的理论增长点,应该着力研究,不断丰富马克思主义,以满足时代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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