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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岩:这几年是舆论管理最有成效的几年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11月23日 来稿)
     由于中国政府对公共言论的控制,近几年公共舆论界呈现出“两个圈子”的奇怪特征。一方面,政府掌控了主要媒体和言论渠道,形成一个按照政府指令说话的舆论圈子;另一方面,主要依托微博、博客、论坛等新兴工具,民间形成了自己的话语圈子,与官方保持距离。前一个圈子主要是官方自说自话,民间听者寥寥,应者更寥寥;后一个圈子却吸引了越来越多人参与,正在奠定自己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这种突兀出现的两个圈子并存现象,被一些人视为是政府舆论管理的失败:公信力不断流失,话语权和影响力正在拱手让给言论竞争的对手——另一个圈子以及海外媒体。但在笔者看来,这一现象正昭示着中共的舆论管理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找到了一条最适合中国国情的管理方式。

    
    凡专政国家,不控制舆论是不可能的。道理很简单,既然你将国家政权视为囊中禁脔,绝不容他人染指,就不能不把自己包装成奉天承运的“伟光正”,就绝不能容许别人宣扬自己丑陋和阴暗的一面。凡有缺点、错误,只要没被揭露,就等于不存在;即使被揭露,第一反应是斥之为别有用心的造谣、抹黑;实在否认不了,不得不承认,那就证明我们光明、伟大,勇于正视自我,能够战胜自我,再一次取得了新的胜利……总之,执政集团必须被描述成是由一群从胜利走向胜利的圣人、超人组成,要不然,该如何解释为什么只能由这些人而不是别的人来坐江山,牧亿民?
    
    只有在两种情况下,舆论开放对政权来说才是既可欲又可行的。第一,专政条件下,执政者确实做了很多好事,民众尽皆感戴,执政者自己也有信心不会遭遇很大反对,不会被要求“把沙发搬开来看看下面是否肮脏、黑暗?”1980年代邓小平对舆论控制的一度宽松,原因就在这里;第二,在民主条件下,政权非某集团之私物,不同的政治团体可以遵循合法程序轮换执政,政权不再与某政治团体紧绑在一起,开放舆论虽有可能损及某一具体的执政团体,却不会损及政权本身。
    
    显然,今天的中国不属于上面两种情形之一,控制舆论仍然是执政者别无选择的选择。但是,剥夺和压制人们说话的权力,在现代社会必然遭遇民众尤其是知识阶层的强烈不满,必然积蓄巨大的反弹能量和导致诸多负面效应,如下情难以上达,被压制者不满,争取权利者抗争,以及对权力的制衡不力,等等。对执政者来说,这实际上是用一种小的负面性来替换、压制、延缓大的负面性。极端而言,这就是用“等死”避免“找死”——不等死,就找死,似乎难有两全。
    
    即使这样,舆论管制的负面性仍难免要遭到包括执政集团内部的人的批评。人们总是更加在意和注重眼前的恶,而忽略它可能替换或避免了更大的、潜在的恶。从另一方面讲,要求尽可能减少舆论控制的负面效应这一要求也并不过分——执政集团内部的不满者并不是要求要取消控制,而是希望在保持控制的同时,尽可能减少不利影响。在政治体制未准备作出根本性改变之前,舆论不可能真正放开。
    
    于是便有了“两个圈子”的奇观。政府在从整体上控制住媒体和舆论的同时,有意在微博等网络工具上敞开口子,甚至容忍像南方系、《炎黄春秋》这样的异类媒体存在,以表达不同声音,让民众的不满有所宣泄,下情能够表达,权力有所顾忌。这样,大的舆论场面被控制起来了,不会出现严重问题,甚至像十八大这样的特殊时刻,管理方还有能力将放出去的收回来;而从有意敞开的口子上,又能够相对可控地释放被压抑的负面能量,减少舆论控制的负作用。所以说,“两个圈子”的出现,是一个创新,表明在现有体制条件下,管理方找到了适合中国国情,相对副作用较小的舆论管理方式。
    
    后一个民间圈子的成形,无疑与近几年网络信息技术的进步、社交媒体的出现有关。技术进步使个人表达、群体交流更加方便,而且具有媒体化的特征;同时使舆论管制的难度越来越大,成本越来越高。但是,管理方的有意“网开一面”,也必不可少。微博从禁止到开放到管理的变迁,充分说明了此点。当然,“两个圈子”的舆论形态也有其负面性,最主要的是要支付政府公信力流失、对民众说服力和影响力下降的代价。但在现行体制下,政府言论的公信力并没有许多人,尤其是没有传媒业知识分子所想象的那么重要。今天的中国政府,公信力未必就不如几十年前。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也没见得有多大不得了;反之,其间1950年代、1980年代有过两次试图放开舆论,差点就出了大问题。正如吴思先生所说,现在的政府做什么并不需要说服民众,只需给个交代、有个说法即可——既然只需要一个说法,当然是在自己圈子内自说自话最好,管你听还是不听,信还是不信。
    
    有人说,从长期看,放开舆论反而有利于政权稳定——即算这种说法成立,但对于现在的执政集团而言,一旦放开,很可能他们就没有“长期”了。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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