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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华:“公民社会”是政改的前提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6月07日 转载)
     最近不少人到我这里聊天,不过他们大都不说行情的事情,而是大谈政治体制改革的话题。接触这些人多了之后,我发现他们具有两个共同特征:首先,他们把一切错误归因于政治体制,相信政治体制改革是解决我们当前问题的灵丹妙药;其次,他们相信我应该对此有所作为或者至少有明确表态。我其实是一个庸俗的小资产阶级,平时只关心自己的股票涨跌,就是我的怡然自得的生活状态,对于这些政治方面的意见我都能够耐心倾听,只是我至今也不太懂究竟为什么朋友们突然同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起来了,并且大都表现得很激愤。
    
       我最近撰文指出“政治的基础是正直的品格而不是聪明的制度”。10年前,我在国外留学期间,曾经无奈地发现这样一个现象,无论学校的制度有多么严格,那些制度只对美国学生有效,中国学生很快能够想出形形色色的变招来绕过条例。我回国以后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投资中介的工作,我感觉一个优秀的公司,往往是一群诚实勤奋的好人加上一些简单明确的条例构成的,好公司的员工会自我约束和激励;相反,如果一个公司治理方面的条例越复杂,其实公司的漏洞也越多,因为这个公司如果需要如此复杂的治理和监管体系,说明这个公司的员工都比较精明狡猾而且自私,对付这些人,无论多么先进的监管方式都是无效的,他们很快会发现新的制度漏洞并继续受益于这些漏洞。因此,公司治理的漏洞不是制度太差造成的,而是这些公司的员工太坏。所以,我不热衷于设计和建立一个更精密的装置来防范公司治理的漏洞,那些制度对于聪明的坏人来说实在太幼稚了。事实证明,那些坏蛋往往非常聪明。中国人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可能真是存在的。 (博讯 boxun.com)

    
      如果一个学校、一个公司是这样的情况,那么同样的道理放在一个国家应该也有效。解决中国今天的腐败和不公问题的根本出路不是补上制度漏洞,而是尽快提升人的价值,找到人性,尊重人,保护人,爱惜自己和他人,并使之成为全民普遍的共识,然后才能推进政治体制改革。西方的启蒙运动完整地算起来应该有将近300年的时间跨度,我想我们今天的中国似乎也需要有一次启蒙运动,让大家真正认识人的价值,认识人的本性,抛开那些表象和面子,真正发现我们自己,这个过程也许会很漫长,但是绝对必要而且值得,否则我们直接进入政治体制改革,就会出现类似某些国家当前的民主困境。因为,那些最有动机推进政治体制改革的利益集团可能会把民主选举变成他们把既得利益永久合法化的手段,人民并没有通过民主的方式得到更广泛的自由,而是在经济上被利益集团所奴役。民主是一种方式,如果大多数中国人还没有建立起使人成为公民的价值观,还不懂得尊重自己,爱惜自己和帮助别人的话,民主就可能变成不同利益集团争夺权力的工具,成为魔和道之间斗争的战场,而不是人享受自由的乐园。
    
      “五千年的文化尽是教人如何去做一个好奴才”,我的祖父去世前曾经这样对我说。我是70后生人,我们这一代人从小接受的都是正统的马克思主义教育,小学时候的榜样就是为了挽救国家财产而牺牲自己的少先队员赖宁等等,难道我的生命还不如国家财产来得重要?我们被教育成为自己的利益是可耻的,为了祖国才是光荣的,人要追求光荣,不要追求福利。“没有国家,哪有小家”这是那个时代常说的一句话,我今天想明白了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从辩证法的角度来说,没有小家的安逸,也不会有国家的稳定。牺牲自己去奉献的精神本没有错,但是被夸大了之后,会使得人自身的价值被边缘化了,如果国家被某个利益集团绑架了,那么众多的小家将成为奴家,而不再是主人。
    
      请读者看看我们今天的中国社会,让姑娘嘴里咬一根筷子站一天练习微笑,她是绽放微笑的机器,还是一个真正快乐的人?整洁的街道加上拔地而起的高楼那里是繁荣的写照还是被强制动迁户记忆中的家的墓碑?我们细数改革开放成就的同时,也不能忽视这些成就一定程度上是牺牲了人的健康和安全换来的。我希望今后30年内,“小家的幸福是检验国家成就的唯一标准”成为大家的共识,不再以GDP、外汇储备、辉煌盛会、奢侈生活和钢铁产量来衡量国家成就的标准。
    
      中国古代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提法,讲的是个人要承担好各自责任,我想一定还应该有“人人”的观念,使人成人,让人变成具有完整独立尊严人格的,并使之发现自己的人性,而不再让人成为可以被利用和牺牲的奴才和机器。我甚至猜想“仁”的意思就是使人成人,而不是牺牲自己成就仁义的意思。
    
      如果我们没有经过这个启蒙的过程,就直接进行政治体制改革,很有可能是失败的,变成了各利益团体之间的斗争,而人民则继续是受害人。缺乏启蒙运动的思想熏陶,这很可能就是亚洲各国的民主和欧美不同的原因之一。我认为没有找到人性之前,就没有掌握真理,也不可能建立一个完美的制度。在我们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并开始行动之前,我们就还没有变成真正的人。我梦想着全国人民来一次思想启蒙,推己及人地因为尊重自己而尊重他人,因为爱惜自己而爱惜他人,从中找到人性的美好和对国家的热爱,这才是民主意识的根基,然后才会有水到渠成的政治改革和新体制。
    
    http://www.chinainnovations.org/Item/36650.aspx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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