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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温家宝总理的一封信/罗马大学博士生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5月21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温总理:
    
     您好!我是一名普通的中国研究生,现在在罗马大学读博士。我想就一些简单而普遍的问题谈一些我的看法给您。这些问题从“中国特色”的观点来看,是庙堂之高的人才需要关心的,但是我深深的感觉到,人民必须需要关心这些关系着国家命运和每一个中国人未来的问题,国家才有希望,民族才有未来,改革才有出路,我们每个人才有“尊严”。 (博讯 boxun.com)

    
     我作为一个普通的学生,深深的感觉到,国家的政治和民主改革必须马上切实有效的推进了,总理,时间托不得了,民意托不得了。我们国家现在的腐败已经到了让人不安的程度了,现在的腐败不是个案,无关乎个人的道德与否,而是政治制度缺陷所造成的。我相信,总理您对这种制度性的,由于权利一元化而产生的体制性毒瘤理解的比我深刻的多,我不需要再给您痛陈这些明白道理了,我只想给您说一些我看到过的、经历过的事情:
    
     因为个人经历的原因,我在国内的高等学校学习和工作过一段时间,对于国内高校目前的一些现象还是有了解的。这一段时间国内有媒体报道湖南高校职称买卖的问题,我想,这只是冰山一角。中国高校从学术到管理,受社会政治及文化大环境的影响,已经是腐败到了相当的程度了。我国高等学校管理之混乱,让人伤心与丧气。在目前这个环境之下,中国不可能产生一流的高等学校。
    
     我处理并协助管理过一个1046万元的国家985科研经费,里面640万的经费是用于购买大型仪器设备的,其一般需要通过所在高校的资产处进行招投标购买,其属于高等院校的行政管理机构,这种机构处理科研业务时经验的确有限,但是其官员的习惯与作风,是和社会全面接轨的。简言之,里面该有的油水和腐败是和政府机构相似的。我初步估计,里面有120万至150万的经费,是不合理的支出,主要体现在价格虚报,回扣等等现象上。一个案例是,某教授虚报购买一批20万设备,在高校资产处验收的时候走过场,最后再把设备退还给厂家,只给厂家出购买发票和走过场的钱,最后直接从高校财务处骗取到科研经费。同时资产处的相关工作人员也领取回扣。在这个案例中,所谓的监督、审查机构无法起到任何有效的监督作用,因为,高校的这一套管理体制在大概念上和社会是一样的,缺失了独立和有效的监督者,集体腐败所带来的好处早就阉割和蒙蔽了这些“官员”的良知。
    
     经费中还有180万的材料费,其中大概80%以上的开支是虚假发票套取出来的。一个案例是,某君去某五金店购买发票(一般是发票所开具金额的5%),然后直接去高校财务部门报销,数额超过2000的是需要转账的,高校转账过去以后,所在商店的经营者会将收到的货款直接退还给报销人。在这个案例中,高校财务部门的会计与领导是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的,因为某五金店作为发票开具人的发票在国家年末结算的时候,会极其高频率的出现在财务处。但是财务处的人员们又那个没有收取报销人的贿赂呢?财务处的会计们又有几个不是学校领导或员工的亲戚呢?我知道的是100%。税务部门其实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因为出卖发票的是小额纳税人,但是其一年开出的发票达到了数千万。结果是该商店的老板去税务局公关,毫无疑问的,又过关了。在这个案例中,无论是高校内部和外部的管理者,没有一个是本着管理的目的去看待国家经费的,而是雁过拔毛。这种体制性的财税问题不是靠提高管理者的道德能够解决的,也不是推行“公务卡”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可以根除的。问题总是会有的,但是不能这样严重。问题的根源是高等学校的管理体制和社会的政治体制出了问题,为什么高校必须要去行政化?就是因为社会上搞行政的这一套方法出了大问题了啊!高校要自救啊!
    
     经费中还有6万的图书资料费,10万的出版、版面费,60万的测试加工费,60万的维修费,20万的会议费,50万的差旅费,10万的人才培训费,10万的其他费用。我在这里就不再一一给您陈诉这些经费是怎样被套现,又怎样进入了个人的腰包的了,因为背后核心的问题都是体制问题。国家这1046万元经费,起码500万元是有很明显的问题的,而这,也只是中国目前高等学校科研经费腐败问题的沧海一粟罢了。我参加过国家973科研经费的结题工作,最后国家审计单位指导我们做假财务凭证,我们又能说什么呢?
    
     总理,我目前给您谈的只是高校科研经费下面的中央专项经费的一个985课题而已,高校还有横向课题,子课题等等,总的来说,我国高等院校的科研经费管理是不成功的。而至于高校的学术造假,院士评选中的问题(比如说我就知道2011年的某个中国工程院院士,有非常明显的学术剽窃和腐败问题,其同时也是我国某985高校的校长),更是千头万绪,纷繁复杂,花样百出,这些怪现状,真是中国有教育史来所罕见。
    
     我提出这些问题和案例,并不是想举报谁。而是想提出:高校的问题折射出了社会的问题,社会的问题根源在于体制。 我们都是这个体制的受害者。985高校教授的工资合理水平在现在这个物价下,合理水平是一年50万以上,但是现在发放的是多少呢?是3000元上下一个月。我觉得,在保障这个要求下去谈减少高校的贪污,才是有意义的。现在国家的贪腐,已经到了制度化贪腐的地步了,已经到了不贪腐就无法推进工作、不贪腐就无法在这个体制下存在的地步了。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对您在这最后时刻,切实推进中国民主改革的呼吁。高等院校绝对不是最干净的地方,但是也绝对不是最肮脏的地方。国家发展到了现在,不改革的后果是惨痛的。
    
     在国外呢?国家是有多少财富被官员们转移到了国外啊,难道这些官员们就用的完、花的完这么多钱吗?是因为他们也害怕啊!这个体制的最大的“受益者”,是深深的知道这个体制和厌恶这个体制的啊!我们习惯于从道德上去批评所谓的“贪官”,却不肯好好清理下这腐败的土壤。人民是可以忍受官员具有财富的,这没有问题,只要财富的创造与获得是合理的、光荣的、有利于这个社会,但是人民绝对不能忍受让“官员”成为财富创造的先决条件,这样国家是没有希望的!为什么那么多人会想着去考公务员?可以贪污啊!有福利啊!有灰色收入啊!这才是真实原因吧。国家这样下去怎么行?民族这样下去怎么行?
    
     社会问题那么多,我总觉得好好分析一下,总是都能发现,社会的政治体制的问题,是埋得最深和烂的最坏的那一部分。在国外能看到很多报道和新闻,有时候看完国外的报道再看下我们的新华网,真的觉的里面的回应是即曲折且可笑。积极自信的推动政治民主改革,对国家好,对民族好,对这个体制中的官员们也好。一个“副部级”的学者曾给我说:“现在高校这样搞,就是共产党想让高校的学者们有无数的小辫子在手上,好不让闹事。”我想,如果这是真的话,那这个党就是在对民族犯罪了。
    
     民主化改革,我认为最大的好处是引入外部力量去均衡内部势力,自己管自己能管好吗?我在国内的时候,为这个体制工作的时候,反正是发现我是怎么也没法那么崇高的。人民监督政府,通过连见都没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过的人大代表?现在这个体制不改革怎么行?怎么行?怎么行?
    
     总理,我相信上面这些问题,你可能都知道,也明白,但是我还是想再给你说一下,为什么我一个普通的学生,想要要给你说这些。
    
     因为,我想毕业以后回到我的祖国,而我的后代不会因为我的选择而埋怨我。我现在生活在罗马,您也来过这个城市,和我住在一起的同学还和您在波波罗广场见过面。很多和我一样在国外生活中国人,选择不回去了,而是留在欧洲发展。国家对他们没有吸引力的原因我想您也知道,就算有一部分人回到祖国,我想“捞钱”也是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中国现在有什么“千人计划”,外专局还有各种项目,这几年中国的钱好忽悠,这些庞大的投资加上混乱的经费管理,怎么能不吸引人呢?“因利而来,利尽而散”啊!
    
     国人现在经济水平是提高了很多,但是国外人尊敬我们吗?起码意大利人是普遍认为,很多中国人(游客)现在是有钱的傻子,没脑子和没素质的呆瓜,中国人的钱是照样赚,尊敬,从心眼里来讲,没有。这种现象我们把它放大到国家和外交层面,难道不觉得更加熟悉吗?
    
     去年有一天国内的一个城市下大雨,雨刚刚停,我坐在一辆轿车后面,我把车窗摇了下来,看见外面一个年纪大了的清洁工,穿的是那种橘黄色的衣服,脚好像受伤了,正在用路边暴雨过后的积水洗伤口。我当时泪水就刷的掉了下来,总理啊,我们都是中国人啊!国家怎么能这样?国家怎么能这样?
    
     我来自四川,现在看地震时候的纪录片才能勉强忍住不掉眼泪,算是过来了。国家能战胜那么大的困难,让人鼓舞和欣慰。但是,我们能够战胜的,不仅仅是天灾才对。我绝对不会离开我的祖国,自地震以后,我的专业就转到了结构抗震,我希望能为中国建筑抗震能力的提高,为地震少伤亡点同胞做点事。呆在外国,不能完成我的理想。但是我也不希望,像许许多多回国后的人一样,仅仅是利用现在这个体制,拿到个人的好处和漂亮的光环。自私一点来说,我希望作为政治家的你们,能把这个国家建设的让我们骄傲和自豪,让我们能有尊严和快乐的在这个国家生存下去。
    
     总理在最近一次记者招待会上谈到了自己的独立人格没法为人理解,以及对国民素质的担忧。我想,网上的意见实在难以完全代表国民的最真实的想法,您为国家做的贡献,我们是看在心里的,历史也是不会忘记的。不说出来不代表不知道、不记得,您在解决国家一些当下的具体的问题的时候,请您也务必为以后几年,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发展做出最重要的推动,这种推动应当是历史性的。改革是对大家都最有利的选择,无知的革命与折腾代价太大,国家不能拖到那一步才解决所有民主问题。
    
     但是我还是坚信,我的祖国,我们的中国,一定会越来越好,我唯一对我自己感到骄傲的事情就是我真诚的爱这个国家,我喜欢读历史书,特别是一些成熟的国外的汉学著作,因为这些书平和客观,让人理性的为自己的祖国骄傲。
    
     总理,您所提及的政治改革,刻不容缓,这种判断是我所经历过的这些来自基层的现实和历史知识所来给我的常识而形成的结论。我今年只有26岁,我希望我们这一代人以后所建设的国家,是一个民主的、健康的,真正的共和国。
    
     词难尽意,然却是真诚之言。祝您身体健康。
    
    Lee
    
    2012年5月21日星期一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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