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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人眼中的“胎盘胶囊”事件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5月18日 转载)
    
    来源:FT中文网 作者:李成贤
     (博讯 boxun.com)

    韩国官方5月7日发表声明说,从去年8月以来,韩国有关部门从游客行李和国际邮件中,查出超过1.7万粒据信含“人肉”成分的胶囊。 声明称,其中含有危害人体健康的“超级细菌”,走私者是居住在中国东北的朝鲜族人。
    
    中国卫生部发言人邓海华8日表示,在去年8月卫生部进行的调查中,没有发现在中国有人制造这种胶囊。此事在各类保健品流行的韩国引发轩然大波,韩国媒体纷纷跟进报道。有意思的是,和以往对中国食品安全的抨击不同,这次韩媒的主要矛头所向,是本国政府对此事放任不管的态度,并反思韩国扭曲的保健文化。
    
    4月25日,韩国《东亚日报》集团下辖的“Channel A”电视台,播出了一个小时的海外节目。在这次节目中,几名“Channel A”食品安全节目的记者抵达中国东北城市延吉,目的是证实所谓“人肉胶囊”的存在。
    
    去年8月,韩国SBS电视台时事节目《想知道的事》,首次报道了“人肉胶囊传闻”。韩国坊间传闻,在中国利用胎儿尸体和胎盘制成的“人肉胶囊”,作为保养品在韩国国内流通。
    
    在韩国,“人肉胶囊”的销售者主要是来自中国东北的朝鲜族,他们称这可以“万病通治”,把它描述为“万灵丹”,并称其针对慢性疾病有特效,还能增加男子性功能等。
    
    在延吉,韩国记者发现,在他们去过的每个药房里,几乎都能很轻易地找到“胎盘胶囊”。“100粒,我可以70元卖给你。”一名工作人员说。他打开胶囊,让记者看看里面的东西,目的是为了证明“这是真品”。
    
    “每天吃一两粒。如果你的身体接受的话,一天也可以吃4粒。但不要吃太多,否则鼻子会流血。” 他这样警告韩国记者。
    
    和“胎盘胶囊”不同,“Channel A”记者发现,要想找到死胎制成的胶囊,相当困难。“最近那个比较难拿到货,有人出一万块钱人民币也拿不到。” 一名中年药房员工如是说。
    
    在几家药店寻找未果后,一名中国妇女告诉他们“去医院找”。于是,韩国记者来到一家当地医院,在门口见到一个抽烟的大夫,便问可否买胎盘。
    
    大夫直接把他们介绍给了另外一名女大夫,节目中将其称为“药剂师”。让这群韩国记者大吃一惊的是,当问女大夫可否买死胎时,女大夫竟说“可以!”她说家里有,如果想买的话,下班时再来。
    
    下班后,韩国记者如约去了大夫的家,进门就问死婴在哪儿。大夫从冰箱里拿出几个塑料袋,说有三个,他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她说,“人肉就是最丰富的蛋白质,五六个月的胎儿最好。万病通治! ”
    
    女大夫还详细解释了制作过程:把一个完整的死胎放在微波炉里,将其彻底烘干,然后粉碎成小颗粒,完成所有工序需要两天。她还让记者试试一些已完成的胎儿胶囊。这整个过程都被“Channel A”的记者秘密拍摄了下来。
    
    于是,这群韩国记者成功买到了“人肉胶囊”。后来,他们还在一家药房里买到了“人肉胶囊”。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产品”寄到韩国。当着他们的面,药房工作人员拿出一盒其他药品,把盒中的药全部倒出来,再把人肉胶囊放进去,最后封上盒子。“你放心,不会丢的。万一有问题,起码东西会寄回来这里。”工作人员说道。
    
    四天后,“人肉胶囊”果然到了韩国,看来,这样“乔装打扮”后,通过海关没有问题。
    
    “Channel A”节目制作方随后委托医学专家进行化验。结果显示,胶囊粉末中验出的DNA和基因,有99%与人类相同。另外,一名解剖医生检验到胶囊中有不同的身体部分,包括胎儿的头发和皮肤。同时,他们还发现这并非来自同一个胎儿,而是三个不同胎儿。更让人难受的是,一名妇产科医生发现其中一个所谓“五六个月的死胎”,竟是已出生却早夭的婴儿。
    
    不仅如此,韩国医学专家还检测出17种细菌。其中,对抗生素产生耐药性的超级恶性细菌,有8种。
    
    据推测,这是来自死胎肠部位的抗生素耐药性肠杆菌。据悉,一些胶囊还使用了腐烂的胎儿尸体。“人肉胶囊”并非由无菌状态的正规医药品厂制造,而是在居民家里或黑作坊里制造出来,因此含有各种病菌。
    
    韩国国立首尔大学医学院白南淙教授告诉我,“这(指服用‘人肉胶囊’)是很不健康的,因为非常不卫生,(如果服用)可能会引起败血病。”败血病是由致病菌侵入血液循环系统,从而引发各种并发症。
    
    跟中国人、日本人一样,韩国人也吃胎盘。“有些人说这个好,胎盘里含有很多荷尔蒙, 被认为营养丰富。但正规大学医学院都不认可它。”白南淙教授说。
    
    在韩国,大学医学院比其他医院更权威。白南淙教授对“人肉胶囊”也有类似看法,“也许这能称得上是民间‘替代医学’的产品吧,就像希望身体健康而去喝蛇汤一样。”
    
    节目播出后,韩国其他媒体也纷纷报道此事。《朝鲜日报》称,死胎主要成分是组成身体的蛋白质和无机物质,这些都可通过普通食物或药物摄取。但其被看作壮阳或治疗慢性病的灵药,是源于公众对胎儿的一种迷信。
    
    文章还说,一些韩国人认为,生命的起点——胎儿含有特殊成分,吃后能获得胎儿的“气运”,并获得健康,这与过去患有关节炎的患者吃关节灵敏的猫的风俗一脉相通。在韩国,类似杀死生育前的母猪,并用“猪胎”做成“猪仔汤”,或将公狗性器官等视为珍贵食材的扭曲饮食文化,也对韩国人服用“人肉胶囊”起到了一定推波助澜的作用。
    
    白南淙教授告诉我,之所以出现这种怪现象,和人对健康的欲望,包括增强性功能的欲望有关。“伟哥被生产出来后,效果相当好,因此吃胎盘这类‘民间药品’的人数当时下降了。但人的欲望没有上限,因此还是有人追求这种东西。”
    
    有些人吃了“人肉胶囊”说“有效果”,卖它的人宣传是“万病通治”。但白南淙教授认为,这都是心理作用。“‘安慰剂’的英文‘placebo’源自拉丁语的‘心里满足’之意。”白南淙教授说,“我建议,没有医学证明的,大家都不要吃,因为这对身体的坏处肯定比好处多得多。”
    
    韩国海关表示,从2011年8月到今年3月,已截获了35起试图通过托运行李和邮包走私“人肉胶囊”的案件,并截获17451粒胶囊。胶囊最主要来源是中国东北城市,其中延吉14次(6216粒)、吉林5次(4358粒)、青岛4次(708粒)、天津3次(1210粒)。海关相关人员说,“所谓包治百病的药,主要是通过在韩工作的中国务工人员走私进入韩国的。”据韩媒报道,他们将胶囊藏在随身携带的旅行物品中闯关,或者利用国际信件和快递寄入韩国。
    
    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时,在韩媒大量的报道中,同样是中国食品安全问题,这次他们不批评中国,反而主要是批评并反思韩国社会扭曲的保健文化。
    
    《首尔新闻》写道,“为了身体好,我们甚至到了吃‘人肉胶囊’的地步吗?”一名《朝鲜日报》网友“orangejhw”留言,“我们韩国人不懂科学、缺乏逻辑让我感到很惭愧!”首尔一位市民朴秀彬这样告诉我,“这真恶心!”
    
    虽然此事在韩国引起轩然大波,并引发韩媒的大量报道,但韩国政府对此事始终没有明确表态。韩媒因此也纷纷批评本国政府的态度。
    
    《朝鲜日报》称,虽然该事件去年8月已被曝光,但政府完全没展现负责任的态度,而是互相“踢皮球”,以推卸相关责任。甚至在去年9月的韩国国会国政检查会上,议员们也大批政府处理方式,“在这样直接关联国民健康的问题上,食品安全厅却态度不明,并只是让海关进行处理。”
    
    针对上述批评,一名韩国食品安全厅官员对韩媒透露,中国卫生部已否认了“人肉胶囊”的存在,而韩国政府对此一直保持低调态度,有各种原因。首先,这并非属于“食品”,所以食品安全厅不太适合处理此案。但可能真正的原因是,“如果我们食品安全厅正式公布对‘人肉胶囊’的立场,这等于向国际社会承认韩国人吃‘人肉胶囊’的事实,恐怕会有损国家形象。”
    
    另外,尽管韩媒纷纷报道并警告“人肉胶囊”的危害,但专家认为,对胶囊的需求会持续。甚至有人认为,如果海关加强监管,胶囊价格会大幅飙升。比如,据韩国有关人士称,去年一粒8000韩元(约合44元人民币)的“人肉胶囊”,现在已涨至一粒4万~5万韩元(约合275元人民币),而在中国的原价是一粒0.7元。
    
    (注:本文作者为韩国人,美国哈佛大学毕业,资深媒体人,清华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作者邮箱为[email protected],微博为http://weibo.com/sunnyleebeijing。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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