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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灵犀:从荷马、莎翁、韩寒遭遇代笔质疑看知识分子的理性责任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2月01日 来稿)
    
    
     剪切板1:莎士比亚的作品也经历了类似的质疑,部分学者认为弗朗西斯.培根有可能是部分作品的代笔者。在经历了几百年不断的学术讨论和证据挖掘后,目前学界普遍的共识认为培根代笔的可能性很小。 (博讯 boxun.com)

    
    剪切板2:韩寒即使代笔并获得了超过本应拥有的赞美,依然无损于以韩寒为署名的文章的符号意义以及对社会所传递的积极信息。我愿意相信韩寒是诚实的,也并不认为在法律层面上韩寒有义务去解释上述不连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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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总统奥巴马雇佣了大批“文旦”帮助他撰写优质的稿件并署以奥巴马的大名,美国前总统克林顿也口述他的经历,由他人代笔并署以克林顿的名字发表传记。在正常社会中,代笔是常见的行为,因为著作权是私权的一种,可以赠予、买卖、交换,不可以赠予、买卖和交换的是作者进行文字创作的事实(authorship)。
    
    人类知识界、学术界几千年来针对各种作品的创作事实进行了理性探讨。尽管荷马是《伊利亚特》和《奥德赛》这两部史诗的作者,但这两部文学作品的语言、风格、词汇有各种不一致之处,显示出存在多个作者的可能性。几千年来,学者们运用了新的语言学理论和文字分析方式对的作者身份进行探讨,然而由于年代久远,一手资料匮乏,至今没有结论。莎士比亚的作品也经历了类似的质疑,一些学者认为弗朗西斯.培根有可能是部分作品的代笔者。在经历了几百年不断的学术讨论和证据挖掘后,目前学界普遍的共识认为培根代笔的可能性很小。
    
    此类探讨在文学史上并不罕见,也并非难以得出准确的结论。在现代,西班牙文学史已故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卡米洛·何塞·塞拉于2001年陷入了抄袭案,在其逝世六周年后,巴塞罗那法院审理此案并认定抄袭事实的成立,私权问题在法律框架内得到了妥善的处理。而西班牙的知识分子们,针对塞拉并不拥有全部创作事实的诚信问题,也开始重新审视塞拉在西班牙当代文学史上的影响、地位和贡献。
    
    值得一提的是,西方学界发展出了丰富、科学的方法来分辨作者的创作事实。隐瞒创作事实在西方学界是不可以接受的行为,论文中若存在这些问题将面临严重的后果。西方学界所使用的基本方法有十多种,包括内容分析,错别字分析,词汇丰富度分析,语法结构分析,句子复杂性分析,造句法分析,抽象句法结构分析等,每一种分析都有其具体的方法和标准。方舟子等人蹩脚地使用了上述若干种方法,认为署名为韩寒的文章并非由其本人独立创作。在各种质疑和非理性的声音此起彼伏之际,政治学教授刘瑜、法学教授萧瀚认为这种质疑是对私权的侵害。
    
    事实上,本次争论的焦点并非是两方争夺作品的所属权,而是一方对另一方文字原创性的探讨,即是否存在代笔,若代笔,由谁撰写了大约多少比例。这不是私权问题,而是诚信问题,并在坚定的态度和悬赏的邀约下显得更加突出。方舟子等人提出对韩寒的质疑,人身攻击部分显然令人遗憾,但并非因为质疑者有根深蒂固的道德或生理缺陷,而是因为以下三个方面的若干事实共同违背了他们的常识和经验。如果能够得到真正合理的解释,相信大部分怀疑的声音会转变成由衷的肯定和支持——
    
    1)能力的连贯性。质疑者们认为署名为韩寒的作者在文字作品中所展现的渊博学识、丰富词汇以及对成人心态的入骨把握,与作为公众人物的韩寒至今无法在人文话题上展开深入对话的形象不相符合。韩寒友人表示,写作过程中屡屡借鉴名著并不需要精读名著,而作品完成后不擅言谈只是缺乏夸夸其谈的兴趣。质疑者们回应认为,如果好几部小说的创作事实可以证明这位署名为韩寒的作者具备超越同龄人的知识面和语言能力,那么作为公众人物的韩寒,在大量不同场合下的平庸表现,无法让他们相信同样的韩寒回到家中就能够独立写出那些作品。质疑者同时指出,署名为韩寒的作者对人文话题并非缺乏兴趣,但他深刻的思考仅仅只是出现在文字采访中,这无疑又加深了对是否存在两个韩寒的疑问。
    
    2)记忆的连贯性。质疑者们认为韩寒父子在不同的文章和书籍中对若干关键事件各自做出了较大差异的陈述。对此,韩寒友人用记忆模糊和年代久远进行了解释。可质疑者们认为,这些解释无法构成足够的合理性基础来让人们接受如此巨大的差异程度。不仅如此,质疑者认为韩寒的回应避重就轻,尤其是当某些陈述与某些无可辩驳的客观事实相违背时,更加深了对1)的怀疑。
    
    3)心态的连贯性。质疑者们认为现代行为心理学提供了多重可靠的视角,并相信韩寒的行为符合了对撒谎者特征的总结:a)情景下的戏剧性行为(悬赏),b)陈述中的多重矛盾之处,c)提供大量细节急于自证,d)情绪急躁的反击和侮辱性人身攻击等。韩寒友人认为韩寒的行为和心态正常,如有急躁也是自然的情绪反应。
    
    我无法也无意对创作事实问题做出任何结论性判断,但我明白任何人在没有读完对方观点时任何情绪性的判断都不仅毫无价值,而立刻显示了理性能力的缺失。在批驳对方的观点时,当且仅当你对他人观点的总结在他人看来是可以接受的时候,你才有资格在此基础上展开反驳性的论述。如果对方不认为你做出的总结可以代表他的想法,那么需要进一步的沟通,直到对方认为你真正理解为止。
    
    从效益层面而言,我倾向于认为,韩寒即使代笔并获得了超过本应拥有的赞美,依然无损于以韩寒为署名的文章的符号意义以及对社会所传递的积极信息。我愿意相信韩寒是诚实的,也并不认为在法律层面上韩寒有义务去解释上述不连贯。然而从诚信角度而言,韩寒有责任对理性的质疑做出回应,用大度的姿态去补充质疑者的信息盲点,用宽广的心胸去面对攻击和揣测,他将会对热爱他的广大年轻人起到更好的表率作用。
    
    尽管我对方舟子的若干次(包括本次)质疑和某些表达方式持以保留意见,但我倾向于相信信息或经历的不对称导致了判断差异,而绝非道德缺陷使然。也真诚希望刘瑜和萧瀚等知识分子们不要选择性地无视持异己观点的人们处于大量恶毒的人身攻击之中。用理性影响大众不仅仅是你们的良知,也是你们的责任。我相信通过沟通和交流在更大范围内达成共识是建设公民社会的基础,而对争论双方人格和尊严的肯定,要远远大于争论内容本身。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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