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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德国国防部长论文抄袭看中国知识界/黄鹤升
(博讯北京时间2011年4月13日 转载)
     德国前国防部长古腾贝格因博士论文多处抄袭别人,引起德国知识界一片讨伐,迫使古腾贝格落台。有人说,民主国家也不是一样有腐败。言下之意就是说,中国出现一些学术腐败也就不足为怪了。这种论调在中国很普遍,从政府到个人都在为自己开脱。如美国一批评中国人权如何如何,中国政府立即反驳说,你美国不照样存在严重的人权问题?如西方民主国家批评中国道德堕落,他就抨击西方国家道德崩溃,父亲强姦女儿,校园出现枪击案等。
    
    民主社会不是万能周全的,它照样有罪恶的事情发生。只是与专制独裁制度不同的是:它有一套预防犯罪机制,以及事情发生后如何得到公正的处置。这就是新闻自由、司法独立、行政中立的民主社会所起到的功能。如古腾贝格这件事,假如没有新闻自由,这件事可能就不能引起那么大的影响。引不起影响,古腾贝格可能就有蒙混过关了。
    
    古腾贝格不得不在舆论的压力下辞职并放弃他的博士学位。接着司法就介入调查,要起诉古腾贝格,还社会一个公正。这就是民主社会的好处,它在大的方向上,基本上能维持得住人的道德行为规范。如我们现在的中国大陆就不同了,那么多的民间维权组织,那么多的上方人士申冤,就表明中国没有一个正常的渠道伸张正义。常有中国来的人问我,你们在德国生活,会不会常受到德国人的歧视?我答说,“比在中国当官的看不起老百姓,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上海人看不起苏北人的感受要好一些。”因为毕竟他德国是个民主社会,是个有法可依的社会,你无论如何歧视,越过法律的界限,侵犯我的人权,我就可以告你。你一个外国人,也可以应用正常的法律渠道来维护你的尊严。民主社会不是十全十美,而是说它大体能维持社会的正义。
    
    古腾贝格的博士论文抄袭案,使我想起去年在中国发生的汪晖抄袭事件。汪晖,名牌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前《读书》杂志主编,是国内屈指可数的人文学者。这样的人,被人揭露出他的博士论文有抄袭。这事在中国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则不了了之。我们将他与古腾贝格事件相比,就显得中国的公信力太差了。汪晖抄袭事件爆发后,虽然网络热议,但清华大学既不见有任何处理,倒是国外学者杜维明和余英时站出来呼吁,要求严肃处理。这与德国拜罗大学即刻做出撤销古腾贝格的博士学位、几千名学者签名要求清除古腾贝格学术腐败相比,可说是中国学界自甘堕落,毫无廉耻。有辱学界声誉,污名学术的大事发生,你教育部门竟不敢发声,做缩头乌龟,如何保持学术清流?而汪晖也没有像古腾贝格那样自愿放弃其博士学位,还假惺惺地站出来说,由学校、专家组成调查评审团进行判决如何处置。实际上,你作为一个教授、博士生导师,是不是抄袭你自己心知肚明,为什麽要由人家来审定你呢?说穿了,你还是没有廉耻之心嘛。汪晖抄袭事件对学术殿堂的危害,比古腾贝格的抄袭更有杀伤力。古腾贝格只是作为论文抄袭者,撤销其博士头衔就是了;而汪晖是博士生导师,几十年来带出多少位博士?而这个导师竟是个抄袭者,你说这不很可笑吗?
    
    
从德国国防部长论文抄袭看中国知识界/黄鹤升

    
    其实,中国的学术腐败早就污染了整个学术界。你看中国当官的简历,哪个不是硕士、博士?而且是带职读完毕业的。难道当官的就特别聪明,在日理万机的工作之馀还可以读出个博士来?可以肯定的是,大部分是掺水博士。国内报刊有揭露,海南党校一年就卖出30多份博士文凭。毛泽东那个孙子毛新宇说话还不成句,也是个博士人物。你想想,阿狗阿猫都可以做博士,那学术界不是成了博士泰斗了吗?汪晖抄袭案只能是小事一桩,何必大惊小怪?说句不好听的话,学术界本身都有屎,他怎麽敢站出来反对?
    
    说到这个汪晖大学者,我倒有一件读书写作的小事与他有点关系。记得来德国不久,经朋友介绍,说国内的《读书》杂志办得很有水平,可读性很强,于是就订阅来读。那时该杂志是沉昌文做主编,杂志确实办得好,常有敢于针砭时弊、言论犀利的文章出现。
    
    1996年我在该杂志读了杜维明的一篇文章《为儒学不懈陈辞》有感而发,写了一篇短文《请制止无耻》,文内引用清初儒学者顾亭林的一段话: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然而四者之中,耻为尤要,故夫子之论士曰:“行己有耻”,所以然者,人之不廉而至于悖礼犯义,其源皆生于无耻也。故士大夫之无耻,谓之国耻。(顾亭林:《日知录卷十‧廉耻条》)此文主要是抨击中国士大夫(官员)的无耻,试着投给该杂志,想不到竟然在96年第2期登了出来。主编沉昌文还亲笔在“致意”的纸条回信给我。
    
    沉先生的信给我一个很大的鼓励,以为可以在国内写点抨击时政的文章了。第一篇文被该杂志採用,说明该主编、编辑可能认可或欣赏你的文笔。我跃跃欲试,准备再向该杂志投稿。不想待收到下一期《读书》杂志时令我大失所望。杂志主编换成了汪晖,杂志大胆敢言、针砭时弊的犀利风格没有了,换来的是文绉绉的党八股气。后来我阅读港台的报刊才得知,由于沉昌文的知识分子良知太过于严重,被党勒令退休了。由于订阅该杂志一年为期,还收到过汪晖主编的几期,多是批判自由民主、为党说好话的文章。越读越没劲,后来我就取消订阅该刊了。
    
    把这一小事写出来,一是对沉昌文先生表示敬意,中国有良知、有风骨的知识分子还有人在。像沉昌文这样“先天下之忧而忧”、有学术良知的编辑值得人们尊敬和爱戴。二是对汪晖抄袭事件闹得这么大还不落台谢罪找到了答案:他本就是党的红人,党怎么会让他走人?最近我阅读网络文章才知道,原来这个汪晖被冠为“新左派”人物。所谓“新左派”,不就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新继承人吗?他今天被人推上“抄袭”的檯面上,是偶然还是必然?让人惋惜还是自食其果?值得我们深思。三是从沉昌文被迫退休、由汪晖这样的左派人物掌管人文学术刊物来看,中国的人文学界本来就是党天下,人文学界是党控制最严的领域,当局执行的是一个“劣币逐良币”政策,其选拔出来的当然是要听党话的学术溷溷,而且出现学术腐败也是必然的了。
    
    君不见,当今中国在一股狂躁热的鼓动下,国学大师满天飞,超前的学说层出不穷,自称世界一流的学术也屡见不鲜,好像中国已进入学术大国了。可是我们远在天边的德国,也能闻到中国那股学术腐败味。中国已不是一个“抄袭”了得,花钱直接买一个博士文凭也已司空见惯。中国知识界本来就是党八股的天下,特别是人文科学,其学问原本就不好做,再加上个体的知识分子不争气,自甘堕落,没有学术良知,其所谓的神圣知识殿堂,变得如粪便厕所就不在话下了。
    
    转自德国《欧华导报》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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