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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地震:中国的记者该不该“添乱”?
(博讯北京时间2011年3月15日 转载)
    
    来源:华声论坛
     (博讯 boxun.com)

      刚回到上海,编辑便嘱我写一篇有关“中国记者该不该去日本采访报道”的文章,于是临时补课,大致了解了些来龙去脉,便说些个人想法。
    
      争议似乎源于一位已抵日本的记者的微博。他在某天的发言中提到,因为购买困难而吃了派发给灾民的食物,后又有其家人留言,嘱其回国时代购物品。
    
      于是,有非常多的网络留言就此指责中国记者前往日本是“丢人”、“添乱”,“不是救援,不是报道什么新闻,就是想立功想多挣钱”。
    
      日本《东方时报》编集长朱耀忠专门发布的一段劝告,让这个话题更加热烈。这位日本华文媒体从业者在微博上说,希望中国媒体老总们不要再抱着抢独家新闻的心态派记者来日本了:如果非要来,“请自行解决干粮”,“千万不要去打扰灾民的生活,他们已经很悲惨了”,“你是去采访的,而不是去添乱的!”
    
      友人张志安是新闻学界研究者,他就此发表的观点是:灾难报道必须遵循“最小伤害原则”,尽量避免给受灾群众增加心灵创伤,也避免给救灾工作带来麻烦。我就接着他的话,说个三段论。
    
      第一,媒体记者前往重大新闻现场报道是责任,是使命。不必赘述透明充分的报道对社会公众的意义,媒体在记录时代命运方面的意义,不应该因为新闻事件本身的特点而被抹杀。记者前往类似仙台这样的灾区,客观上的确会带来额外负担,但这是必要的社会成本,是为了满足人类精神需求(知情权)的一种代价。例如战地记者,理论上也是给军队带来了“麻烦”和“负担”,但这不能成为拒绝媒体的理由。
    
      当然,一些民众认为,鉴于灾区食物汽油短缺,“知情权”理应让位于“生存权”,媒体记者不应当消耗灾区的有限资源。但从目前各方报道来看,事态的轻重缓急并未到此程度,贸然指责媒体记者“就是去添乱”,未免过于敏感(前述“肇事”者的言行也只是一时个案,不能代表普遍常态)。当然,《东方时报》编集长朱耀忠的忠告,或许可以给国内媒体老总们提个醒:现在需要考虑派遣记者赴日的时机是否恰当,是否可以采用共享报道等方式。
    
      但这些,都不应当用来否定媒体从业者赴灾难现场采访的社会价值,在这样一个有风险的采访场合,我们更应该向这些为了新闻理想(甚至只是为了见大场面或赚稿费)而冲上第一线的记者表达祝福。
    
      第二,媒体应该注意对记者的人身保护,记者本身要提高自己的职业素养。本次灾祸较之2008年的四川地震,更有其核泄露的特殊性。对那些经历了“5.12”以及其它重大灾害事故的记者来说,出入于残壁断垣间或许已不那么“可怕”,但核辐射绝对是个新挑战,媒体决策者需要从关怀属下生命安全的角度来判断,是否需要派遣记者,允许记者抵达何种区域,为记者配备何种防护措施。早前看到消息,GETTY图片社已宣布目前不派遣记者前往日本灾区,只发布由当地摄影师拍摄的新闻照片。
    
      其实,老总逼着记者“提脑袋上前线”是不太会发生的,更多的还是记者或许出于无知、或许出于冲动,无所畏惧地令自己陷入险境,以及在客观上给灾民“添了乱”。“最小伤害原则”应该是灾难新闻记者的“道德血液”,不仅在物质上要尽量不给灾区增加负担,在面对灾民时也要摒弃那些缺乏人文关怀的做法,不无情,也不煽情。
    
      还有一个欠缺就更加致命,即中国媒体记者的职业能力。新闻就在那里,他们去了,可是去了之后呢?会不会出现一种情况:因为记者能力欠缺,他们深入新闻现场,还不如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直播写稿子?熟悉中国媒体现状的人都知道,很多时候是后方编辑看着电视及网络上的同行报道,再给前方记者提方向、提思路。所谓“特派记者”的作用,在这个时候,就真变成了花大钱撑场面。对此,总编、台长,冷暖自知。
    
      第三个问题,才是我眼中最核心的问题,是一个全体新闻从业者必须面对的时代问题,那就是:在自媒体传播时代到来的大局势下,现场采访报道的模式真的还有必要么?
    
      不谈使命责任,也不谈能力素养,就说在这个互联网扁平化的时代,在这个人人都是传播者、人人都有麦克风的时代,职业记者朋友们,你们真的还有必要去现场采访灾情么?Twitter上、Facebook上,那不都是最即时、最真切的新闻么?甚至,因为信息流动畅通,它们甚至还有自我净化辟谣的能力,现场感、可信度、多媒体,公民记者样样比你强。(Twitter\Facebook只是举例比方,你当然可以替换为微博、人人网)
    
      记者的价值,现场采访的价值,信息分发的价值,当真要重新书写了。这应该是比“丢人”、“添乱”更加值得媒体老总们思考的话题。大势所趋,“光荣与梦想”得换个版本了。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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