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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丘山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12月24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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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丘山 :本.赫勒代先生和他的家庭

  
  
    近几年来,我已经几乎忘记感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在我劳改和生活在中国社会底层的时候,我曾经为一些善良的底层人们不顾政府和社会的警告,对我示以同情和帮助而感动过。然后当我又重新投入中国正常社会的时候,我更多是生活在挣扎、不平、愤怒、悲伤, 哀愁、希望、等待、有时候甚至是在仇恨之中。也有时候沉浸在一个宿愿实现的喜悦之中,唯独生疏的就是感动。
    
    当我初入美国社会时,美国人的善良,美国文化的道德光辉开始唤醒了我的这个情绪。生活中的很多小事情让我感动,美国人叫做TOUCH,但似乎都不到MOVE 的程度。而且当我已经适应美国社会的生活后,这种感动就愈来愈少,最后几乎绝迹了。可是自我认识本.赫勒代后,我被深深MOVE了,这种MOVE使我不可自主的产生停止手头的事情,写出这种感情的渴望。
    
    这就是我下面要告诉大家的本.赫利代和他家庭的故事。
    
    2009年是我的一个灾难年,与我生活了七年的妻子决定与我离婚。这在一个退休完全依赖社会保险金生活的近七十岁,而且有着糖尿病,高血压,高血脂的老人来说不能不是一个打击。更令我恐惧的是妻子说:美国法律是保护女人的,所以她不但要整个房子,而且还要分一半我的401K 钱。
    
    这个时候,不少好心的中国人出现了,似乎在帮助我:
    
    “退休金就算了,将房子给她吧”
    
    这个房子价值二十四万多,七年来我投进去很多加付金,目前只剩下五万没有付清。给出这个房子,我去哪里住呢?我的菲薄的社会保险金恐怕只够我付房子的租金。但是在妻子的紧逼和这里华人的规劝下,我的防线基本崩溃。我尤其害怕妻子找律师,因为美国律师收费的高昂令人生畏,我当时已经被吓唬到只要不找律师,给我一些搬家费,就将房子给她了。但是妻子的胃口似乎更大,拒绝了我的要求,她于九月搬出房子,与她工作刚调到本市的儿子合住,将沉重的MORTGAGE 和房税丢给我一个人。同时又请了连续十八年列名为美国最好律师的POOLE 女士代表她。POOLE的第一封信措辞非常严厉,质令我两周内搬出房子,让AVA和她的儿子住,否则就要以一次我们打架的罪名起诉我。
    
    2009的感恩节和圣诞节,我就是在这样孤独、恐惧和凄凉中默默地度过的。没有一个人记起我,问候我,世界仿佛已经忘记了我这个老人、病人。
    
    但是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人没有忘记我,冥冥中他正向我慢慢地伸出他的援手,以至于我一开始都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进入的,他就是上帝。
    
    事情是从一个人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开始的,他就是代乌先生(MR.DAVE COLE)。代乌是一个财务经纪人,他上我家中来是来帮我定一个退休财富管理计划的。不知怎么搞的,当他知道我处于离婚的诉讼中,就开始关心我的离婚,再也不提他的本业务财务计划,变成我的好朋友了。
    
    代乌先生一开始很为我着急,他觉得我不请律师是非常荒唐的,会吃亏。但是当他知道我不愿负担律师费后,就再也没有劝我,而是鼓励我帮助我。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认真学习美国离婚法律,终于慢慢体验到美国离婚法律中济弱助贫的人文和基督精神。正是在这种精神的启发和鼓励下,在代乌先生的帮助下,我与POOLE 女士进行了非常好的沟通,使她慢慢知道了这个离婚的全貌和实质。现在POOLE 女士已经退出这个诉讼了,我对她的敬业精神充满了敬意。
    
    还是在我妻子诉讼开始时咄咄逼人的气势被抵挡住和平衡住,我可以稍稍松气的时候,代乌先生就给我提出了一个问题,他说:
    JIAN,不要泄气,你的将来还会好起来的,你可以再发现一个好的中国女人结婚。
    
    那是在汽车里,代乌先生在开车,我坐在付驾驶座上,我说:
    我不会再结婚了。更不会与中国女人结婚。
    
    代乌先生想了一会儿说:
    有一个事情对你很危险,你不能变成recluse
    看到我茫然的表情,代乌先生说:
    你知道recluse的意思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recluse指一种与社会隔离,和任何人都不来往的人。
        这一次谈话使代乌先生决心将我领入他的教会。
    
    教会对我并不陌生,我去过各种教堂,对于不同流派教会的区别也很有了解,但是我没有在哪个教堂待得很长。就在我离婚诉讼开始后,我还去过一个中国教堂。当我感觉到那里的所谓资深教友的颐指气使的样子,尤其是知道我正堕入离婚诉讼后,就更矮人一等的时候,我立即停止去了,那里似乎没有同情和爱,只有人的利益,位置和利用价值的精确计算。
    
    一个中午,有人敲我的门,这是很少有的,敲门的是我对门的邻居。他就是本.赫勒代先生。
    
    本.赫勒代先生首先给我郑重介绍一个四岁左右的男孩子,
    这是我的儿子,吕斯(REESE )。
    吕斯站在那里一本正经的等待我反应。
    
    看到我一脸茫然,他解释说:
    代乌先生说你可能感兴趣去教堂,你属于我们这个教区,所以代乌先生让我问问你。
    
    我说,是的,代乌先生给我提过这件事,代乌先生是我的好朋友,我非常尊重他。
    
    本.赫勒代先生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在周日十一点钟去那里。
    
    我问他是否我们一起去,他说他要去得很早,有很多事需要他做,他给了我地址让我自己去,然后到那里找他。
    
    谈话有礼貌,但不亲近,本.赫勒代先生看来是一个内向,不多语,表情不外露的人。谈话结束时,他又提醒我:
    “这是吕斯”
     因为我至此尚未回答他对他的儿子吕斯的介绍。
    
    在我后来与本.赫勒代先生熟悉以后,才知道我的这个疏忽使本.赫利代先生有多失望,因为他的每一个孩子在他心中的位置有多重要。
    
    我就从那个星期开始去教堂。学习要换好几个地方,第一小时是在大会堂做礼拜,每一次去都和本.赫勒代先生家庭坐在一起。第二个小时是在一个小房间中听一个教师讲圣经。第三个小时的地方不定,有时在大堂,有时在一个房间里,所有的男士在一起,主要宣布教堂的各种活动,义务劳动等等事情。完了后又到另一个房间里,很多年龄比较大的人一起学圣经。
    
    我刚去的时候对于这些房间的转换非常迷惑,常常不知道上哪里去,可是我一当迷惑的时候,本.赫勒代先生就出现在我面前。本.赫勒代先生是教堂的执行秘书,非常忙,但是在我最初去的星期中,他没有一次让我一个活动结束的时候,不知何去。总是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将我领到下一个地方。
    
    本.赫勒代先生与代乌先生非常不同,代乌先生热情,感情容易冲动,爱说话,而本.赫勒代先生不爱多语,感情也不外露。在最初的几周中,他除了告诉我必要的事情,谁是主教(BISHOP)等等外,很少说别的事。唯一重复告诉我过的事是这个教的神职人员都是没有薪金的。本.赫勒代先生也不像其他神职人员那样非常热切的希望从我这里听到对教堂的好评和要求受洗的愿望,最初几个星期每一次离开教堂的时候,他都不忘将我送到门口,然后有礼貌地问我下一周还来不来。当我表示还来的时候,他显得有些高兴。
    
    这个教的传教都是由高中毕业的孩子来做的,根据教的规矩,信徒在进大学前需要自费做二年的传教士。而且去的地方是由教组织分配的,有些甚至会去欧洲和非洲。有一天教堂的二个传教士孩子找到我,要上我家和我一起学习圣经,本.赫勒代先生这时正在旁边,他说上我家吧,我愿意和JIAN一起学。这样每一个周四晚上我都到本.赫利代先生家中学习,这让我与本.赫勒代先生和他的家庭有了进一步接触的机会。
    
    我们的学习虽然亲切友好,但是就学习本身而说并非酬功给效,二个孩子显然无法掌握这种像我这样对宗教理论已经知道得不少的人,常常跑题。 每次学习,本.赫勒代先生从非喧宾夺主,而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倾听。只是在有时我提的问题,二个孩子无法回答时,他才介入。有一次他默默地走到楼上去了,过了一会儿从楼上拿下一本杂志, 里面正是回答我的问题,他给了传教士孩子,让他们念了后,本.赫勒代先生非常有礼貌和诚恳地问我“这是不是回答了你的问题?” 对于我的各种问题,本.赫勒代先生没有一次以自己的口气回答,在孩子们不能回答时,他总是非常谦卑地从圣经的经文中和其他资料中去找寻答案。对于他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他也不强行回答,或者做一个假设的答案,更不争论。
    
    对于我的跑题,本.赫勒代先生也没有阻止过,更没有看出他的不悦。相反他总是仔细地听我在讲什么,像在思索,有时候还会表示赞同。例如有一次传教士问我做过祷告没有,我告诉他们这么多年来,即使我没有来教堂,祷告却是我的一种爱好。我将它当作夜深与一个父亲,一个长辈,一个好朋友谈话的机会。没有比祷告更使我感到快乐了, 因为和这个朋友说话是这么容易,你不用做任何解释,也不用说谎和耍心计,也不要提防,因为他是全能和全知的。他也不可能害你,这只能是以心对心的谈话,我在世界上怎么可能找到比他更了解我的朋友呢“?我说完后,看到本.赫勒代先生若有所思,轻轻重复着“不用做任何解释,也不用说谎”似乎非常赞同的样子。
    
    学习结束的时候,如果传教士让本.赫勒代先生做结束祷告时,本.赫勒代先生总是将他的小儿子吕斯叫了过来,问吕斯,你愿不愿意帮我们做结束祷告?在吕斯做祷告时,我看到本.赫勒代先生的目光中充满了喜悦和爱,可能还有骄傲。
    
    说起来我自己也有些奇怪,为什么我走过很多教堂都没有留下,而在这个教堂待下来了。我认真想了这个问题,有一次圣经学习时直言不讳了。我觉得我对于这个教会的好感不是得自于圣经学习,而是非常喜欢这个教堂的气氛。记得我首次走进教堂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强烈的家庭和谐感,我非常惊奇哪里来这么多的孩子?每一个父母旁边都是一大群孩子。第二个印象这里的孩子是无拘无束的,他们一点都不看大人的脸色行事:有的在做互相做鬼脸;有的胳膊吊在登子上在锻炼身体;有的在翻小人书,…… 简直是一幅八仙过海图。台上的讲话也不断被时而爆发的孩子叫声,笑声,哭声参和在一起。第三个印象是这个教堂中每个人都是主人,主教布道时非常谦卑,声音不像一般教堂中的牧师那样仰扬顿挫,而是非常诚恳,倒是更像在做见证。大部分时候都不是主教讲话,而是教友见证。有时候根本就没有安排,谁上去都可以,有些五六岁孩子也上去讲一句我爱基督就下来了,哪些场面有些令人感动。第四个印象是他们的家庭教师的制度,每一个家庭都有家庭教师,而每一个人又是某个家庭的家庭教师。家庭教师定期访问他负责的家庭,了解和解决家庭中的各种问题。我真是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制度,其实每一个家庭之间都可能产生小的矛盾,意见和冲突,而这些矛盾, 意见和冲突往往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稍稍沟通就解决了。但是如果不是这样,日积月累,也会成为问题。我想我如果早些参加这个教会,在这个制度的作用下未必会走到今天与AVA对簿公堂的程度。我讲了这些体验后,本.赫勒代先生也深以为然。
    
    我与本.赫勒代先生和他的家庭关系的加深是在一次圣经学习以后。本.赫勒代先生是我的邻居,他和他的太太婉蒂(WENDY) 早就知道我与AVA分开的事情,但是在几个星期的学习中他们从未问我这件事。有一次圣经学习时,涉及到了离婚的题目,我不由自主地谈起了AVA与我分裂的经过。到美国二十多年了,有些方面已深受美国文化熏陶,我在叙述时只讲经过,而不像中国传统那样努力将对方描成恶魔。本.赫勒代先生细心的听着,我说完后,他没有问我一个问题,也没有一句评论,默默地拿起一支笔在纸上慢慢地写着什么,写完后诚挚地递给我说,这是我家的名单和电话,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我看到纸上整整齐齐地写着他,他的太太,他的四个孩子的全名,年纪,家庭电话,手机,和EMAIL地址。这意味着我已经变成本.赫勒代先生家庭的朋友。
    
从此以后,本.赫勒代先生除他的工作,和关心他的四个,十七岁,十三岁,十一岁和三岁的正在成长的子女以外,将不让我太孤单也列入了他考虑的事情。他是一个非常负责的父亲,他的孩子都参加了很多课外活动,例如排球队,乐队等等,他非常关心孩子的教育。在那次给了我家庭名单后,我不断收到参加他家庭活动的邀请,每一次邀请他都是很郑重其事地问我愿不愿意与他一起去x,我说我喜欢时,他都显得非常高兴,没有忘记真诚地谢谢我。
    
    头一次是他大女儿金娜(JENNA )的排球队与另外一个学校比赛。本.赫勒代先生不太说话,那次到达学校停车场时,是他说话比较多的一次。他说他经常和大女儿一起跑马拉松,他趁跑步的时候可以与女儿说说话,了解她的情况。说完后他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他没有钱,没有好的车,不能给他们很多东西,能够给他们的就是爱。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说我的家庭对我非常重要。
    
    那场球,金娜打得不好,上场不久就给教练换下来了。 本.赫勒代先生似乎很在意,他对我说道,金娜这几天身体不好,所以没有发挥出来。
    
    以后我又参加了不少他的家庭活动,有一次去他女儿的音乐会是在RALEIGH 的正式歌剧院中,我恐怕票太贵了,问他,他只是说不要紧的。在我坚持付停车费时,他问我一定要这样吗,才让我付了。
    
    我还去过一次女青年的(十二岁到十八岁)大会,那次金娜在台上指挥唱歌。会上女青年们一个个上台回报教会在她们每一个素质上训练的结果,这些素质包括信心,神性个人价值,知识,抉择与责任,好行为和正直美德。会后在一个大厅中展览了女青年的各种创作,包括绘画、编织、写作、手工品、玩具、食品等等, 根据信心、神性个人价值、知识、抉择与责任、好行为和正直美德分类,放满了大厅。每一个作品上都写着作者的名字。我对这个活动非常有兴趣,问了不少问题,本.赫勒代先生记在心里,两周内我就收到 本.赫勒代先生从盐湖城教会总部要来的关于这套活动的中文书籍。 现在我的家中放着中文的圣经,杂志,和约翰斯密斯的传记等等,都是本.赫勒代先生给我从总部要来的。
    
    我与本.赫勒代先生家庭就这样越来越近了。有时候我从外面回来,开门时会发现吕斯出现在我面前,说hi, jian,我正奇怪他从哪里冒出来的时候,发现远远地本.赫勒代先生或者他的太太婉蒂在在远处向我微笑或者招手。有一次我在前门的院子中看我的草地,吕斯又跑到我面前亲切地招呼我。过了一会儿婉蒂开门出来了,走到我面前,她告诉我刚才吕斯在家里的大玻璃窗上看外面,告诉她
    外面有一个男人,
    婉蒂说在我们家门口吗?
    没有,他在我们对面的门口,
    他是陌生人吗?
    不是陌生人,他是我们的邻居,
    你认识他吗?
    我认识他,他是我们家的朋友
    谁?
    他是jian。
    
    接着吕斯问我可以去和jian说哈罗吗?婉蒂就让他出来了。
    
    这段充满家庭温馨和童趣的对话让我心里充满了温暖。
    
    这个感恩节本.赫勒代先生全家要到费城去看本.赫勒代先生的母亲,她住在养老院。本.赫勒代先生在忙碌中没有忘记我的感恩节的安排,在一次圣经学习时问我感恩节的计划。我说在家里过,没有什么计划,本.赫勒代先生正为自己无法请我遗憾的时候,一起来学习的john 叫了起来,
    
    什么!一个人在家里过感恩节?美国人说这是在地狱(hell ),上我家中来吧。他当即写下了我email 地址,回家后将他家的地址和路线详细的送给了我。
    
    可是在感恩节的前一天,我突然受到john 的电话,他遇到了非常特别的事情,感恩节不能请我了。我听出他在电话这非常难过的声音,知道一定是他遇到非常不好的事情了,有些担心。我碰到本.赫勒代先生,告诉他john可能家中遇到什么事了,本.赫勒代像他一贯的风格一样,只是重复了一句很可能,就没有再说什么。
    
    感恩节早上我突然受到一个叫金姆的教友的电话,要我中午去他家吃饭,而且用email很快就送来了地址和路线。我马上想到一定是本.赫勒代先生做的安排,这时候本可能已经在去费城的半路上了。过了一会儿我又受到代乌先生的email ,问我今天有没有安排,如没有就上他家去。这个时候我眼睛有些潮湿,我想起了去年那个孤独,和凄凉的感恩节,可是今年这么多人在关心我,上帝没有忘记我啊,他将我带回世界了。
    
    十二月初的一个晚上,我与本.赫勒代先生在一个活动结束后回家的路上,我问本.赫勒代先生圣诞节公司放几天假?他好久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能不能休息,要做一个手术。我不知为什么马上感觉到这不是一个一般的手术,但又不知从哪里问起? 就试探地说,要全身麻醉?他说,是的,十七号做手术,然后在医院观察一天,情况正常的话,十九号就回来了。我鼓着勇气问是什么手术? 这时候我将头转过去看着开车的本.赫勒代先生,月光正透过车玻璃, 照在他半边的脸上,他依然像他习惯那样平静。他说是一个肾脏手术,我送一个肾给我的朋友,Danny他病得很厉害,他非常需要一个建康的肾。
    
    我听着如此惊愕,可以说是shock ,沉入了巨大的情绪混乱之中,我不知自己是敬佩,是担心,是羞愧,还是什么感情? 我只觉得我的眼前浮出了他的可爱的妻子的面容,他十七岁的大儿子噶瑞的面容,他的十三岁长女金娜的面容,他的次女菊色利的面容,他的四岁活泼的小儿子吕斯的面容,车子还是平稳的向前行驶着。我说你得到了你妻子孩子的同意了吗? 我非常奇怪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本.赫勒代先生说是的,他的脸在月光中依然平静坚毅。他补充说,Danny是我的好朋友,我认识他八年了,我和他一起做过像你做过的那种为穷人收集食品的义务工作,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我问本.赫勒代先生,他在我们教堂里吗? 他说,不,他在另一个教堂。我想不管Danny是谁,怎样好,都不能减少我对赫勒代先生和他家庭的担心。我明白我到这一刻才真正认识到全部的本.赫勒代先生和他的家庭。
    
    我牢牢地记住了十二月十七日这个日子。
    
    十五号晚上本.赫勒代先生邀请我去参加他妻子儿子和女儿的联合表演,婉蒂弹钢琴,噶瑞奏中号,女儿金娜奏长笛。我与本.赫勒代先生坐在一起, 本.赫勒代先生充满深情地看着舞台,脸上的表情沉湎在爱和幸福之中,我又想起他说的话,我的家庭对我是最重要的。我一点看不到两天后将有一场大手术在等他的阴影。
    
    十二月十六日晚我给本.赫勒代先生送去了一个email:
    “明天是你的一个重要的日子,我为你祷告”。
    立即收到他的回信:
    “谢谢你,jian,自你上几个星期中变成我们家庭中的一部分后 我感到非常好,我非常感激你的友谊和祷告”。
    
    十二月十七日我不断在为本.赫勒代先生祷告,当日夜间十点多,收到 婉蒂写给关心本.赫勒代先生的所有朋友的一封公开信,信中说:
    
    “我只是让你们知道,本的手术很顺利,………
    本这会儿在睡觉,我将继续报告他的情况………
    我非常骄傲和惊讶他帮助朋友的勇气和决心,使我们家庭今年度过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和amazing的圣诞节。”
    
    十八日的晚上,当我写完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走到了窗口,眺望窗外的景色。本.赫勒代先生家的窗口漆黑漆黑的,一个灯都没有亮, 婉蒂、噶瑞、金娜、菊色利、吕斯,这会儿一定在医院中,聚集在父亲的病床旁边。本.赫勒代先生房子的邻屋上, 一个灯火辉煌的吊满各种装饰的圣诞树正从窗口投射出来,他们的院子中,五颜六色的圣诞灯闪闪发光,在院子的前面, 一个用白色灯光做成的一个小鹿正拖着一个绿色灯光的车子向着不知哪里奔跑着。
    
    我的面前又浮起了本.赫勒代先生沉稳的脸,他的声音又在我的耳旁响起:“我的家庭对我是最重要的,我相信我死了, 上帝审判我的时候, 问我的第一个问题一定是我怎样对待我的妻子的?“
(博讯记者:格丘山) (Modified on 2010/12/24) (Modified on 2010/12/24)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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