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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课教师:今生不再当老师(图)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9月10日 转载)
    
    
代课教师:今生不再当老师

    
    
    南方周末: 8月,甘肃渭源正值夏收农忙时节,刘秉章从家里出发,沿着后山的小路走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山顶附近自家的四亩地收麦子。7月底的高温烤干了不少灌浆期的麦苗,今年收成估计只有往年的三成了。做了十多年代课教师的刘秉章已经不太会用镰刀,只能跪在地上徒手拔麦子,费时且累。他干农活的水准还比不上他七十多岁的父母,只是老人家现在腿脚不好了,很多农活必须由儿子来做。歇口气的工夫,他会站在山头,看着下面的张家堡村。目光左及是他现在打工的地方,兰渝铁路工地,他在那儿当个焊工。目光右及则是他当了17年老师的张家堡小学。从2007年被学校清退,这两年他常常这样在山顶上看着,37岁的他仍是光棍一条,同时,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再做老师的念想——他说:今生我应该不会再去当老师了。
    
    彻底令他放弃这一念想的是刚刚结束的全省教师资格考试。这次考试是渭源的代课教师们是否能够转为正式公办教师的最后一线希望。只是参加这个考试的不只是代课教师,而是所有想当公办教师的人,条件是必须先要具备教师资格证、大学毕业。这些条件刘秉章虽然都具备,但与其同上考场的更多是刚毕业的年轻大学生。与大学生同场考文化课,代课教师败下阵来便是常理之中。更何况一开始县上本没打算让代课教师参加考试,只是因为有代课教师去省城上访,才争来了获准参加考试的通知,可这时离考试只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了。最终,两门总成绩为300分的考试的合格线是172分,最终全县将录取70多名教师,刘秉章考了126分,渭源140名够条件并参加了考试的代课教师,只有7名上线。
    
    离开了学校,这些代课教师便成为彻底的农民。但在村里和原本的农民们相比,他们又属于失败的农民——漫长的教书生涯已经让他们疏于其他技能,尤其是农民应该有的技能。48岁的大安乡人杨贤玺1985年开始当代课教师,只有2006年月薪曾涨到120元,其余时候月薪都是40元。现在,“农民”杨贤玺的全部家当是一间20年的土坯房,两头驴,一只羊,一头猪,七只鸡外加四亩旱地。除了种地,他在县城的工地砌砖,一天挣50元。老婆去别的乡帮人割麦子,一天60元。大儿子今年高考,上了二本分数线,但全家来不及高兴就在盘算上哪个学校更省钱。
    
    
    南方周末记者见到另一位退下来的代课教师王政明时,他刚从县城儿子家养病回来。即将70岁的他除了有四十多年的教师生涯可供回忆之外,还有心脏病和严重的椎间盘突出陪伴。一说起老师这茬事,老汉便盯着天花板,长嘘短叹。住在五竹乡的申世红和张耀军是记者所见到的代课教师中最困难的,可以说家徒四壁,他们也是南方周末燃烛行动的资助对象。申世红是老单身了,家中除了一个远嫁的妹妹外就是年迈的老母,因为要照顾母亲,他不能出远门打工。长期困窘和单身生活,使申世红变成一个木讷、目光有些呆滞的小老头。他自言自语:“我就是命不好。”墙上的镜框里镶着许多当年他与学生的合影,照片上的他笑容可掬,那样的表情,也不过是四五年前。
    
    同样是代课教师,曾经在2008年登上南方周末封面的会川代课教师们,现在却活得有滋有味。他们甚至自嘲地说,应该感谢国家把我们彻底清退,彻底断了我们再做老师的念想,只有破釜沉舟,结果是他们积极寻找新机会,均有所得。依赖这几年会川当归党参黄芪药材市场的繁荣,以及南方周末燃烛行动的支持,好几位老师有了本金,做起了药材生意。其中张鉴号称“张百万”,还盖起了小洋楼。王红珍现在租了厂房加工药材,梦想是置地办厂;侯军友能说会道,时而倒腾药材,时而在家中办家教教书。
    
    但所有离开学校的他们,都不希望熟人称呼他们老师——“不好意思得很,卖药时还被别人叫一声老师”。问他们如果可能,还愿不愿意回去做代课教师,大家都笑了:“绝无可能。你在全县问任何一个老师,都不愿回去了。做了这么多年代课教师,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转正么?既然这个可能性没有了,一个月几十元的工资还有什么意思?”也正因为如此,刘红玉这几天茶饭不思。教师资格考试成绩下来,她的分数刚好卡在分数线上,这让她极为纠结。她和大家的想法一样:其实所有做生意的人,都愿意放弃生意成为一个公办教师。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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