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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我人生的一件“小事”/伊利夏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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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6月29日 来稿)
     前言:这是十几年前,一件我亲身经历的“小事”。是千千万万个维吾尔人还在每天经历的“小事”。今天的东土耳其斯坦土地上,这种小事以更蛮横、霸道的形式在蔓延,还在持续。每一个维吾尔人在他们进入自己的祖国时,在进入自己的城市时,在进入自己的村庄时,进入自己的小区时,在进入商场、商店、宾馆、饭店时,在进入政府机关时,有的甚至在自己的父母亲、兄弟、姐妹家时,就像上世纪法西斯德国犹太人一样,遭到中共法西斯侵略政权的侮辱、歧视、虐待。
    
     98年,一个初秋的下午。我和朋友坐在伊犁到乌鲁木齐市的长途卧铺巴士上,沉浸在美丽的果子沟风景欣赏中,暂时忘记了伊宁市留给我的荒凉、恐怖印象,忘记了伊犁维吾尔人凄凉、绝望的表情,暂时忘记了伊犁维吾尔人那忧郁的眼神、那丛满了对侵略者仇恨的眼神;暂时忘记了车里弥漫的汗味、异味。40人的大巴里,除我们俩维吾尔人,其它都是汉人。还真的是少数民族呢! (博讯 boxun.com)

    
    我上车后一直也不想说话,也实在是没有心情说什么;朋友也是一言不发,似乎也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遐想。我一边欣赏路边的风景,一边在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天晚上应该是可以回到石河子的。在伊犁度过了沉重、烦躁的一个月后,回家的心情相对还算是愉快吧、也很急切。
    
    去年的2月5日, 也就是1997年的2月5日。一个非常寒冷的日子;在伊犁维吾尔人及全东土耳其斯坦维吾尔人记忆中——一个永远难忘的、残酷的日子!
    
    伊犁的维吾尔年轻人在这一天,走上街头要求政府给予维吾尔人信仰伊斯兰教的自由,进行礼拜的自由;维吾尔人举行聚会的自由。因为此前中共军警抓捕了一批参加麦西来铺聚会的维吾尔年轻人,并下令维吾尔人不得举办、参与麦西来铺聚会。维吾尔人的和平游行被中共军警强力镇压。中共出动了正规部队,武警,兵团预备役部队;再加上多如牛毛,无孔不入的警察,便衣警察,密探,进行了伊犁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镇压。上百人被射杀;上千人被抓捕;还有几千人被“失踪”。
    
    尽管我来伊犁时,2.5惨案已过半年;但伊犁满大街都是持枪的军警。这些汉人军警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每一个过往的维吾尔人。随便一个维吾尔人,他们看不顺眼了,就大喊:“喂,维吾尔人,过来!”然后就是查身份证,搜身。被查者稍有不满,就遭拳打脚踢,拘留。忘带身份证,不光要交罚款,还有可能被拘留。当然,这一切只对维吾尔人。
    
    当时伊犁街头生意萧条,维吾尔人被迫垂头丧气,小心翼翼。因为稍有不满,就有可能被扣上分裂分子或恐怖分子的帽子;就有可能被捕,可能失踪。街头上只要有三、俩维吾尔人聚在一起,军警就会跑过来大喊大叫,强令维吾尔散开。稍有争辩,就抓捕入狱!等你亲戚找到你在那儿,将你保出去时;已经少则一、俩星期,多则个把月;有的就此杳无音讯,被失踪!除非是你最可信任的亲人,2.5惨案是不能问的。就是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的,维吾尔人之间的信任感也因到处都是共产党的密探而彻底丧失。
    
    伊犁的汉人有武装军警的支持,变得狂妄无比。连刚从中国来打工的汉人也开始蛮不讲理欺压维吾尔人了。因为维吾尔人和汉人间一旦有了争吵,汉人会毫不犹豫地叫警察。警察一来,不问青红皂白先将维吾尔人抓捕回警察局,轻则毒打一顿,罚款;重则拘留、逮捕判刑。
    
    我本打算整个假期待在伊犁,探亲访友。可伊犁维吾尔人悲哀、绝望的表情;伊犁汉人的蛮不讲理,狐假虎威;中共军警歧视性无理盘查,使我失去了游玩的心情,无法继续我这一暑假之行。
    
    我拜访了兄弟、叔表,岳父岳母后,决定提前回去。
    
    巴士突然停下了,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看,好像是二台。还未等我看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车门开了,上来两警察,前面的是汉人,也不过二十几岁;后面的是个维吾尔人警察。“检查身份证,把身份证拿出来”汉人警察喊道。汉人乘客都懒洋洋的看着警察,好像是在说就俩维吾尔人!别麻烦我们啦!警察也知道该查谁!我们仅有的两个维吾尔人正好坐在第二排。警察看看我们说:“维族啊”。我说:“是,维吾尔人。”“你们俩下车”说完警察再也不看其他汉人乘客的身份证啦。其实第一排汉人的身份证警察也没有看。很明显,这检查是针对维吾尔人的。
    
    我们无奈的下了车。虽然是初秋,山里的风还是挺大,也很冷。
    这里已经停了七八辆巴士, 大概其他巴士上维吾尔人多点吧, 路边一个三间房的建筑物前,维吾尔人排了长长一溜,至少有百十号人。我再回头看巴士,车里的汉人趴在车窗上看我们维吾尔人在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等待检查。车上汉人的脸上是一种高傲、冷漠,有些还趾高气昂地指指点点,好像在说我们维吾尔人就应该这样被整。而队伍中的维吾尔人大多数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愤怒,在屈辱中无奈地等待。远处房子旁边是一排持枪武警,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排队的维吾尔人。
    
    我看队伍这么长,就想试者和警察理论、理论。我以平和的语气对一位大喊大叫让我们排队的警察说:
    “警察同志,为什么不能在车上查我们的身份证?为什么我们维吾尔人被要求下车检查?这里廷冷的,你看能不能让我们在车上等。”
    我尽可能试着以幽默的语气去说:“照顾少数民族也不是这样照顾的吧!这不会是中央对我们少数民族的又一照顾政策吧?”我不想太刺激他们。
    我继续说:“按中国《宪法》我们维吾尔人也是中国公民,应该享有和躺在车里的汉人同样的权力。按中国共产党的干部制度,我们排队的这些维吾尔人里至少也有七八个科级,处级干部。我是大学老师,也是国家干部。你们是不是应该公正地执行党的政策呢。”我肯定至少我的等级要比这小警察的高。我愚蠢地自以为这话会起点震慑作用。
    警察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吼道:“老师怎么啦!干部怎么啦!不管是谁,都得检查。少说废话,要不把你按妨碍公务关起来!”。我看到远处武警开始警惕的看着我的方向,似乎在竖起耳朵像听明白我的话。
    
    我一听警察说不管是谁都得检查。来了精神,自信抓住把柄啦!可以据理力争。但我还是尽力压着我的怒火,对他说道:“警察同志,如果都得检查的话,车里的汉人是不是也应该下来,为什么就我们维吾尔人排队。你们这不是民族歧视吗?”
    “哈,你汉语说得好,你道理讲得好,是吗?真的是老师啊!我告诉你,要么闭嘴,老老实实在这儿排队等我们一个一个检查完。检查谁,不检查谁;那时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你想留下是吗?你是老师,你会说话!是不是?如果想留下,等我们忙完了,明天我们送你到伊犁州公安局去告我们民族歧视。不过你得先在这儿过一晚上。我们只有一间号子,挤了点。不过挤点暖和。”警察凶巴巴的瞪着我喊道。警察在向我喊叫时,我看到几个武警端着枪向我的方向恶虎似的扑过来了。
    
    “想干什么?老老实实排队!”武警的枪口对着我,一个带队的喊道。
    这时,那个警察用嘲讽的口气对我吼道:“怎么样老师同志? 是排队等候检查呢,还是要到号子里想怎么争取你的平等”
    
    我感觉血液在往上涌。愤怒,屈辱,无奈。朋友拉一拉我的手说:“算啦,别犟啦,和他们没有理可讲,我可不想在这过夜。”
    
    我用祈求地眼光扫视排队等待中的人们,哪怕至少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支持我一下。但没有人!我再看维吾尔警察,他把脸转过去装看不见。我无法埋怨排队的维吾尔人,武警的枪口对着我们呢。在这山里,就算他们开枪打死我们一两个。第二天的中共报纸会说:打死了几个逃亡中,打算刺杀执行公务军警的维吾尔恐怖分子。谁敢追究呢?!这种事在东土耳其斯坦比比皆是。
    
    此刻,我真想有一把枪,把这些个王八蛋警察、武警全杀了!我再看车里的汉人,他们一个个列着嘴笑着,在看热闹呢!屈辱中的我无地自容!
    
    我沉默了!我屈服了!因为这一刻我胆怯啦!我没有了尊严,我放弃了尊严!我平时的自以为自己是大学老师的狂妄没有了;高人一等的感觉彻底的被打碎了!原来在这些汉人眼里我们维吾尔人什么都不是!
    
    我不想在黑暗的号子里蹲一夜,一进去就不一定是一夜!我不想。不想就得忍气吞声,就得忍受侮辱,忍受这不平等!就得像奴隶一样接受汉人主子的叱咤污蔑。我们是被占领土的主人!但在占领者眼里我们是奴隶!国家的主人,国家干部那是对汉人而言的,不是对维吾尔人。只有我这样天真、愚昧、无知、麻木了的维吾尔人,以为自己还真是什么主人呢!
    
    警察还咄咄逼人:“怎么不说话了!老师同志?我们是在抓捕恐怖分子。恐怖分子是维吾尔人,所以我们查维吾尔人。”恐怖分子是维吾尔人,维吾尔人是恐怖分子!就这么简单!我是维吾尔人,所以我也是恐怖分子。在大多数汉人的眼里大部分维吾尔人是潜藏的恐怖分子,这也包括我。我明白了!尽管明白的迟了点,但还是明白了自己的地位、自己的身份!?
    
    我继续沉默,不回答他的挑衅,不回答他的讽刺挖苦。我想尽快离开这里,我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放声大哭,将这屈辱哭出来;我想找人打架,将这愤怒发泄出来!我想喊,将这痛苦中的无奈喊出来!这一刻,如果有枪,我想当“恐怖分子”!将这些污辱我的警察及其背后的侵略者赶出我的祖国!如果说为了尊严,为了争取自己正当的权利而斗争的人也是恐怖分子的话,我愿意当这恐怖分子!宁愿戴这恐怖分子的帽子,像人一样有尊严的活一天!也不再想当所谓的主人了!?让那些奴才们去当主人吧!
    
    轮到我进入检查室了。屋里一汉人警察坐在桌子后面,旁边站了个维吾尔警察。侧面是两个持枪的武警,枪口斜对着我。汉人警察拿着我的身份证,盯着我的眼睛问我叫什么名字?住哪?为什么到伊犁来?为什么回去?在伊犁呆了多长时间?住在哪儿、谁家等等。我在一种无助、绝望中机械地回答着警察的提问。我已经快要崩溃了。我在极力忍耐。我也只能忍耐,我还能干什么!?汉化教育,早已使我失去了维吾尔人的血性、肝胆。这一刻我发现我好弱小,我好孤独。对我尊严的挑战、侮辱、歧视;对我民族的挑战、污蔑,歧视!我都忍了,我默默地都接受了。
    
    汉人老师在教我汉语的同时,也教会了我汉人的忍耐哲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忍耐、沉默。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我想到了鲁迅先生的这句话。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要报仇,一定要报此仇。等待时机爆发,但决不在沉默中灭亡!
    
    我疲惫地走出了检查室,我已无心理外面那个警察继续的挑衅、侮辱。我只想快快地离开这里。上车看满车的汉人,虽然他们中大多数都是农民、工人、商人;他们可能到东土耳其斯坦来只是来挣几个钱的,他们可能没有参与这种歧视政策的制定;大多数时候,他们也遭受这个政权的压迫。但他们带着赞许的表情欣赏了这无耻的一幕!在我眼里他们现在也是敌人!他们也是这个侮辱了我的尊严;污蔑、迫害我们维吾尔人政权的帮凶。他们躺在卧铺车里欣赏我们一个个被侮辱、被迫害的全过程。
    
    车子开动了,向着石河子,向着乌鲁木齐的方向。尽管车的窗户都关着,可我感觉很冷、很冷!我的身体在颤抖,我的心在哭泣,我的灵魂在燃烧,我的血液在沸腾!
    
    车走了,离开了二台,离开了果子沟!我也走了。从这一天的这一刻起,我坚决的不再抱希望于将来可能变成中国人!永远也不再是中国人!我是维吾尔人!真正的维吾尔人!我的祖国是东土耳其斯坦!从这一刻起我走的是追求维吾尔人独立、自由的路!从这一天起我的路是向着自由、独立的东土耳其斯坦!从这一天的这一刻起,回家的路变得更远、更漫长了!我不知道我何时能回到家——回到独立、自由的家!但至少我找到了回到自由之家的路,真理之路,尊严之路。我相信我只要坚定地走下去,在伟大真主的保佑、引导下总有一天,我会回到家的! _(博讯记者:胡狼)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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