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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事故后为什么总是习惯性地捂盖子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5月11日 转载)
    来源:南方都市报
    
     5月8日晚,广州市天河区花花世界中心广场二期工程在浇灌混凝土时发生坍塌事故,造成建筑工人4死4伤。事故的起因与责任尚不明朗,引人注意的是该工地及近旁美居中心的保安妨碍消防进场救人、阻挠记者采访的“英雄举动”。参与救援的广州消防称,现场保安不参与救援还紧闭大门,撒谎骗前往救援的消防队员,直接延误了救援的宝贵时间。 (博讯 boxun.com)

    
     昨天,美居中心营销负责人对媒体声称:“我们的保安都是英雄,任何有良知的保安都会这么做。”这番言论不能不说是耸人听闻。当然,如果仔细辨析,会发现所谓“良知”说的是另一回事:这是为了表明,美居中心的保安是自发跑去工地组人墙“维护秩序”的,而不是来自美居中心的指令,不是公司行为。从上下文看,美居中心如此辩白,大概是为了摆脱美居中心与该工地的关系,以免企业形象受到损害。但几乎没人会相信,一个公司的保安会在没接到雇主指令的情况下跑去隔壁工地阻碍记者采访甚至阻挠消防入场;更加难以置信的是,工地现场在发生如此重大事故的情况下,会接受旁边公司几个保安个人性的自发帮助。几乎可以肯定,美居中心和该工程责任方有过沟通,才会有美居中心的保安跑去组人墙。
    
     其实,澄清美居中心与工程责任方并无直接关系以保护企业形象,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诉求。但试图以这种玩弄语言游戏、忽悠记者、欺蒙公众的方式去达成诉求,只会越抹越黑,只会让人觉得这个公司不诚恳。同样,工地出了重大事故,责任方希望将善后工作处理得好一点,希望舆论不要过分渲染、报道能够比较公允,这也是一个正当的诉求。但试图以阻挠记者采访、掌控消息源的方式去控制舆论,在当今的媒体环境下并非明智之举。实际上,出演了保安人墙阻记者这一幕之后,只会让人对这一事故充满猜测:是不是瞒报了死伤人数?工程事故是否有明显的人为责任?工程质量是否有问题?一定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遮掩,否则为什么要阻挠记者采访?而这无疑只会让舆论对工程责任方更加不利。
    
     事实上,很有可能事故的发生缘由比较简单,并不牵涉什么重大问题;美居中心只是未来的转租客,与工程本身并无关系。然而,不论是工程责任方还是美居中心,都几乎本能地选择了封锁消息、说谎、狡辩。如果说出事实真相,就必然对他们不利么?未必。也就是说,这种隐瞒真相的第一反应,是一种非理性的行为。那么,企业及其管理者的非理性反应是怎么形成的呢?心理基础在哪里呢?
    
     其中一个可以理解的成因,可能是人在应急状态下很容易出现的强烈控制欲。说得更明了一点,就是当人处在一种危机状态下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他本能地想要对更多因素加强控制。捂住盖子隐瞒真相,说话模棱两可、忽悠记者,都是为了给接下来的处理行动留有空间。虽然这种应急本能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事实反复证明,隐瞒真相的做法对事情的善后工作不利,同时也会令舆论对事主更加不利,那么人们就会慢慢习得一种社会性的常识与理性,在发生事故时不隐瞒不慌乱,与救援组织和新闻媒体开放互动、精诚合作。遗憾的是,我们的社会似乎没能以事实经验来教给人们这种理性。
    
     三年前,北京地铁10号线苏州桥标段出入口处突然坍塌,事发后工地大门紧锁,工地负责人多次向警方否认发生事故,工头将工人手机收缴,直到有工人将险情告知其家乡警方,北京警方才获悉此事。在瞒报的7个多小时内,现场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导致救援工作更加困难,最后六名工人被埋身亡。事后工头竟也未因隐瞒事故遭到追究。实际上,这种思路人们毫不陌生。先隐瞒、再否认、再含糊其辞、再指责有人造谣、直至拖延到不了了之———这一整套事故处理手法,多年来在各地反复上演,从矿难到塌桥,从黑砖窑到假疫苗,但凡人们能够想到的重大事故,几乎没有一桩最终被媒体成功地披露了全部真相。也就是说,几乎每一次,相关方面捂住盖子隐瞒真相的策略都在不同程度上获得了成功,都为其追究责任善后处理保留了回旋空间,所以被追究者的级别总是很低,被停职者很快就能复出,已经销毁的毒奶粉还能重出江湖……正是因为这些反复上演的成功案例,普通人、企业主和管理者,才会看明白其中的好处,才会认为隐瞒是可行的方案,才会认为隐瞒真相是一种理性行为。 (博讯记者:昕昕)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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