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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化:元规则和民意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1月13日 转载)
    
    在《新的一年,希望在于改造元规则》这篇博文里,我把吴思先生发现的元规则稍加改造,变为“蛮者通吃”。元规则在吴先生那里的本意,是“暴力最强者说了算”。从历史看,的确那样。但是现在毕竟有所变化,这在某些人眼里是进步。变化为,不是每一个强者都可以轻言暴力,使用暴力的后果,非一般的强人承受得起。邓小平是最后一个超级强人,此后没有再超过他的。于是,元规则变为“不是最强,但是最蛮的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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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蛮者”不一定非用暴力不可。他只以暴力做后盾,或者以另一个强者为靠山。他在强制别人屈服的时候,更多使用的心理和意志上的力量。比如一个黑社会老大,哪怕不流血,也能称霸一方,制定符合他意愿的规则。因为通过信息传播,他让当地的多数人都知道,自己的人脉关系通天,做事果断,心狠手辣,因而从心理上把其余的人慑服了。既没有人前去和他讲理,也没有人敢和他打官司。最后,只靠一个比他更强的,比如一个意志更坚决的行政长官或有后台的军事首领才能打破他的规则。被迫放弃的黑老大,在没有和对手进行正式军事交锋之前,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就认输了。这是心理较量,不是火力较量。因为,如果换一个不同的行政长官,比如像温家宝那样比较温和小心的,黑老大反而可能是胜者,尽管温家宝的实力强过任何一个地方黑老大的许多倍。所以说,到了最后一刻,是蛮者制定规则,不一定是更强者。
    
    毛泽东的实力在早期没有蒋介石强。但当两人使用同一规则较量的时候,更坚决的那一个就胜了。照张戎的说法,蒋介石本来可以把中共斩尽杀绝,但是顾忌到自己在苏联的儿子的安全,在最后退缩了。显然“蛮劲”不如毛泽东。毛做起事情来六亲不认,老婆儿子不要都不在话下。有人在评论元规则的时候,故意把毛和孙中山忽略掉,好像是由蒋介石继承了中国传统的元规则,然后被毛泽东打破了。这种说法不顾事实。蒋介石是孙中山的弟子学生,继承的完全是孙的一套。毛泽东是孙的另一个学生,用暴力夺天下决心更坚决,元规则发挥得更极致。他一死,规则就立刻变了。可见那种规则的通行和某个强人的存在有关。
    
    有人会觉得反对元规则多此一举。就是这样了,你又有什么办法?再说强人也不见得都是坏人,如果他订下几个好规则,老百姓不是都有福了嘛。只要老百姓有好处,规则怎么订都无所谓。
    
    道理不是这样。前面已经说过,强人制定的具体规则,不一定个个都坏,但是这些规则没有一个能持续到强人死了以后。众人习惯了在强力下照章做事,如果强人一消失,立刻礼崩乐坏。另一方面,在下一个强人还没有出现之前,会有一段空档,谁都不服谁,这时候,什么规则都没有了,谁更蛮横就听谁的,比如现在的中国。当中央军委第一主席的胡锦涛,有全国军队为后盾,也不敢擅自制定“阳光法案”,公布官员的个人财产。人大的立法权,要看上级给他多少才敢用多少。广州要制定随地吐痰取消住房权的规则,连有房产证的私人房主都不敢得罪。“柿子拣软的捏”。这还不算坏。最坏的情况是,中央军委第一主席如果不是最强的强人,不够心狠手辣,大大小小的未来强人都会出来小试锋芒,看看能不能取而代之。到了这种时候,天下就什么规则都不存在,只存在实力较量了。天下大乱只是时机问题。
    
    如果人们看到了元规则的可怕后果,又怎么能改造它呢?我想除了民意,其他的别无妙方。民意是强大的,适当条件下强大过独裁者。失去了统治对象,独裁者只是一个孤家寡人。但民意不是一个确定的值,有时候走向这个极端,有时候走向那个极端,变化不定。善于御民的帝王可以很轻易地利用民意,尤其是一部分民意。比如西太后利用义和团。
    
    美国的民意也在变化,但是有一定规则。这就是,民意的主流认为,全体民众长远的利益而不是领袖或国家的利益才是第一位的。比如,美国人在受到911袭击以后,意识到安全的重要,民意倾向于反恐。这时候,一个反恐不坚决的领袖就要被抛弃,小布什主义应运而生。但过一段时间,经济成了最大课题,这时谁最善于处理经济,谁就成为当然领袖。奥巴马如果没有经济治理妙方,立刻就要失宠。不论倒向哪一边,最终都对民众自己有利。
    
    当然,这种真正民意的出现,要有一个前提:信息自由流通。如果某部分信息被隐瞒,某部分被夸大,民意也会跟着扭曲。比如,中国民众百年如一日地反帝,就是扭曲的。胡适说过,“根本没有帝国主义这种东西”。史学界也认为,“帝国主义”是列宁为年轻的苏维埃摆脱困境制造出来虚假概念。而当年国共为了争取民心,都高举“反帝”大旗。
    
    从“暴力最强者说了算”到“蛮者通吃”,中国的元规则演化得更加堕落。由于高科技帮助下的高度信息封锁,中国无法形成真正代表自身利益的民意,没有人知道中国今后的规则由谁来制定。中国的未来是未知数,除了孱弱,因为民众无法实现自己的主要利益,即制定规则的权利。
    
    2010-1-11 (博讯记者:格丘山)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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