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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爹游戏”,一场无法打捞的人生苍凉/王石川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9月05日 转载)
    这是第七次,张一男在应聘简历的“家庭经济状况”栏选择了空白。这个浙江大学2006级的理科毕业生,正面临着即将到来的年度jobhunting(找工作)。“见过的人民币从不超过10张,家庭收入怎么写?”张一男反问。她来自福建贫困农村,红薯是她年少记忆里的主食。事实上,她最担心的是,贫困的家庭状况是否会成为就业应聘中的绊脚石。几乎所有就业信息网的应聘系统中,都设置了“家庭收入”这一条目。(9月2日《中国青年报》)
    
     张一男的担忧显然不是多余,在流行“拼爹游戏”的现实语境中,“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仍然是极富生命力的潜规则,正如记者调查发现,80%的应届毕业生最关注的词汇为“贫二代”、“潜规则”、“黑幕”等。他们认为,“拼爹游戏”决定了“贫二代”应聘者的工作境遇,并对此产生了强烈的悲观情绪。 (博讯 boxun.com)

    
    “他们有的是背景,我有的是背影”,“贫二代”应聘者的悲观情绪让人心怀戚戚然,因为应聘时的一再受挫,真的能挫败一个人脆弱的尊严。特别是当那些家有资源的同学从不为就业发愁,他们不是找工作,而是挑选工作,当“富二代”、“权二代”同学早已安定了工作,而“贫二代”尚为一份哪怕低端的工作发愁,尚背负着早日找到工作早日还贷的压力,在屡屡碰壁之际,产生强烈的自嘲、焦虑感和被剥夺感,便是难免。
    
    “拼爹游戏”,一场无法打捞的人生苍凉。实际上,早就有人提出过“父辈就业时代”这个概念,诚如学者提出,现在是“父辈就业时代”,个人综合素质是就业成功的条件,但在这竞争激烈的时代,在这个权力和人情社会,越是平民家庭出身的孩子,机会越少。父辈的权力和“人脉”,会以某种方式“世袭”。北京大学的一个问卷调查显示,家庭背景越好,毕业时的工作落实率和起薪额就越高,行政管理人员子女的工作落实率要比农民子女高出约14个百分点。这说明不同阶层子女受高等教育之后的结果不均等。
    
    显而易见,在父辈就业时代,这是一场无法对等的博弈,在没有竞争之前,胜负已判。比如,面对同一个待遇优渥的工作,“富二代”、“权二代”可以轻易拿到,有些时候在同等的能力下,或者即便能力优于“富二代”、“权二代”,“贫二代”也会落败。由是观之,在“拼爹游戏”中,受到最大伤害的就是贫寒子弟,除非你绝对的强,否则在严峻的就业形势面前,你往往最先被淘汰出局。
    
    人生不能选择的是爹娘,不能选择的是血液、肤色。人总不能为了就业,寡廉鲜耻到认爹的地步吧?但现实中真有这样的事。两年前,有媒体报道,某高校大四人力资源管理专业学生称,为了能在毕业前顺利找到合适的工作,希望能找到一名干爹(政府公务员最佳),会全心全意尽到干儿子的职责,孝顺他。该学生称,“发这个帖子实属无奈。现在的大学生,毕业求职都要找关系。像我这样成绩优异却来自农村的学生,根本不能和城里的同学比,所以我才希望在网上认一个有权势的干爹。”不管这是实情还是恶搞,笔者都愿意把认干爹之举当作一种解构,对当下权势主导就业秩序的愤懑。当然,敢于认干爹或甘于认干爹的人毕竟是小数。
    
    “拼爹游戏”,一场无法打捞的人生苍凉。事实上,不止在就业上,会出现“拼爹游戏”。观诸当下,“拼爹游戏”已经无孔不入,渗透到了方方面面,日前固始“公选”事件,说白了,不就是拼老子吗?有了有权势的爹妈,在一些时候,即便撞死了人,也可以花钱摆平。事实上,对“贫二代”来说,“富二代”、“权二代”有个好爹妈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好爹妈”搅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比如他们抢占更多的优质资源,打烂孱弱的社会正义,而且固化甚至强化现有的既得利益,并把黑手不时伸向弱者,如此以来,必然富者愈富、权者愈权,贫者愈贫,这种代际传递必然形成可怕的马太效应,使社会走向割裂和对立。
    
    “只要维持公平的教育机会,贫穷就不会变成世袭,就不会一代一代世世代代地穷。”思想家培根说的这句话,在许多时候是成立的,但在“拼爹游戏”中,这话要打上折扣,因为有了教育机会,取得了学历和学力,并不一定能拼过别人的爹。张一男称,所谓“贫二代”要“笨鸟先飞”,“贫”资本,不“贫”能力。这话让人感到心头一动,是的,对“贫二代”来说,也许你什么都贫,但不能贫志气和能力。如果说,“拼爹游戏”是无法打捞的人生苍凉,那么能力和志气则是可以把握的人生希望。当然,如果你是有能力的谭卓,但碰到把马路当作赛道的“富二代”胡斌,一切都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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