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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城市化不意味着仅发展城市/田明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7月06日 转载)
    
     关于城市化过程中怎样推进城乡协调发展有两种明显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城乡协调发展的重点应放在农村,因为无论是从人口数量、还是从城乡发展的差距,农村的凋敝等各个方面来看,解决了农村问题,城乡发展就协调了,因此要针对农村,着力出台各项措施。还有人认为城乡协调发展的重点在于城市,认为农村发展固然重要,三农问题也必须解决,但把重点放在农村是下错了药方,抓错了药,违背了社会经济发展的总体趋势,与城市化和现代化的方向不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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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两种观点都有其片面。首先,城市也不是无差别的,城市有大有小,不同城市之间也有协调发展的问题;其次,城市的发展不能脱离乡村的发展,城市和乡村是相互促进的,促进城乡统筹应该依据不同发展阶段的特点和面临的具体实际问题提出对策。
    
      1、城市化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必然趋势
    
      首先,城市化是人类社会经济发展必然要经历的阶段,是社会进步的标志。我国正处于城市化发展阶段,人口由农村向城市转移是未来相当长的时期内的必然。这样城市必然成为接纳人口、资源等的中心,大力推进城市建设,是未来不可忽视的。
    
      其次,解决三农问题的核心在于减少农民,减少农民的途径就是把农民变为市民。因此,在城市创造就业机会,把农民顺利地由农村转移到城市,在城市实现就业是提高农民收入,改善农民生活,提升农民素质的根本途径。
    
      第三,基于我国有限的自然资源,尤其是土地资源,从依赖自然资源糊口向依赖人力资源致富是发展的方向。我国人多地少,在有限的耕地条件下,让几亿农民致富是天方夜谭。因此,只有农民出来了,到了城市,留下少量的农民,才能扩大规模生产,提高规模经济效应,人均耕地面积才能上升,才能实现机械化作业。进城农民通过培训、学习,通过吸纳城市文明,提高自身的素质,积累人力资本,比通过家乡的两分田更能实现致富的理想。
    
      第四,目前阶段,统筹城乡的一个重要之处是2亿多在城镇就业的农民工。中国和谐社会的建设,离不开这两亿农民工的和谐,这是中国建设的关键一环。然而,现在进城农民工在各个方面与城市居民的待遇相差甚远,不仅在社会文化方面,而且在政策和制度方面都受到歧视。这不和谐!解决农民工问题的重点在城镇,因为他们生活在城镇、就业在城镇、奉献在城镇。现在在城镇的农民工基本上是青壮年劳动力,将来他们步入老年,失去工作能力,怎么办呢?这是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2、推进城市化不意味着仅发展城市,更不意味着仅看重大城市
    
      在计划年代,由于重工业优先发展战略需要农村的大力支持,吸取农村剩余支持工业发展成为当初经济计划的主要内容之一。这样就必须保持足够的农村剩余,进而需要足够的农民数量,这样才能汇集到足够规模的农村剩余,并来养活城市。假若城市人口数量过大,农村剩余就不足以养活城市。在50年代后期,大跃进进城,就曾经出现过国民经济的严重失调,城市人口太多,无法供养,出现城市问题,以后又不得不把城市人口下放到农村。当时为了配合这样的政策,在理论上对于西方城市化过程的城市问题也进行了火力十足的批判。因而,发展大城市不好,会出现种种问题的观念深入人心。以至于在计划经济时期,乃至改革开放以后的整个 80年代,关于城市化道路,国家的表述是严格控制大城市规模,合理发展中小城市,积极发展小城镇。
    
      但是城市化的必然性和进步性人们是不会认识不到的。正因为如此,再加上当时乡镇企业的迅猛发展,小城镇战略也因费孝通先生的大力提倡及众多人士的倡导而成为国家的一个战略。然而,小城镇的先天不足使其不能成为中国城市化的主流形式。虽然国家政策限制大城市的发展,事实上大城市越来越大,人口、资源、资金全面向大的中心城市集聚,小城镇只在一段时间的一些乡镇企业发达的地区取得了比较大的发展。
    
      大城市的经济效益显而易见,地方政府为政绩而增加GDP的冲动,大城市在90年代越来越一支独秀。绝大多数大城市已经走上了自我扩张发展的道路,其自身已经形成了自我发展的能力。无论国家城市化战略如何调整,大城市的发展之路还会继续下去。这也是为什么以前严格控制大城市的这种糟糕政策没有起到效果的原因。
    
      目前中心大城市,以其集聚能力和行政动员能力基本完成了对周围地区和行政所辖区的资源吸纳,初步的优势和基础已经奠定了。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新农村建设,不会对城市的经济产生负面影响。更主要的是,现在的经济已经不是零和博弈,而是共赢的关系,农村的发展更有利于城市的发展。
    
      城市化不仅仅局限于发展城市,是一个系统的工程,不仅仅意味着城市的发展,也更不意味着大城市的发展。就比如修建一座最高的塔,不仅仅是单纯往高建,更主要的是要做大做强塔基,加固塔腰,然后才增加高度。
    
      新农村建设就是在做大做强塔基,没有农村的发展根基不稳,城市发展规模越大,城市化水平越高,越需要稳固的基础。小城镇建设和中小城市的发展就在于加固塔腰。小城镇和中小城市发展不足,大城市也会生病,出现所谓的大城市病。
    
      3、存在于我国城市化中的三块短板
    
      在城市体系的理论中,有个等级理论,就是一个顶级城市相应的有几个二级城市,多个三级城市和更多的四级城市。 我国大城市发达,而中等城市和小城市不足。更主要的是城乡差距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在人力资源界,一直有一个理论叫短板理论,意思是说决定你成功的不是你的长处,而是你的短处,把短处补长,那么你的成功才能跟着上。其实这个理论用到城市化、城市协调发展和城乡协调发展上也是成立的。
    
      经过近30年的发展,我国现在的城市化,第一块短板是农村,最短;第二块短板是中等城市,第三块短板是小城市。
    
      为什么小城市是第三块短板,而中等城市是第二块短板,中等城市比小城市还短呢?这是因为在80年代的小城镇建设热潮中,有些小城镇确实取得了很大的发展,这主要表现在县城的长足发展上。由于县拥有相对完整的权力体系,能够吸纳农村的资源。在过去的20多年里,发展相对比较好。大多数县城已经发展成为小城市,只是在行政区划等方面无法显示出来。从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很多县整体划为了县级市,目前在苏南和浙北地区以及广东的珠三角已经没有了县,全部为县级市。但是,在其他地区虽然整个县域还没有达到设立县级市的标准,但是县城作为一个小城市的功能和条件已经具备。因此,在诸多短板中小城市相对来说发展还算好。
    
      中等城市是第二块短板。我国的大城市大,数量相对来说也比较多,但是与大城市能够形成配套,形成具有功能意义上的城市体系和城市密集功能区的中等城市太少。除了珠三角和长三角城镇体系的发育比较好以外,其他地区城市之间的协同发展差强人意。即使在京津冀,北京与天津和周遍河北地区经济联系很差,一方面是受行政区划的限制,另一方面,这一地区中等城市太少,能够形成城市群效应的中间环节缺乏,大城市有效辐射的距离圈内没有二传手。经济扩散和文化扩散一样,有两种扩散形式,一种为接触式扩散,就是近距离的,如水向周遍慢慢浸润,城市郊区化就是最明显的扩散现象;第二种扩散形式为跳跃式扩散,即只在同等级别的城市之间进行交流和扩散,或高一级城市向次一级城市传播,而向更次一级城市的传播就会越来越少,比如北京和上海、广州等城市的交流比较频繁,而与周遍的县域和乡村的交流就比较少。因此,只有当大城市周围有了中等城市,大城市的对周遍的经济带动作用才能被充分的显示出来。在我国好多地方,大城市很发达而周遍很落后,城乡天壤之别的很大原因就是中等城市的缺乏而缺少二传手。
    
      中等城市的增多有赖于小城市和小城镇的发展壮大和升级。为什么小城市数量多但能够上升为中等城市的却不多呢。这与小城市的腹地有关系。小城市直接的腹地是广大的乡村地区,乡村经济薄弱,资源财富少,能够支撑小城市越升为中等城市的条件不具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增加中等城市数量在于发展壮大小城市,而发展壮大小城市最关键的还是要看乡村的发展。
    
      4、乡村发展有助于城市化的顺利推进
    
      为什么三块短板中农村最短呢?目前我国城乡发展差距太大,已经严重阻碍了城市化的顺利推进。农村发展滞后,无法启动内需,中国经济的增长潜力无法得到充分的发挥。目前不仅城市需要发展,乡村更需要发展。推动乡村发展有利于社会经济的总体发展和城市化的顺利推进。
    
      城市化是由两种模式构成的,一种是原有城市规模的不断扩大,小城市变为中等城市,中等城市变为大城市,大城市变为特大城市,大中小城市密集的地区演变为城市群和都市区或者是都市连绵带。另一种模式是随着农村的发展,集聚而逐渐演变为小城镇,有实力小城镇,有优势的小城镇转变为小城市。仅从目前我国城市的数量来看,数量明显偏少。以美国为例,美国有各类大中小城市2000多个,日本也达到2000多个。而我们国家的人口远远超过美国和日本。因此,在广大的农村地区将来会出现大批城市,由具有一定优势的农村居民点转化为城镇居民点。理解以上的模式,我们一定要脱离行政划分的概念,从功能上来理解城乡的区别。目前660个城市是行政的区别。在我国,行政和功能虽然有很大的联系,但也有很大的不同,一定要从概念上加以区别。因此,新农村建设和城市化是不矛盾的。此为其一。
    
      其二,农村的发展,农民素质的提高也有助于农民向城市的流动。现在在城市打工的门槛越来越高,加上种种政策上的不公平,农民很难在城市立足,即使常年在城市打工,但也无法在城市最终定居下来,这样的城市化质量不高,是虚假城市化。能够在城市最终定居下来的少数农民也是素质比较高,经济实力比较强的。在农村本身就比较富裕的人容易在城市立足,这些人关系广,信息接受力强,应变能力高,也容易在城市找到好一点的工作而最终留下来。美国经济学家舒尔茨在《改造传统农业》中认为:农村经济提高了才能促进城市的发展,才能更有效地促进城乡之间的交流与联系,才能稳定健康地促进城市化的发展。
    
      其三,再从我国国过去的发展经验来看,由于我们不注重农村的发展使我们的城市化出现畸形发展的趋势。80年代后期到90年代中期是我国乡镇企业大发展的时期,那时农村经济发达,乡镇企业发达的苏南等地区,小城镇群起,有力地促进了当地城市化的发展。费孝通先生由此提出了小城镇大战略的设想。然而,由于我们不注重乡村发展,只倾向大城市,过多的财力和资源都投入了大城市,严重地阻碍了乡村的发展,本来两条腿走路的城市化变成了一条腿 ——大城市扩大而小城镇发展滞后,我们的城市化出现了种种问题,进城农民无法从根本上在城市立足,造成今天农村贫困,城市吃紧,问题丛生的的局面。
    
      第四,农村建设也是必要的原因还在于,农村发展了,农民才更有能力进入城镇,才能在城镇谋得一份职业。农村建设应该加强,但农村建设的目的不是为了留住农民,拴住农民,让农民单纯地在农村生活,不许进城。如果真的这样,那么,城乡协调发展的目标不但不会实现,而且还会进一步恶化。
    
      第五,毕竟不是所有的农民最终都要进入城镇,即使进入城市的还有相当一部分因为种种原因而返回农村。农村发展,不仅要对居住于农村的居民提供就业和发展的机会,也要为回乡的打工者提供安居乐业的场所。
    
      第六,农村的发展更有利于保证粮食安全和国家生态安全。粮食的生产要靠农村,保证粮食产量不下降,这对人口大国来说尤其重要。还有就是生态建设,基本也在农村。农村发展是战略上的需要,是我们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居住环境,留下一个什么样的自然基地的需要。
    
      5、避免推进城市化的两种极端思路
    
      城市化过程中的出现的种种问题显而易见,最严重的要数贫富两极分化,贫民窟大面积的蔓延。改革开放以前,很多人在批判资本主义罪恶的同时,城市化尤其是大城市所出现的贫民窟成为主要的攻击对象。因此,在国内,较长时期内都不提倡大城市的发展,而是要严格控制大城市的规模,合理发展中等城市,积极发展小城市。控制大城市发展的结果是不仅阻碍了城市化的发展,也因此使一些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落后,城市功能无法有效发挥。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市场经济体制的确立,大城市在经济方面的竞争优势逐步体现出来,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号召下,无论是政府,还是学术界都逐渐开始拥抱大城市,而且变本加厉,认为城市越大越好。有些甚至提出了把城市做大的片面口号。城市的蔓延,城市人口的增加同时,大城市病开始出现。
    
      以前是一味地抵触大城市,后来是一味的拥抱,都是极其错误的做法。前一阶段抵触城市使我国城市化严重滞后,城市本身的优势和功能不能发挥,丧失了很多发展机遇,造成经济社会发展不协调,倒洗澡水的时候把婴儿也同时倒掉了。后来的大城市崇拜,只相信资本,忽视民生,使我们前一阶段积累的对城市问题和城市病的认知一扫而光,从一面走到另一面。
    
      城市化,只有建立在不同等级和规模城市的协调发展,城乡的协调发展基础上才是健康的城市化,才能使城市化的正面效应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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