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众观点]
   

六四告密者恩怨情仇解密
请看博讯热点:六四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5月18日 转载)
    
    来源:亚洲周刊
     ----专访湖北作家野夫 (博讯 boxun.com)

    
    江迅/作家野夫在网上撰文揭露茅盾文学奖得主熊召政六四后设局陷害、导致他家破人亡,引发新一波反告密风潮。熊召政日前致电野夫表示道歉,却不愿说出真相。野夫说他写文章是为不再生活在互相卧底的时代。
    
    中国,中华民族,包括每一个人,有太多的历史需要忏悔。只要有一丝忏悔,就意味著良知,意味著和解。湖北省自由撰稿人野夫(本名郑世平)和现任湖北文联副主席、长篇历史小说《张居正》作者、茅盾文学奖得主熊召政,在八九年「六四」事件期间的恩怨,近日引发新一波「告密」风潮。野夫称,「六四」一年后,他陷入熊召政设局的所谓给海外民运送机密文件的陷阱,被逮捕判刑,家破人亡,十九年来熊召政始终没有给个说法,于是他揭开这「卧底」事件,以揭开历史真相。为此,熊召政日前致电野夫,「泛泛的道歉」却没有被野夫接受。
    
    野夫四月二十八日在自己的网络博客发表《是非恩仇二十年----熊召政和我必须面对的末日审判》长文,引起轩然大波,网上跟帖无数。虽然,在各大网站旋即删除了原文转贴和跟帖,但很多小网站和个人博客依然纷纷转贴。野夫说:「看来这个民族还是有很多有良知的人。从所有的跟帖看,几乎都是声援我的。很多朋友、老同学,还有文人、作家,给我发来手机短信和电邮,支持和理解我的这一行动。」
    
    五月八日晚,在野夫和熊召政共同朋友的撮合下,熊召政两次用别人的手机给野夫打了总共半个多小时的电话。熊召政先给野夫一个道歉:「对不起,野夫兄弟,不管你怎麽样,多年来,我还是视你为侠义的朋友兄弟。很抱歉,我没有你那麽坚强,我进去三天之后就全部招了。我为你所受的苦表示歉意。」野夫问他当年事情的真相,熊说:「当年那个案子,你有很多怀疑,我也有很多疑点,其中的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向你解释。等到我老了黄土埋脖的时候,我再来说明真相吧。」熊说,二十年前的那些事,涉及到另外一些人,他现在还不便说。
    
    熊召政在电话中对野夫说:「我看了你的博客,你还是那麽充满激情。我早已回归平淡了,九四年我就皈依佛门,有了很多禅悟。你不要以为现在的人们还像你一样关心社会,他们早就遗忘了这些,一切都没有意义。我们都是受害者,一个受害者何必要去伤害另一个受害者呢?」野夫说:「你当时对我说,你和民阵联了,海外来人了,但从后来法庭的证词看,根本就没这回事,全是你的虚构。你为什麽要这样诱骗我去犯这一罪,最后我坐牢,而你什麽事情也没有,继续升官发财。」北京大学有个袁红兵,也有类似的情况,到贵州竟然当上了院长!更加不得了,简直不可思议。
    
    野夫五月十一日接受亚洲刊访问时说:「他当初退了党。我就想不通,同是湖北作家,祖慰当时也退了党,前两年他从海外回到大陆,一直过著隐名埋姓的日子。国家这样的政治氛围中,不说在『六四』期间退党,就是参加游行和签名的人,当局都没有放过,要升一个小官都不容易,而熊召政不仅退了党,还是刑事犯罪嫌疑人,怎麽可能没有一点处分,现在还升任湖北省文联副主席。他要对事件有个清楚的解释,为什麽九二年他释放不久,就成为湖北省第一个高尔夫球场的董事长,升官发财一点不误,他如何解释当时对我说的那些引我跌进陷阱的话?」
    
    野夫说:「我为什麽现在要逼问这件事,十八年来他始终没给我一个说法,现在我的文章在网上发表了,在舆论压力下才给我泛泛道歉,我让朋友给他带信说,如果他要道歉,不要在电话里说,我把电邮地址给他,让他给我写个电子信件。他不愿意留下任何文字。我不能接受他电话里这样的道歉。」
    
    熊召政说还不能说
    
    五月十一日,熊召政对亚洲刊就此事作出回应。他说:「现在说那段历史,还不到时候。现在不说,不是没有什麽可说。过一段日子,我会选择一个恰当的时间谈这件事。过去这麽久了,对当事人而言,会有很多记忆的误差,信息方面的不准确。这麽多年过去了,每一个人只能看到他自己分析和判断的一面,他很难能看到别人所面临的问题和所持的一面,现在就这麽去谈,我觉得时间还不到。文化人很容易放大自己。」
    
    
    他俩之间的那些事,发生在二十年前「六四事件」及其以后一年的事。「六四」后,野夫经历了为躲避当局追捕的逃亡,几经曲折回到湖北藏匿。野夫与熊召政常常见面,商榷如何响应海外民运,要筹划成立组织,筹办地下报纸。一次,野夫友人拿到一套秘密文件,想送给海外民运组织。熊召政闻悉,自称联了「中国民阵」,说在广州接头交货。按熊召政的部署,野夫和他各自从武汉前往广州,相约一家酒店。野夫将文件交给了熊召政,却始终没有见到海外来人。熊召政声称已由他交给「中国民阵」的人了。回到武汉,熊召政又约见野夫,说「民阵」将给他们提供一笔地下活动经费。翌日,野夫在大街上被捕了。以后,法庭审案期间,一个偶然机会,野夫看到了一份案卷,内有武汉公安局处长回答法庭庭长,关于为何不起诉熊召政的一个笔录。他才明白,所谓「民阵」接货的事,全属子虚乌有,整个过程就是熊召政和当局设下的陷阱。
    
    不过,十九年过去了,在五月八日他俩通电话时,熊召政说,他当时确实与「民联」联了,他们也派人来了。当时他对警方始终没有承认,因此被释放了。野夫在电话中对熊说:「这一理由明显不成立。我当时都向警方承认的事,警方不可能不追问你,一查到底。你说海外民阵来人了,当时海外来人都是真名实姓的,你说谁和你联的,我马上可以找出他们对证。」据野夫说,电话里,熊就支支吾吾。「我可以判断他的电话没有诚意,因为其一,他先说他进去就招了。后来又说他关键的问题没有承认,于是他得以释放。连我都已坦白的问题,警方岂能不追索到底?如有追索,我有罪,他岂能脱罪?」
    
    野夫说,今天把它公开,原因之一是受了章诒和关于「告密」和「卧底」的文章的启示。由曾任山西省人大副主任、高院院长李玉臻(寓真)零九年二月发表长篇纪实作品《聂绀弩刑事档案》;接著,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研究员章诒和,连续发表《告密者----谁把聂绀弩送进监狱》和《卧底》、《我没错》三篇檄文,对当代文化人告密举报行为多有涉及。一场「告密风波」引发「告密文化」、「卧底文化」的大争论,正在中国社会发酵。
    
    用章诒和的话说,「野夫大学毕业后,来到海南省海口市公安局政治处工作。本可以科员、科长、副处长地拾阶而上,过著好日子。偏偏他明大理、重大义,于是,人生拐点发生在了八九年」。「六四」当夜,得悉北京血腥镇压,血性的野夫听从良心的召唤,当即泪如雨下地写下抗议和辞职报告:绝不做独裁政府的鹰犬和刽子手。次日上午他到公安局留下报告和警用配置,离开海南,千里单骑,向北漂泊。「六四」大追捕中,为营救掩护旧日兄弟出海逃亡,他自己成了追捕对象,也开始逃亡。九零年落入圈套,脱下警服的人穿上了囚衣,以「反革命密罪」被判处六年徒刑。服刑期间,父亲癌症去世;出狱不久,母亲投江自杀。九六年,野夫独自前去北京打工。
    
    如今,野夫在云南租了一个农家院子,在此生活、写作。零八年四川地震前,他在四川德阳市罗江县开展农村调查,有关乡土社会的问题,准备写书《中国基层政权运作现状的观察和忧思》。正好发生地震,于是就在当地参与抗震救灾和灾后的精神重建,现在这部书已经完成一半「危机篇」,即危机应对的内容,正在写另一半「常态篇」。据悉,野夫此书的「危机篇」,已先在海南《天涯》杂志上发表了,反响特大。有评论认为,是反映四川地震的文章中最具深度的佳作。其中《治小县若统大国》、《废墟上的民主梦》、《馀震绵延的大地》,前两篇被评为零八年中国散文学会评选的优秀散文奖并列第四名。长篇小说《父亲的战争》即将出版,由此改编的同名电视剧近日将在上海东方卫视电视台开播,散文集《江上的母亲》也将于六月在台湾出版。
    
    野夫说:「我在五年前才重新开始写作,是写作而不是创作,因为没有创造和虚构。我只是在努力记身边过往的亲友,记载他们在这个有史以来最残酷和荒诞时代中的遭际,透过家族史和个人命运,藉以还原历史的真相」。
    
    
    五月十一日,野夫接受亚洲刊访问。以下是访谈摘要。
    
    事隔那麽久了,为什麽今天要公开?
    
    我忍了十八年,如今「六四」二十年了,无论是对这个时代的记忆,还是对我个人的申冤,都必须说出真相。当然,这也是受了章诒和事件的击。如果是在以前,我揭露熊召政当年说不清楚的那些角色的话,很多人会以为我在诬他。如今在章诒和笔下,那些著名的文人和知识分子,像黄苗子、冯亦代这样我们心中崇拜的老人,都曾经干过这样的葬活的时候,熊召政会干这样的事,也就可以理解了。整个湖北文坛,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他干的这些事。只是人们不公开说而已。我是他的受害者,想到我尸骨无存的母亲,我必须说出真相。
    
    如果熊召政早些年向你道歉,你能接受吗?
    
    这十八九年来,如果他先向我道个歉,我这个人还是有恕道的。如果他说有些真相还不到说的时候,但我对不起你了,那我或许也原谅他了。因为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国度,干葬活的人多的是,你道了歉,说明你天良未泯。过了十八年,我开始揭发了,你才泛泛道歉,他无非就是想将这事早早抚平,不希望我继续揭露他而已。这就是为什麽我不依不饶的原因。由于他,我付出了青春生命和我的整个家庭。每个人最终都将面对历史。刺已经扎进我们肉里,需要剥皮或许才能拔出。
    
    你相信历史真相会给你个说法吗?
    
    我们每一个人生在这个历史中,都要面对它。所有的真相,所有的档案都摆在那儿。不可能把所有档案全部销毁或改写。即使档案被销毁,但你能保证当年所有涉案审查的那麽多公检法人员都丧失良心吗?你现在要我拿出证据,我拿不出,但当局可以公开当年的档案,证据就在里面,所有的供词都在那里面。我对熊召政说,你觉得我冤枉了你,我特别希望你透过法律途径起诉我。
    
    你觉得揭开这一历史真相对这个社会有什麽意义呢?
    
    我知道,在这样的政治体制下,像熊召政那样干葬活的是一大批人,从中学生举报教师、大学生举报教授,到单位里同事互相告密。我们就是生活在一个特务政治社会,是一个许鞍华的电影「特务迷城」的时代。如果大家都有恃无恐地去做这种葬事,自愿的、主动的、积极的去做,那真是一个人心道德很恐怖的时代。我之所以要写文章揭露,是希望中国的文人要以做这种事为耻,为做这种事感到后怕。我们不能再生活在一个互相揭发、互相卧底的时代。这就是我写这篇文章的动机。
    
    六四事件过去二十年了,今天你怎麽看?
    
    对八九年「六四事件」,政府当局从当年的「暴乱」改为「动乱」,再改为「风波」,而后是「事件」,在定性的措辞上,已经在不时作出修正,也可以说是一种「平反」,但为什麽就不能正视面对这一段历史呢,作出正式的平反呢?邓小平当时说过,如何评价这段历史,二十年后由下一代人去说。如今二十年过去了,新一代领导人应该面对和处理这一历史问题。如果今天一代知识分子、「八九」一代人都对此沉默的话,我认为是可耻的。这是一段真实的历史,无数人失去生命,无数人家破人亡,无数人流放他乡,像我这样的在我身边有一批人,他们是大时代的小人物。他们的悲剧就是这一代人的悲剧。
    
    你知道此举对你有政治风险吗?
    
    我知道有风险。文章在博客上发表后,一些亲友为我安全再次表示担忧,怕我由此惹祸。我愿意以自己那小人物的时代悲剧,来引起大家反思,让大家还记得那麽一件事情。现在我们的孩子都不知道当年发生过那样的事,我女儿只知道父亲坐过牢,不知道父亲为什麽坐牢。在她成长的年代,只知道她父亲坐牢就是一个坏人(野夫边说边抽泣),我认识的无数个当年被判刑而坐牢的受害人,这段历史风波留下的阴影在他们心中至今挥之不去,一代知识分子,一代历史经历者,大家怎麽就避而不言呢?
    
    
     _(网文转载)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博讯相关报道(最近20条,更多请利用搜索功能):
  • 趣談《亞洲週刊》記者江迅之特務身份/張海山
  • 死去的礦工不是數字……/江迅
  • 江迅 :争取人权奥运奖牌期待中国创造纪录
  • 江迅:温家宝訴衷情民間反應強烈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