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众观点]
   

回答一些有关汉字简化的疑问:让文字争论与政治脱钩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3月22日 转载)
    
    来源:侨报网
     笔者写了《历史地、功能地、美学地、对比地、理性地、社会地看汉字简化》一文后,陆续看到不少直接与间接的反应,有些网站在刊出拙文时,同时刊出一些其他学者的文章,如北京语言大学教授张朋朋写的《汉字是世界文化遗产》,还有联合早报网登载的彭小明先生的文章《答胡祖庶先生:汉字简化的百年误区》以及其他读者的文章。 (博讯 boxun.com)

    
    最近甚至有一位政协委员在政协会议上又把“繁体字情结”发泄了一番。有些争论点笔者已在《历史的、……看待汉字简化》一文中交待过,不再赘述。现仅就一些比较困扰读者的疑问再作回答。张朋朋教授在他文章中开篇就写道:“为什么说汉字是世界文化遗产呢?我的根据有两点:一、文字是人类所创造的物质财富。二、汉字符合《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所要求的条件。”
    
    在现今世界尚存的数十种书写文字系统中,哪一个不符合张教授所提的这两点条件?难道只有汉字够格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承认为世界文化遗产,而其他文字不够格?这是不是一种汉字中心主义的狂热思想?使用其他文字系统的国家会如何看待呢?中国人好端端地在使用着汉字,不知张教授为何认为有必要去为汉字申请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汉字简化工作太粗糙
    
    经常听到反对汉字简化的一个理由就是断定五十年代时期所进行汉字简化完全是出于政治动机,是某一个领导人下的指示,所以当时汉字简化的工作进行得很粗糙、很不科学。政协委员潘庆林最近表达出来的就是这种观点。潘委员有所不知,汉字改革运动并不是五十年代才开始的,早在1919年发起的五四运动就已开始一场蓬蓬勃勃的汉字改革运动了。现在我们远的不说,就说1949年以后的情况吧。
    
    1949年5月在召开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期间,中国当时著名的语言学家黎锦熙联同多所大学的语言文字学家向中共“五老”之一的吴玉章建议成立一个文字改革委员会,恢复屡被战乱打断的文字改革工作。吴玉章通过刘少奇获准成立一个中国文字改革协会。但协会成立后,人们对新文字的热情远高于对汉字简化的期待。
    
    协会成立不到半年,就收到全国各地近百种新文字方案。这些新文字方案都是关于汉字从表意文字改为拼音文字的建议。1949年之前,中国最著名的语言学家黎锦熙和赵元任就创立过影响颇大的《国语罗马字拼音法式》,另一个影响也比较大的拼音方案是瞿秋白与苏联汉学家合作制订的拉丁化新文字。因连年战乱,这两个方案只在部分地区进行过实验。所以中国文字改革协会成立后,人们对彻底改革汉字的热情又重新燃起来了。
    
    
     一直到了1950年7月,这种情况才改变过来。吴玉章在全国文字改革协会干部会议上传达了毛泽东的指示:文字改革应首先办“简体字”,不能脱离实际,割断历史。(毛泽东当然也曾讲过“汉字改革要走世界文字共同的拼音方向”,这句话是当时相当普遍的共识。)直到此时,简体字的研究和选定工作才真正开始。汉字简化工作开始后,各方面的意见和构想就涌向了文字改革协会。刚刚解放,人们普遍急于改变中国的落后面貌,对于文字工作的构想和方案也颇为大胆。当时人们提交给文字改革协会的改造汉字方案五花八门,有的甚至令人啼笑皆非。
    
    有一种方案建议把汉字改造为“新形声字”。例如,把“京”字定为“鯨、景”等字的声旁,类似“京”音的字,都用它作为声旁。另有人建议把声旁改用字母拼音。但是字母夹杂在汉字内更不容易辨别,字的样子也很难看。如果遇到同音字,意符相同而声符不同的,把声符改用字母拼写,字形上就更无法区别了。如此一来,改得非驴非马,反而会增加识字难度。还有其它种种建议等等。
    
    但毕竟主持汉字改革工作的都是语言学和文字学专家,对来自群众的科学合理的意见都会加以考虑,对不合理和违反语言习惯的建议一概摒弃,而且他们坚持了一个简化的原则:就是“述而不作”----即尽量选用已经在民间通用的俗体字,而避免造出过多新字。
    
    照理说,已经有了前人的研究成果,只需要集中全国专家的力量,汉字简化工作应该在一年的时间内便可以大功告成。但从1952年3月25日文字改革研究委员会汉字整理组成立起,到1956年1月28日中国国务院全体会议第23次会议通过了《关于公布〈汉字简化方案〉的决议》止,汉字简化工作共花了将近4年的时间。在这期间《汉字简化方案》数易其稿,一个方案出来后征求各方意见再进行修改,改了又改,最终才得以通过。可见当时专家们的态度是慎之又慎的。很可惜现在不是很容易查找到当时专家们的讨论纪录,不然从他们的讨论中,现代关心汉字的人应该能得到启示。
    
    新中国五十年代上半叶可以说是最务实、最团结、最实事求是的年代,所以很快就使国家从一片废墟中恢复过来。当时学者专家治学都非常严谨。七十年我在斯丹福大学为给语言学课程写报告就在该校胡佛图书馆查找到该图书馆订阅的《中国语文》杂志。从中我看到1955年一整年中国语言学家在该杂志曾展开过一场“汉语字词有没有词类之分”的大辩论。
    
    北大教授高名凯舌战群儒,最后不敌主张借用印欧语法概念的主流派。但辩论中所展示的那种严谨治学的态度是令人钦佩的。在笔者眼里,中国老一代的许多学者比现代的许多学者更令人可敬可佩。就是因为现在推行的《汉字简化方案》是经过那些老学者专家慎重制订出来的,所以才能在50多年的应用实践中取得巨大成功。
    
    
     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想议政的政协委员更应懂得这个道理。奇怪的是,近年来,名演员、歌星、运动健将、董事长等各界不具向国家建言献策条件的社会名人都当上政协委员。要说如果名人真正是关心国家大事和有学识的人,让他们议政也未尝不可。
    
    他们到政协参加会议,要提出议案,就应该事先进行调研,然后缜密地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但看他们许多人的发言,实在欠缺这种议政的必要知识。文革时期不让陈永贵这一个好好的模范农民在本地继续发挥积极作用,硬把他拉去当国家副总理,结果于他个人和于整个国家都不利。这不是一个教训吗?
    
    任何改革都不可能在民众中得到百分之百的支持。二、三、四十年代有反对汉字改革的人,五十年代也有反对汉字改革的人,这都不足为奇。(反对的人之中几乎没有语言学方面的专家。)美国这个民主国家的总统奥巴马想要推进经济改革而且作出了巨大努力争取共和党和独立党派的支持,但固守共和党新自由主义思想信念和主张弗里曼放任市场经济理论的人还是投改革方案的反对票。
    
    彭小明先生把中共政府不理会极少数几个反对汉字简化人的意见说成不民主,并把反右派运动也扯进来,这是缺乏对整个汉字改革运动历史的认识,也是一种凡中共政府所作的一切都是错的情绪在作祟。
    
    文化断层与认知机能
    
    彭小明先生在他反驳我的文章中并没有提出任何新的观点,主要还是坚持2005年他所持有的观点,如文化断层论、依据认知心理学的识字论、文字改革不民主等。关于文化断层的问题他写道:“关于简化字造成文化历史断层的问题,不是我一个人提出来的。问题在中国大陆已普遍存在。每个中国家庭只要让孩子读一读港台的报刊,就知道此言不虚。”
    
    彭先生把能否识读港台使用的繁体字作为中国人是否继承了自己民族历史文化的试金石,不晓得有多少人会同意他的这种看法。50多年来,中国出版的不计其数的各类简体字书籍记载了大量中国历史文化科学等方方面面的信息。在彭先生看来,这些信息由于是简体字承载的,因此都是“伪信息”,只有繁体字承载的信息才是真信息,读懂繁体字信息才是中国文化的真正继承人。任何有头脑的人都不可能同意他这种看法。
    
    能不能识读繁体字根本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学生只需用一两星期或一两个月的时间琢磨一下简繁对照表的规律就完全能读懂繁体字的书籍。笔者八十年代在北京外国语大学执教期间,由于当时大学有附属幼儿园、附属小学和附属中学,因此笔者有机会亲身了解中国的中小学教育情况。笔者小时候读繁体字《论语》或其他文言文的时候,如果不读文中的一大堆注释的话,根本就读不懂。
    
    
     在笔者看到的用简体字编印的《论语》等古籍和中学教科书中,所有文言文都有相应的注释,大陆学生要读懂古文完全不成问题。能不能读懂古籍主要是注释得好不好的问题,并非是使用繁体字或简体字的问题,所谓的文化断层问题根本不存在。笔者还看到,有些语文课老师教语文教得非常好,所以学生作文能力都很强。在看到中学生有时能即兴写出一首七言诗或五言诗的时候,笔者甚至怀疑那是不是与使用简体字有一定的关系。
    
    2002年四川一位叫毛敏的高中生能在语文高考的短时间内写出《选择》这样一首令人赞不绝口的诗,你说这是文化断层现象呢?还是简体字教学的优势?
    
    彭先生特别爱引用认知心理学来支持他的论点。他可能不知道认知心理学有关识读的理论是从格式塔心理学Gestaltpsychologie(也译成完形心理学或全形心理学)吸收而演变过来的。如其名称Gestalt(意:形状、形体)所示,格式塔心理学主要是描述人的视觉认知机能与形体的关系。根据格式塔心理学,人类对于任何视觉图像的认知,是一种经过直觉系统组织后的形态和轮廓,而并非所有各自独立部分的集合。
    
    它还认为,整体是由各部分所决定,但部分之总和不等于整体,因此总体不能分割开来。比如人看到一只狗,人是以狗的整体来认知它是一只狗,以其主要特征来辨认它是什么样的一只狗,不是分析性地看它的眼睛、耳朵、尾巴等来认知的。
    
    对汉字这种象形表意文字来说,人对汉字的认知也主要是以字的整体形状来认知的。所以,不管简体字还是繁体字,不同笔划的组合构成了不同的字,尽管某些字的组成部分含有丰富的创字内涵,但人在认知汉字时是以其整体及其主要特征,不是以其组成部分来认知的(文字学家当然可以详细地研究每个汉字是如何组成的)。在识读,也就是辨认这个层次上,繁体字与简体字的难易差别不大;但在把字重新生成,也就是写出来这个层次上,笔划多与笔划少的字就对学习者的心理产生不同的影响。
    
    一个学习者见到笔划多的字,心里就犯嘀咕,怀疑自己是否能把它重新生成出来;面对笔划少的字就比较不会出现这种心理。这也就是简化字为何能在扫盲时期较容易让群众接受的原因。电脑由于配备有相应的软件,识字和生成字都毫无问题。人识字的速度虽没电脑快,但人的视觉神经系统似乎配备有类似电脑的识字软件,所以视觉神经经过对图像的反复接触就可进行辨认。但在生成字方面,人就没有类似电脑的生成字软件。人必须通过反复的手写练习,才能掌握好一个字的写法。繁体字与简体字哪个好学好写不言而喻。
    
    
     汉字简化的一大优势就是他把以前识读用繁体楷书、书写用草书行书的分裂状态统一起来了,人们脑里不需要储存两种符号系统来应付阅读和书写的需要,现在只需要用一种简化字系统就能应付汉字使用的一切需要了,脑的负担也因此减轻了。在视觉神经的辨认功能与意识的书写功能获得统一的情况下,简体字使用者就不受神经功能分裂的干扰,可以自由自在地使用汉字。至于简体字使用者是否在这种神经功能的统一状况下能更好地发挥汉字的使用功能,如阅读或写作,这有待有关科学家去进行研究。
    
    彭先生认为“简化汉字仅仅减少了少量笔划,节省了若干秒描摹时间。”那我们就来算一算一个小学生写简体字可以节省下的时间吧。假定一个晚上一个学生练写的字之中有10个是简体字,每个字写的时间与繁体字相比,平均可以节省5秒钟,10个字就是50秒,每个字写10次总共是500秒,相当于8分钟多一点。节省下来的这8分钟,小学生用来和父母交谈,用来听父母读一篇小故事,用作睡眠时间或做其他事情都可以。
    
    如果从小学到初中的9年时间,假定每年一个学生平均有100天时间在练写10个字,写简体字可省下的时间(仅仅是练字的时间,不包括作文和其他写字活动)是9x100x500秒= 450000秒= 1250小时。1250小时呀!它可以用来学一门新的外语,可以用来学画画,可以用来读多少本小说呀。
    
    汉语作文对汉学家是难事
    
    在世界所有著名的汉学家中,很难找出一位能直接用汉字写论著的汉学家。他们大部分都能听、能说、能读、能译(通常也只是把中文翻译成外文而甚少能反过来),但就不能写(作文)。这很能说明汉字这个书写工具对人们掌握书面语言创作是多强大的一只拦路虎。笔者在北京外国语大学教德语作文课时就发觉中国人要用外语进行写作不会碰到是不是能正确使用书写工具的问题。20多个字母每个学生都会写,作一篇德语文章只需要把各种文体的构思用所学过的单词、句型、语法适当地表达出来就能成文。
    
    所以,中国人之中涌出了许多非常杰出能直接用外语写论著的学者,而外国人之中则几乎找不出一个用汉语写过论著的学者。外国人能认出3500个常用汉字不是大问题,但要他们个个都能正确写出来就是一个大挑战了。所以教外国人进行汉语写作是一件相当难的事。除非他们从小和中国学生一起学汉字,要不然他们必须拿出比1250小时还要多的时间来掌握好所有常用汉字的写法。所以我们还得等待哪一天能看到哪位汉学家能写一手漂亮的中文。
    
    中国的封建帝制也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绵延两千多年,比楷书繁体字的历史还悠久。辛亥革命推翻了封建帝制,建立了共和制。然而,以后却战乱不断,军阀、政党之间你争我夺,老百姓受苦受难;接下来的一党独大又越俎代庖一切;台湾更是义无反顾地继续往前走,居然实行了民主多党制,看,乱哄哄的,不更乱套了吗?!看来,千不该,万不该,中国人不应该发动一场辛亥革命,应该保住中华民族具有悠久传统的的封建帝制这个“国粹”。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中国人愿意重新过那种封建专制和遭受列强凌辱的日子。 _(网文转载)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博讯相关报道(最近20条,更多请利用搜索功能):
  • 彭小明:反右与汉字简化
  • 季羡林谈国学妙语连珠:汉字简化及拼音化是歧途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