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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民主主义的基本价值观/张惟英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1月29日 转载)
    
    1959年,社会民主党内曾发生过一场著名的讨论,中心议题是“社会主义是不是由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所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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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社会民主党人曾认为资本主义社会内部矛盾运动的规律将导致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但是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悲剧,尤其是希特勒法西斯的统治后,他们认为历史规律是靠不住的,希特勒在一夜之间就摧毁了社会民主党以前取得的所有民主成就;同样,资本主义的崩溃也是不能指望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德国社会的崩溃并没有使任何一个问题得到社会主义意义上的解决。
    
    这些历史经验证明,社会主义的实现不是预先由客观规律决定的,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也不能从资本主义内在矛盾出发,而只能从伦理原则出发,批判它违反了人类道德天性,违背了人类平等、自由、博爱的原则。从而对资本主义也只能按人道主义标准进行改良。只要实行人道主义准则,就会消除弊端,实现社会民主主义的价值。这场讨论的结果是以人道主义的伦理原则取代了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方法,导致了社会民主党的理论和政策的全面调整。随后诞生的著名的《哥德斯堡纲领》提出了以“自由、公正、团结互助”作为社会民主主义的三项基本价值,宣称“社会民主党致力于建立一种符合这些道德观念的生活秩序”。
    
    社会民主主义认为,“自由”是指“摆脱任何有损于人的尊严的依赖关系,能自由地发展自己的个性”;公正是“在社会中给每个人提供同样的权利和均等的生存机会”;团结互助则“具有一种普遍性的和人类友爱的意义”,表现为社会成员同舟共济、团结友爱。同时,自由、公正和互助是一个统一体,三者相互依存:“没有社会平等的自由会蜕化为特权,没有个人自由和个人发展,实行平等和公正就会以强迫和不自由告终。即使实现了自由和公正,如果没有彼此的互相支持,也不会有符合人类尊严的社会”。在这些价值中,公正是永远激励左派思想的基本价值,舍此,社会民主党的根基就要受到威胁;自由是欧洲经济的根本原则;而团结互助是欧洲人,特别是大陆欧洲人的生活方式。
    
    此后,为了适应社会的变化,社会民主党曾多次调整、修改自己的纲领,但对《哥德斯堡纲领》所确定的社会民主主义的基本价值,未作丝毫改动。并一直坚持“社会民主主义的基本价值--自由、公正和互助,是我们估量政治现实的准绳,是衡量一个新的更好的社会制度的尺度,同时也是每个社会民主党人行动的指南”。他们强调,社会民主主义的理想不是从时代的现实趋势中产生的,而是从自由、人的尊严、正义和团结的要求中产生的,从“人只是目的而不是工具”的个人价值中产生的。他们声称,马克思主义学说忽视了人类道德要求的必然性,而社会民主主义则强调伦理价值或道德准则是社会进步的真正根源;社会民主主义者的一致性并非出于一种世界观,“而是植根于建立在共同道德原则之上的共同政治目标”。这个共同的道德原则就是从人道主义出发,争取社会的自由和公正,而共同的政治目标则是实现人性的完全解放。人道主义价值观是社会党国际重建后,西欧各国社民党在思想意识领域中的一种共同倾向和特征。德国社民党明确提出社会民主主义的基本价值建立在人道主义和基督教传统的基础上;法国社民党信奉人道社会主义,认为社会民主主义是对人、人性、人的价值的肯定;而奥地利社会党则在1969年通过著名的“人的纲领”中声称“人”是社会民主主义考虑一切社会问题的核心。
    
    人道主义价值观在西欧社会民主党中得到确认并普遍流行,是有其深刻的社会历史根源的。首先,发源于西欧的社会民主主义必然受到欧洲历史文化传统的影响。欧洲文明最早可以追溯到启蒙运动时期。19世纪的资产阶级革命带来了尊重个人自由、保证人在有尊严的社会中生活以及个人决定的权利。从那时起,欧洲一直重视个人自由和个人权利。《哥德斯堡纲领》明确指出,社会民主主义“在欧洲根植于基督教伦理学、人道主义和欧洲古典哲学”。基督教、人道主义、古典哲学在欧洲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以人为本。社会民主党人非常自豪地承认,起源于欧洲工人运动的社会民主主义,其基本价值“自由、公正、互助”是对启蒙运动所提出的“自由、平等、博爱”的直接继承,借以表达人类共同利益。社会民主党领袖英国的布莱尔和德国的施罗德共同宣称,他们要坚决地固守欧洲传统的价值观念,“这些价值观念是永恒的,社会民主主义永远不会牺牲这些价值观”。
    
    其次,欧洲的传统价值之所以能够历久而不衰,是因为它们在欧洲的历史上被一再地重新诠释,每一次诠释都被赋予新的时代内涵:平等可以解释为社会公正,自由可以引伸为机会均等,互助可以体现为社会责任。面对全球化的冲击,社会民主主义基本价值的内涵也在不断改变、调整,以适应欧洲正在变化的社会现实:对公正的理解从重视财富分配公正转向强调机会公正,自由和互助也由强调国家的保证而转向提高个人和社会组织的责任感。社民党对基本价值观的这种理解得到了欧洲社会和人民的支持。因此,欧洲社会党倡议并在2000年底欧盟首脑会议上通过了欧洲基本权利宪章,规定了公民的权利与义务以及其他社会组织的义务。
    
    再次,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及法西斯灾难后,西欧人民普遍要求重建理性,恢复以人为核心的伦理道德观念。战后长期和平安定的环境,使人们反对剧烈的社会变革,主张通过人道主义精神去改造资本主义社会。社民党的人道主义价值观正符合了人们这一政治倾向。
    
    最后,人道主义价值观的定位进一步淡化了社会民主主义的阶级色彩,使之适应更多阶层的需要,这有利于社民党广泛地争取选民,扩大党的队伍。基督教在西方各个阶层都有影响,强调伦理价值观,并规定党员可以同时信仰基督教,显然有助于争取教会选民;全球化带来的许多新问题,诸如环境污染、恐怖主义、妇女问题等,都直接涉及到伦理问题,社民党用伦理回答这些问题,可以在生态主义者、和平主义者、女权主义者中争取选民。因此,社会民主主义的基本价值观呈现出一种明显的超阶级的伦理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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