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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思想對《易傳》之影響--以〈繫辭傳〉為討論範圍/林鈴芳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1月05日 转载)
    
    【摘要】
     (博讯 boxun.com)

    儒家思想的源流發展,總歸一句話說,乃是「由對天道的細察省思,下化成對人道的自覺體現」。儒家一脈的思想架構乃成於春秋的孔子。孔子晚年讀《易》,亦將《易》列為儒家的經典,其「經」成之於孔子之前,而「傳」成之於孔子之後。孔子的思想必定影響其門下弟子,使得對《易》所作的注,時刻透露孔子「以人(仁)為本」的一貫主張,藉由仁心的顯露、道德的體現,來契合天道,完成人的生命價值。
    
    《易》本為占驗之書。藉由對天、鬼神的誠禱,求之以卦,來貞占事物的吉凶。孔子讀之,必定對貞卜背後的天人交通現象產生一番更深沈的省思與思想衝擊。本篇研究,先試以易傳中的〈繫辭傳〉為討論範圍,因〈繫辭傳〉比較全面性地闡發了易經思想,在解說易理的過程中,融入作者自己的人生哲理,也可由此窺探出孔門後學所繼承的師說結晶。
    
     
    
    一、前言
    
    此篇論文言「孔子思想」對易傳的影響,乃因易傳非成於孔子一人,亦非成於孔子一時,但出於孔子之後學,此是學界的共識,故言「孔子思想」是代表孔子一脈的思想理路,遂以此定名。於易傳中甚至可見儒家以外的思想,可知學術已有逐漸融合之象,由此亦可證明易傳之成書必經過多位學人長久的增刪修改。司馬談論六家要旨中,所論的儒家已儼然具有雜家之貌,故儒家後學於易傳中參入天道陰陽思想也就不足為奇了。
    
    孔子的天人哲學在《論語》中極少提及,故無法全面地得知孔子的天人觀。因此,若想瞭解孔子對天的態度,則必要對《易傳》、《中庸》此孔門後學之著作來窺探孔子的天人思想。在易學探討的領域中,筆者因此動機而撰寫此篇論文。易經本是卜筮之書,經由天人交感而示兆於人,人解天意而斷其吉凶。孔子在面對這樣的一部書,怎能不對天人關係去細究之。其自言五十而知天命,恐怕在讀易的過程中有一定的啟發。
    
    筆者僅擇易傳中的繫辭傳作為討論範圍。因〈繫辭傳〉比較全面性地闡發了易經思想,在解說易理的過程中,融入作者自己的人生哲理,也可由此窺探出孔門後學所繼承的師說結晶。雖然不完全代表孔子的主張,但必也有融入師承的思想痕跡,這是我們可以探討的部分。
    
     
    
    二、孔子與易傳的關係
    
    孔子到底有沒有作易傳?歷來是學術界討論的話題,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但有一個共識,易傳是孔門傳易的學者著手所成,而非孔子一人所作,亦非成於一時。
    
    方東美先生在《原始儒家道家哲學》中論及:
    
    「西漢末年的施孟梁丘之易,是西漢的幾派而根據司馬遷在史記仲尼弟子列傳中的記載,孔子傳經、詩傳給子夏,或子思,而以後路線不明瞭,只有關於易說得清楚,是孔子傳給商翟,商翟傳給馯臂子弘,在六傳到了西漢初年的田何,其間六代沒有斷過,從田何再傳到王同,然後再分為許多派別,其中有一為楊何,是第八代,也都沒有斷過。所謂施孟梁丘都是從王同而來,又為其一派。太史公的父親司馬談正是從楊何學易,所以司馬遷學易可以說是他的家學,如此十代傳易都沒有斷過。因此從前講經學很注重傳授系統,而這裡的傳授系統清清楚楚。十翼之說出於孔子及其門下,周易的傳不是個人創作,而是學派的結晶。」
    
    司馬遷的父親司馬談學易於楊何,是第九代,司馬遷傳其家學是第十代,十代傳易都未嘗斷過,故十翼之形成是由孔子始,再由門生的歷代易學專家共同完成。
    
    孔子教授六經,必留下講學內容,而由門生記錄集結下來,教科書也會因時代傳承而稍作更變,融入當代的學說思潮,更廣面地發揮易理。所以我們可以發現易傳中不僅僅只有儒家的思想,更雜有道家及陰陽五行的思想,但此為學術交流發展的必然現象,就如同現今之世,易學已發展至醫學、算數、堪輿、天文…等領域中,我們不能因此而說易傳中的一些主張是孔夫子未嘗言及的(多據《論語》而說),就妄下斷言,說易傳絕非孔子所作,與孔子沒有關係。
    
    言明了孔子與易傳的關係,我們可以進一步來探討易傳中的繫辭傳,其中的哪些部分透露出孔子的天人思想與其他孔子的一貫主張,對瞭解孔子的思想全貌將有很大的幫助。
    
     
    
    三、試探孔子的天人觀
    
    易傳可說以「天人思想」貫穿全文,繫辭傳更是如此。所以探究孔子的天人觀,對瞭解繫辭傳中的天人思想,實深具重要的意義。
    
     
    
     1. 孔子繼承三代以來的天人思想
    
     學術發展必有源流,思想的產生也是積醞許久而發。孔子自言「述而不作,
    
    信而好古」(《論語慤z而》),於《禮記廸仃e》更認定「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凡此,皆可知孔子之思想是繼承三代一脈的文化傳統。
    
    中國古代思想的主要內容,可由《詩》、《書》……等經典中得知,可看出先民有一個共通點,此即憂患意識及宗教人文化的發展。憂患意識來自於對天之敬畏,以確保生存之機;由對天之敬畏轉而為慎德修養,此為人所能自成的部分,順天而為,永保無殃。從《尚書》可見其例:湯伐桀,自覺慚德,因舜禹皆以禪讓而得天下。雖其臣勸之,然湯猶謙疚不遑,慄慄為懼,並誥人民曰:「其爾萬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無以爾萬方。」其愛民之仁,出於至誠。人多言「商人尚鬼」,湯之仁心與對天之態度,在孔子身上也同樣看見。《詩廸j雅》:「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由此可見,遠在孔子之前的詩經時代,即已可見人文精神;天之形上、理則之義畢現,但這並不表示先民捨棄了人格天的意涵,其依然視天為具有意志的主宰,支配萬物,只不過在對天的態度上,更深層而理性地去分析它,試著以清晰地理路來說明天與萬物之間的關係。在單純對崇敬之天景仰的情感上,增加以理性的思維對待,這是人類思維在面對文明發展的必然結果。
    
    孔子雖於可知的文獻中,罕見談及天與鬼神,相信這是孔子在深刻反省周文疲弊下的結果。天可敬,但人更可有所作為。即使如此,我們要明白其對「人」的價值肯定並不代表否定「天」的存在;反而是藉由「天人合一」、「天人合德」來貞定人可以達到和天一樣高的永恆價值,而能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只是身為「聖之時者」的孔子在面對當前的時代變遷,必有順應的權變之法,但其最終精神無非是要保存禮樂制度背後的文化精神,對天的態度亦然!
    
     孔子曾說:「郁郁乎文哉!吾從周。」(〈八佾〉)周禮在文化上是夏商之集
    
    成,中國文化發展到孔子的年代,東周王室勢力漸衰,周公禮樂之制崩壞,故孔子有志復興文化,承周禮之制而賦予新的價值。孔子必定繼承周公的一貫精神,將宗教精神轉化成禮樂,並致力於人文化成的文化使命;就宗教信仰或對天的觀念而言,孔子也承襲周代對「天」的信仰,相信天是至高而關心人間的主宰,只是對於「天」的詳細性質,孔子未曾言清楚的描述。但我們可以從文獻中看看孔子與天的互動情形,瞭解他對天是怎樣的態度:
    
    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陽貨〉)
    
    子曰:「大哉堯之為君也!巍巍乎!唯天為大,為堯則之。」(〈泰伯〉)
    
     子畏於匡。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子罕〉)
    
     王孫賈問曰:「與其媚於奧,寧媚於,何謂也?」子曰:「不然,獲罪於天,無所禱也。」(〈八佾〉)
    
     子疾病,子路使門人為臣。病閒,曰:「久矣哉!由之行詐也,無臣而為有臣。吾欺誰?欺天乎?…」(〈子罕〉)
    
     子見南子,子路不說。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雍也〉)
    
     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貢曰:「何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憲問〉)
    
     子曰:「…五十而知天命,…」(〈為政〉)
    
     子曰:「天生得於予,桓魋其如予何?」(〈述而〉)
    
     顏淵死。子曰:「噫!天喪予!天喪予!」(〈先進〉)
    
     由上文可看出「天」在孔子心目中的特殊地位與情感。「知我者,其天乎?」
    
    孔子視天為知己,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深層因由;無言以對門徒,因其上者方可語乎上。如此幽深的天人交通情感,恐怕不是一般人可以體會得出,即使賢如子貢,亦嘆「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子貢既發出此嘆,可知夫子曾言性與天道,惟子貢無法理解而貫通,故出此語。倘不明「天」之奧義,則聞若未聞。
    
    孔子對天所發之語,乃將天視為一個對象在對談,有著高度的生命智慧,絕非寂然無生命的死物;將天視之為萬物的主宰、性理的根源,否則聖明如孔子,一般之人尚欲無言以對,又何況是死物之天?這是值的我們去深思的!科學領域的發展,不過幾百年,以科學的思考邏輯,何可對超乎物質的精神生命下斷言?世界之大、宇宙之妙,我們豈能以管窺天?有否上帝、鬼神,一直是學術界討論的話題之一。筆者並非以一己之偏,妄下斷語,乃是客觀地分析孔子對天的特殊情感,恐怕是承認超乎人類之上,確有其主宰存焉!筆者自科學的路子走來(大學修習醫事技術領域課程),研究至極致,往往科學亦無法給出答案,實然科學的極致是哲學,而哲學的極致是科學。此園地仍有待有心之士去探索。
    
     
    
     (二)孔子儒家一脈天人思想的轉化
    
     孔子說:「天生德於予。」孔子提倡道德仁義,說是上天賦與我的。即說明
    
    著,人與天的相通處;天有德,人亦有德。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四時行,百物生,此生生之大德,即是天之德,以此嘉惠萬民,故先民感德於心,對天產生總總的讚揚,進而揚起效法之心,這是很自然的。此於上古的《詩》、《書》典籍中多有所見,聖哲如孔夫子亦必同感於心。
    
    到了孔門後學,《中庸》可作為孔門天人學的代表著作。書中多言及天人關係,並以「誠」作為與天感通的方法,亦多言「時中」之理,許多的觀念於繫辭傳中都可互見互通。繫辭傳中也屢見孔子的一些基本主張,如敬德思想、人文精神……等(於其後章節有所討論)。子思為孔子之孫,承繼家學,仍為三代之內,相信可得孔子之精傳。子思又為孟子之師,儒家之學尚未見與其他學派融合之象,故《中庸》裡的天道觀及天人思想,極可能是自孔子所傳習。
    
    中庸一書以「誠」來貫通天人,至此,對「天」的情感逐漸轉成對「道」的體現。越來越重視「人」的自我修為,罕言天的人格義,更往人文的路上走去。故言「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為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以至於可以贊天地之化育,與天地參矣!「與天地參」,其實就是與天地交通,明天、知天,即孔子所言的「知我者其天乎」;相對而言,孔子必定是知天者,才會與天相知、相惜,進而發出此嘆語。雖有言「郊社之禮,所以事上帝也;宗廟之禮所以事乎其先也」(很明顯,子思對天有人格天的認知),上帝即是天;只是到了子思之時,對於「天」已經衍生出義理之天的內涵了。「天」越來越內化其性也;知,相對地「人」愈顯的重要了。
    
    傳到了孟子,天道更加的內化,於是孟子主張「良知」、「良能」。對於天的態度,孟子言「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者,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對於天也依舊保有人格天之義,只不過鮮少著墨,此為孔子儒家一門一貫的主張,如何讓人內在的道德展現出來,才是孔子注意的焦點。將天義理化似乎是唯一的一條路,如此人便易於學習,達到與天合一的境界。
    
     
    
    四、孔子思想對繫辭傳之影響
    
    孔子五十以學易,又言五十而知天命,相信易經的天道思想必然給予孔子相當的啟發。孔子學易,葦絕三編,對於絕然不同於《詩》、《書》、《禮》思維邏輯的易經,用了極大的心力,這是在其他經典所不曾見過的。孔子對此豈能無回應乎?易傳乃是對易經所做的注,孔子講學,雖不一定由其撰寫講義,如同《論語》一般,極可能是由其學生記其講學語錄所編輯而成。易傳中可見孔子一貫之思想,尤其在繫辭傳中,更可完整地窺探出孔子的主要主張。筆者試歸納出下列四點,由此來瞭解繫辭傳中的孔子思想。雖然分為四點,其實仍為一貫之思想,各自互見其義,確是「一以貫之」。
    
    在繫辭中,可見孔子一脈之儒家思想對所罕言之「性與天道」之開發。
    
     
    
     1. 天人思想靱挬L地卑,乾坤定矣。
    
      
    
     天人思想,即言天地與人的關係,及人對宇宙真宰之天的感通。如何由天之道轉化成人之德,是孔子一直努力的方向。天有其幽遠玄妙之理,乃人所難以體會;孔子知天之精奧,不言其玄,而轉化成德,讓一般之士能知天道之用,這是何等的智慧!天人之間的關係,藉由聖人對天道循環的觀察,將其轉化成人民可運用的生活之道,這是天人之間的另一種互動與承襲。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動靜有常,剛柔斷矣。
    
     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以。」(〈繫
    
     辭上‧第一〉)
    
     「易與天地準,故能彌綸天地之道。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冥之故。原始反終,故知生死之說。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與天地相似,故不違。知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故不過。旁行而不流,樂天知命,故不憂。安土敦乎仁,故能愛。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故神方而易無體。」(〈繫辭上‧第四〉)
    
     孔子與天的交感,純然是自我德行之提升。天人之間,唯以精神,方能和合。惟人之自覺為「人」,方能察覺於「天」;人性之輕充活潑,方可體察天道之大體流行。孔子闡發為人之道,行之於外,則為德之展露。孔子行事以德,在此春秋無道衰德之世,只有天地運行萬物之道亙常不變,故發出「知我者,其天乎」之嘆!
    
     天者,天地之道也。細察天地,則可知物之原始反終,此亦即生死循環之道。繫辭解易,其吉凶之斷,知幾之妙,皆由觀天察地而來。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論語˙陽貨》)言外之意,乃謂細觀天地萬物,便可知「天」矣!遵循此天地之理,則可無過失矣!既無過則可趨吉避凶。易經之理,亦不過此!
    
     「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繫辭上‧第五〉)
    
     此句見陰陽二字,於所知之孔子相關文獻,未聞孔子提及,可能是孔子後學所寫,亦雜入陰陽家、道家思想。句中點出,天道之陰陽消長、大化流行,人經由法天效地融入人的生命體系中,其展現出來的就是所謂的「善」,而成之的根據,乃是生而內在的「性」。道之體難見,展現於人為德、為善、為仁、為知,如此一本散萬殊之道,使得「百姓日用而不知」,若不經聖人闡明,則君子之道不易彰顯。
    
     「顯道,神德行,是故可與酬酢,可與佑神矣,子曰:『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為乎?』」(〈繫辭上‧第九〉)
    
     「易思也,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繫辭上‧第十〉)
    
     由人德行之明,方可與天(道)相契合,與天感通。在儒家思想,有談及鬼
    
     神,而孔子對鬼神的態度是「敬鬼神而遠之」,可能也因為孔子「與上者方語乎上」,若非德行修養達至上境,是很難去契應天道的。孔子感知於人之上,冥冥中有一主宰,靈妙難以言說,故罕言之。但在繫辭中,「神」之意,除了傳統的靈魂義外,尚有人精神達至清明靈澈之意。所以言「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明於天之道,聖人以此齊戒,以神明其德夫」。天與人之間的感通,就是憑著此「清明靈澈」的神明(清明的精神狀態)之境。這其實是非常富有儒家人文精神意涵的。
    
     「……是以明於天之道,而察於民之故,是興神物以前民用,聖人以此齊戒,以神明其德夫。……是故天生神物,聖人則之。天地變化,聖人效之。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繫辭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斷也。」(〈繫辭上‧第十一〉)
    
     貫通其文,於易經繫辭中所透露出來的天人思想,是極具道德意涵的,未嘗脫離孔子的人文精神。以聖人之智,察覺天地之神、天地之妙,而體悟出天道。憂患中,如何得存?唯有習之以天地之道,則可順應人事,趨吉以避凶。
    
      
     2. 正名思想靱悀U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孔子的正名思想,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要人在自己的份位上,行其所當行、應行之事,則可名符其實而盡人本之道。於易經思想來說,則可咎矣。子思也有正名的思想(承接孔子而來),有謂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而終可無入而不自得,豈不事事可貞順大吉。
    
     故繫辭傳中,仍一脈地有著孔子的主張,正名思想依然多處可見,甚至為繫辭傳作者解釋卦辭吉凶的主要依據。每個爻位代表不同時期,也可代表不同的身份,便可以衍生出「時中」和「正名」的觀念。孔子是聖之時者也,行於當行之世;子思亦言,君子而時中。繫辭傳中多以此來解析卦爻,如陽爻居陽位,陰爻居陰位,則稱為「得位」,主吉。這即是正名思想的衍生,人人各行其道,依份位之職而展現自己,恪守本位,則可人倫有序,家道興旺。更進一步的說,若陽爻居五位,陰爻居二位,既得中又得正,更是大吉,乃表示其在時間和空間上均適宜,故多能成功。
    
     「易簡則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繫辭上‧第一〉)
    
     「是故列貴賤者,存乎位。」(〈繫辭上‧第三〉)
    
     「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繫辭下‧第一〉)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易》:『鼎折足,覆公餗,畸形渥,凶。』言不勝其任也。」(〈繫辭下‧第五〉)
    
     二與四同功而異位,,其善不同,二多譽,四多懼,近也,柔之為道,不利遠者,其要咎,其用柔中也。三與五同功而異位,三多凶,五多功,貴賤之等也,其柔危,其剛勝耶!(〈繫辭下‧第九〉)
    
     道有變動,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雜,故曰文,文不當,故吉凶生焉。(〈繫辭下‧第十〉)
    
     以爻位來比喻「名位」,以陰陽來表現其「實」,這樣就把卦爻完全運用在人事上。藉此,讓我們明白,要事情進行的順利,則要人各守自己的份位,名符其實,便可趨向成功。
    
      
     3. 敬德思想─易其至矣乎!夫易,聖人所以崇德而廣業也。
    
     
    
    孔子的主要思想是仁義禮,極重視人的道德自覺。而在繫辭傳中亦充滿著敬德的思想。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其「畏」,乃是敬畏、戒慎恐懼的意思,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聖人所以崇德而廣業也。」(〈繫辭上‧第七〉)
    
     子曰:「……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慎乎。」(〈繫辭上‧第八〉)
    
     初六,藉用白茅,咎。子曰:「苟錯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術也以往,其所失矣。」(〈繫辭上‧第八〉)
    
     勞謙,君子有終,吉。子曰:「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語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禮言恭。謙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繫辭上‧第八〉)
    
     不出戶庭,咎。子曰:「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為階,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繫辭上‧第八〉)
    
     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後語,定其交而後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動,則民不興也。懼以語,則民不應也。交而求,則民不與也。莫之與,則傷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恆,凶。」(〈繫辭下‧第五〉)
    
     易之興也,其於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是故履,德之基也。謙,德之柄也。復,德之本也。恆,德之固也。損,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至也。(〈繫辭下‧第七〉)
    
     易之興也,其當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當文王宇宙知識邪。世故其辭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傾。其道甚大,百物不廢,懼以終始,其要咎,此之謂易之道也。(〈繫辭下‧第十一〉)
    
     
    
    子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此敬天慎德的思想,乃承自有周一代,君子慎獨,謹慎言行,不失其德。所以曾子要吾日三省吾身,子貢亦言「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蝕焉。」所以君子慎其德也。
    
     (四)人文精神─易之為書也,廣大悉備,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兩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
    
    繫辭傳為儒家學者所作,其文中充滿孔子所注重的人文精神。面對易經這部材料,作者將筮草卦算、對天禱驗的結果,附以人文的思考,以解釋吉凶悔吝。如此,大大地提高了易經的價值,使一般人亦能明白幽深的易道與天地事物運行的道理,也使的人更能掌握自己的命運,進而趨吉避凶,求得疾咎、利貞順和的圓滿人生。
    
    在人文精神的探討,筆者認為繫辭傳透露出對「人」極大的肯定。事情的成敗取之於人而非天,讓人明白吉凶禍福,亦可藉由人之戒慎恐懼、謹慎行事而知幾避凶,進而邀得貞吉。其次,面對鬼神的態度,也更能闡發其理性的意涵,而瞭解「神」,乃是精神極其清明的狀態,故能朗照事物之全貌,甚至可前知吉凶,預占貞祥。其三,在對卦爻的理解上,由初爻到上爻,擬之為事物的進行過程,完全由人事上的角度來考量,是極具人生智慧的!
    
    極數知來之謂占,變通之謂事,陰陽不測之謂神。(〈繫辭上‧第五〉)
    
     「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繫辭上‧第七〉)
    
     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聖人有以見天下之動,而觀其會通,以形其典禮,繫辭焉以斷其吉凶,是故為之爻。(〈繫辭上‧第八〉)
    
     夫易,聖人之所以極深而研幾也。為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曰:「易有聖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謂也。(〈繫辭上‧第八〉)
    
     子曰:「夫易何為者也,夫易開物成務,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繫辭上‧第十一〉)
    
     子曰:「……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德之盛也。」(〈繫辭下‧第五〉)
    
     子曰:「隼也,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何不利之有?……」(〈繫辭下‧第五〉)
    
    此句說明,「人」是行事成功最重要的關鍵。
    
     子曰:「知幾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其知幾乎?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繫辭下‧第五〉)
    
    「易之為書也,不可遠。」(〈繫辭下‧第八〉)以此句總結而言,易經其實是不遠離人生活的世界,其易理讓人在處理人事問題的過程中,提供致勝的關鍵,讓事事順利咎,這也是繫辭傳闡發易理的最大貢獻。
    
     
    
     五、結語
    
    綜觀繫辭傳,再深思回易經之本體;先聖作易,雖是向天占問以定吉凶,然絲毫無怪力亂神之理,參雜其間。天地運行之妙,一般人難以體會,便以管窺天,視天地為死寂之物,豈誠然哉!
    
    孔子至聖,五十知天命,雖於可信之言行語錄中,罕言天道,但怎知孔子不知天道神靈之妙哉?在孔子與天的對答中,誠然有著特殊的情感;於繫辭傳中,可知孔子的天道觀,亦是十分平易近人,而貼近人文的。雖繫辭傳中的確雜有道家等陰陽思想,但於書中仍是以仁禮教化的道德思想貫穿其間,故推為孔子及孔子之後儒家學人之著作,當無疑問。繫辭傳中的天人思想、正名思想、敬德思想和人文精神,再再證明其受孔子的影響甚巨。故繼中庸之後,易傳更完整地架構出儒家的形而上學,在儒家思想的研究上絕對是一本不可忽視的著作!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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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1983年9月初版。 《儒道天論發微》,傅佩榮著,台灣學生書局,
     12. 1988年8月第二刷。 《先秦諸子易說通考》,胡自逢著,文史哲出版社,
     13. 1989年8月三版。 《易學識小》,胡自逢著,文史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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