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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用谎言自杀---毒奶事件的哲学基础/季国清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9月28日 转载)
    
    
     拉夫洛克关于地球是一个生命的地质假说,即“盖雅”理论给我一个很大的启示:为什么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就不是一个生命呢?其实人类作为一个整体性生命的证据和理由要比地球还要充分。生物生命的信息载体是由碱基对构成的基因,以及由基因构成的染色体。在拉夫洛克看来,地球作为一个整体性生命的信息载体是硅碳循环。那么人类作为一个整体性生命的信息载体可以说更具有说服力,那就是人类的自然语言。罗素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言与世界同构。这不仅仅是真实性的条件,而是存在的条件和本体论的条件。于是,海德格尔说:语言是人类存在的家园。蒯因把本体论证明称为本体论承诺,更鲜明的体现了语言是一架本体论机器,或称一架在智能上生产人类个体的机器。本体论是一种语言的承诺。进入了语言与世界的同构体系之中,这种同构就是霍夫斯塔特在其那本脍炙人口的著作《GEB---一条永恒的金带》中所说的基因—表现性同构。基因—表现性同构发挥作用的机理就是基因中所蕴含的信息,必须和生物体的表现性特征同构。蒯因所论证的本体论承诺,是由一个变元的变域值所决定的。这就是说,存在即本体论的真实必然是它被其值域的确定值所认同。当然,这就充分反映了罗素命题的本质:语言和世界同构就是本体论的充分和必要条件。 (博讯 boxun.com)

    
     人类的历史,其实只是人类的智能史。也就是说人类使用自然语言创造自己本体论承诺的历史。人类用智能构成了一种特殊的生命形态。对于此,加拿大哲学家沃杰西乔斯基有一个相当独特的论证,他把智能称为进化,他把智能进化与其它几种进化的类型进行了对比。地质进化/宇宙进化大于一;生物进化/地质进化大于一;智能进化/生物进化远远的大于一。这是当代哲学中最有特色的本体论证明:语言的基因编码作用是人类实现自己类本质的充要条件。这既是理论性的又是技术性的智能创造。
    
     语言创造人类的先决条件必须是语言和世界同构。用一句最通俗的话语来解释这句话的哲学内涵,就是语言必须保持其真实性。人类的历史中,几乎人类所有活动其实都是在语言和世界之间创造同构的范围和同构的方式。胡塞尔对于现象学提供的先天世界的两大智能操作就鲜明的表现了这一点,这两项操作就是命名与分类。如果命名和分类混乱了,其结果是不可想象的,那就是人类的自杀。人类把那些自然形成的由土壤和石头构成的凸起称为“山”,如果我们有的人偏偏将其称为“河”,其结果将是灾难,还用怀疑吗?
    
     语言是人类整体性生命的基因编码。那么,人类的进化当然是由语言中的“碱基对”的变异实现的。语言中的“碱基对”变异,最大的可能就是语言和世界的局部同构发生了变化。如果语言的变异在新的层次上实现了与世界的同构,那么,毫无疑义,人类就向前大大的进化了一步。语言的变异既可能创造一个全新的境界,就像生物的基因变异可能创造一个新的物种那样。当然语言的变异也可能产生了完全和世界没有同构条件和同构可能的虚假语言表达式,就像生物基因变异完全可能会产生有害的癌细胞一样。这种类似于癌细胞的虚假语言表达式,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谎言。
    
     谎言在不同的层面上有不同的表现。个体人自然有说谎言的可能。个人说谎是指个人使用了和世界的真实性不相符合的话语表达式,说谎者在说谎的那一刻愚弄了他人。由于人既是自我又是他者的集中表现,自我是生活在个人范围内的自我感知,他者则是自我在他人之中的凸显性的认识论集合,两者的共在则是个人存在的条件。那么说谎就是破坏了自己的他者。失去了自己的他者,就是失去了自己的最宝贵的一部分,即被整体性所认同的那一部分。在这种情况下,这个说谎者就失去了人类的类籍。寓言故事中的那个喊叫“狼来了”的说谎的孩子,最后当狼真的来的时候,在没有人相信他了,当然也就没有人来救他了。
    
     美国知名哲学家怀特海在其《过程与实在》一书中,就充分展开论证了自我和他者是如何在了凸显性(superject)中构成了存在的世界的。凸显性就是指一个事物和其他事物构成了一个互为因果关系的存在的世界。世界上第一位的凸显性就是自我和他者的凸显性。上帝是人类的他者。自然是人类世界的他者。上帝创造了自己的创造者,而同时上帝也创造了真正的人类民主和自由的世界。英国人在13世纪用大宪章与国王订立了契约,从而结束了政治权力没有他者的局面。美国人在圣经原则之下建立了非宗教立国的典范,创造了文明之间的凸显性典范,结束了人类群体之间没有他者的历史。这些文明的里程碑都能看到上帝的影子。自然界作为人类世界的他者,在工业化突飞猛进的20世纪,自然作为人类的他者骤然间显现了自己的存在,这就是生态环境遭到破坏之后自然界的报复。沙化,埃尔宁诺效应,温室效应,等等,都是自然界作为他者的明证。
    
     谎言在个体这里是失去了自己的他者。谎言在人类群体这里就没有这样简单了。当谎言成为了人类某一个整体的交往模式,这个整体就会整体性地失去自己生存的存在论条件。其毁灭的机理在这里有两点:第一,就是因为语言已经不和世界同构,人们就不和自己同构。人的分裂就会造成整个群体生命空间的真实性。没有了真实性,人们就首先生活在精神的毒剂之中,进而就会由精神的毒剂演变成物质的毒剂。斯洛文尼亚的哲学家齐泽克说过一句深沉而又确切的话:极权社会“在三者之间不可能实现真实:信仰(对于社会主义的信仰),诚实和智慧。”如果你信仰了社会主义,你就不能诚实;如果你诚实了,你就不能信仰社会主义;如果你智慧了,你就会怀疑社会主义的信仰。在鼓吹社会主义的今日中国,不就是由于精神的毒剂进而发展到物质的毒剂吗?第二,谎言成为整个社会的交往模式,这个社会就要生产虚假和被谎言掩盖的精神产品和物质产品。这个社会形态就会失去自己的他者。试想想,这样的社会还能让其他国家信赖吗?没有别国的信赖,就没有发达的对外贸易和诚实的对外交往。最后自我封闭。封闭的结果就是社会的熵,即无序的指标达到最大值。最无序的状况,就是死亡。
    
     三鹿毒奶粉事件在中国的发生,绝非偶然现象。这就是因为谎言使整个国家失去了精神的生态环境。人人都不诚信,人人都要欺诈,这就是因为人不欺诈,就不能在谎言的精神空间中生活下去。谎言的暂时性效应是其最大的特色。就像说谎的孩子会欺骗了大人一样。人们不追求谎言的暂时效应就无法在现实中获得价值。说谎和作假就成了现实中唯一的价值取向和价值取向中的唯一可以获得成功的技术性操作。人人都要说谎,人人都要作假。同时人人也都失去了真实性的他者。人人也都变得兽性十足,变得麻木不仁,变得苟延残喘,变得现实化和直接性,变得不知死活是什么滋味。
     人人都如此,整个社会将是个怎样的状态?我想不言而喻。
     谎言是人类的癌症。谎言是进步的敌人。谎言是历史的敌人。谎言是未来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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