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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小明:西方的拉丁文教学与中文的繁体字
(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11月22日 来稿)
    
    
     作者:彭小明(德国)2007 10 14 (博讯 boxun.com)

    
    
    
    此文是作者一本新书《汉字简化得不偿失》,章诒和女士作序,(即将在香港出版)的第十四章 《点评与反驳》
    
    2006 年是汉字简化五十周年。虽然官方仍把这件事情当作功绩来庆祝,但是已经挡不住民间舆论对此的反思和议论。中国教育报和南方都市报分别发表了有关的报道。其中有一些言论是坚持简化有理的常见论点,一直没有得到相应的反驳,这里谨以点评和驳论的形式展开了争辩。为公平起见,原报道文字全部抄录,是非曲直,一目了然。关于简化字无助于识字等论证在该书前面的章节中已经详述,辩驳中只能点到为止。
    
    一. 点评俞雍思先生的报道
    
    《中国教育报》 2006年7 月23日 第4版刊登了署名"俞雍思",估计是教育部语言文字應用管理司(语用司)化名的文章,摘要报道了该司在北京召开汉字应用问题研讨会的内容。主要议题实际上是针对近年来日益强烈的对于汉字简化的质疑,作出回应和解释。笔者针对这些回应和解释以历史和国际的角度展开了适当的分析和点评。 以下斜体字都是报道和发言者的讲话内容,正体字则是笔者的分析点评。
       一
    
      2001 年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明确规定国家推行规范汉字,同时也明确了可以保留或使用繁体字的范围:( 一) 文物古迹;( 二) 姓氏中的异体字;( 三) 书法、篆刻等艺术作品;( 四) 题词和招牌的手书字;( 五) 出版、教学、研究中需要使用的;( 六) 经国务院有关部门批准的特殊情况。这一法律确定了规范汉字作为国家通用文字的法律地位,为繁体字的学习和使用保留了一定的空间,适合我国国情、基本能够满足各方面语文生活的需求,应遵照执行。讨论繁体字的学习和使用,要有法律意识,依法办事,不能违反法律规定各行其是。同时,要妥善解决繁体字使用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正确使用繁体字。
    点评:用法律的形式来限制人民的语文行为并不是明智的方法。五十年代实行简化的时候,也并没有立法,而是于 1956年 1月28 日以国务院(国家行政部门而非立法机构全体会议通过)的名义发出《关于公布〈汉字简化方案〉的决议》,三天后开始在全国推行,即使从表面程序上说也是不合法的。今天人民开始自发地讨论简化字的得失问题,刚好说明人民对于历史上的非民主决策造成的祸害开始反思。他们发挥民主的权利,要求党政领导部门重新审视历史和现状,重新思考汉字简化的问题,思考民族文化素质的未来前景和祖国统一问题,决不是"违反法律各行其是"。用法律来威胁人民的自由讨论是徒劳的。法律本来就应该是由人民制定的。如果人民的讨论显示法律不符合人民的利益,就可以废止它修改它。不讨论汉字简化是否有助于认字,有助于电脑信息化,有助于汉字文化圈的国际协调,有助于实现民族文化的复兴统一,就事论事地说"依法办事",并不适合国情,也不能满足各方面语文生活的需求。因为当年非法地将简化字仓促立为规范汉字这件事情本身就存在严重问题。
      陈章太( 国家语委咨询委员会委员、国家语委原副主任) :50 年来关于繁体字的应用问题有过三次比较大的讨论,事实上这种争论早已有之,也可以说有了汉字,有了俗体字,在历史上就有了类似的争论。汉字的社会应用,有社会性,涉及到政治、文化、心理以及应用,各个层面都影响到,因此,文字问题包括繁简问题是个很敏感的问题,要非常谨慎。总体上看汉字简化是成功的,简化汉字的社会应用,也是成功的。语言文字社会性很强,政策就怕来回变,每动一次都要考虑到社会应用问题。这个我们是有历史教训的。因此,从法律层面,从政策层面,我们都不能动摇,必须坚持规范汉字。但可以从技术上解决简繁转换容易出现错误的问题,比如词典的字头,在规范字后面附上相应的繁体字,很有必要。
    点评:从 1949年以来,从来没有充分地展开过有关汉字简化的讨论, 1957年章伯钧、罗隆基等政治家在整风鸣放中的讲话( 6月 22日 人民日报)揭穿了所谓"简化字讨论"的不民主真相。1957 年正是需要对汉字简化做出检验和检讨的时候,反右斗争的暴力镇压将一切发表不同意见者全部打成右派,实行专政,知识界怎么可能畅所欲言?著名文字学家陈梦家先生正是说了一句跟陈章太先生几乎一样的"文字改革要谨慎",就被打成右派,文革初自杀身亡。认知心理学证明,简化字对于汉字认知没有好处,认字的难易跟笔画多少没有直接关系,偏旁使用频率越高,其笔画的多少越不发生影响。简化字吸收了一部分行草简字,排除了民间存在的大量行草简字,实际上并没有提高民族书写的总效率。由于减少笔画并不能直接提高认字效率,而且简化字在扫盲常用字中所占的比例很低,(大约平均每字仅减省一笔),所以对于扫盲也没有特别的作用。中国大陆的文盲比例长期大大高于港台地区。大陆小学的学制依然是六年跟港台一样,数十年亿万人民反复实践的概率雄辩地证明了简化字不能加快儿童认字的效率。汉字简化切断了大陆人民跟古典文化的直接联系,把本来祖国统一的最坚实的基础变成了实现两岸统一的严重障碍。这怎么能说是成功的应用?这种"不动摇"完全是坚持错误,执迷不悟。台湾教育工作者当年面临的文盲困境比大陆更加可怕。日本殖民当局五十年推行皇民化,学校实行日语日文教学,回归中华民国的时候,民众绝大部分不懂国语,(只懂闽南或客家等方言),不识汉文。教育工作者就是使用传统的汉字一步一步扫除了文盲,推行了国语。对比实行了汉字简化的中国大陆,难道不是发人深省的吗?
      佟乐泉( 教育部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委员,教育部语言文字应用研究所原副所长) :根据"中国语言文字使用情况调查"结果,截至上世纪末,平时习惯写简化字的占95.25% ,写繁体字的只占0.92% ,有3.84% 的人是繁简并用。这说明规范汉字已经牢牢占据大陆社会用字的主流,不容动摇。目前简化字和繁体字使用的关系相对合理、和谐。
    点评:拿这种社会调查来作辩解也完全是自欺欺人。五十年的教育全部使用简化字,文革时代甚至将反对简化字上纲到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高度;国家垄断了所有的出版和新闻读物,人民几乎没有机会接触繁体文字的读物,他们当然绝大部分习惯使用简化字。如果佟委员1946 年到台湾去搞社会调查,得到的结论肯定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识字青少年都相当熟悉日语日文。这样的数据决不说明台湾人民应该使用日语日文。拿这种论据为自己的政策来做辩解,说明佟委员的底气已经非常不足。倒是居然还有百分之三点八四的人能简繁并用,告诉我们,繁体字经过四五十年的摧残,还能在数百万人的笔下残存,说明繁体字在大陆民间仍有基础。
      王本华 (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学语文编辑室主任 ):美国的很多中文学校,原来使用的是台湾赠送的繁体字教材,现在都改用简化字教材了,为什么呢,就是因为简化字课本有两大优势,一个是汉语拼音,一个就是简化字。他们放弃免费的繁体字教材,而主动花钱买简化字教材,就是因为简化字的教材容易学,受汉语学习者的欢迎。
    点评:这种说法是用资源垄断来证明方针正确,毫无说服力。改革开放以后,中国大陆人大量移民国外。中国公民数十年接受简化字教育,移民海外生存尚且不易,不可能再重新花费精力和时间去接受繁体字教育。他们的子女要学习中文,海外中文学校不是国内学校,巩固教学成果,绝对需要父母的辅导,父母没有学过繁体字,当然只能用简体字教材。这是文化资源垄断的结果,而不能证明简化字有什么特别的优越性。人民币与美元差价悬殊,国内课本价格低廉,花一点美元买几本国内教材,所费无几,决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如果王主任能拿出证据,说明大批来自港台的华侨都纷纷抢购简化字教材,送子女进大陆人的中文学校。勉强还能说明问题。可惜现实的情况刚好相反,两岸华侨的中文学校始终不能统合,双方坚决不肯迁就对方。对汉语拼音的看法,(台湾注音符号第二式跟汉语拼音差别已经不大),还多少有些松动;对简化字则几乎没有商量余地。这类情况王主任了解吗?如果不了解的话,不妨到海外走访走访。不仅访问从小学习简化字的大陆人,也听听台湾人的说法。还有韩国学者張喜久先生针对汉字的祖籍国提出的想法,不妨也请认真读一读。
      宋若云( 国家汉办教学处副处长) :我们向外推广汉语,应该推广我们标准的语言文字——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目前的汉语国际推广工作,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时期,国际上学习汉语的人越来越多。50 年代出生的留学生,也就是新移民,已经占据了海外对外汉语教学主战场,海外著名大学中文方面的领军人物,多是40 岁左右的新移民,他们教的都是简化字,因为他们在大陆学的就是规范汉字。在欧美地区,简化字和汉语拼音,早就占据了对外汉语的主体地位。也有原来受繁体字教育的人参加我们组织的学习及汉语水平考试,为了便于他们学习、逐步适应简化字,我们也提供繁简对照版的教材和试卷。
    点评:国际汉语热并不能说明简化字优越。海外教学使用简化字也是长期简化字资源垄断的结果。并不能说明简化运动的合理性。以上几位专家的讲话都是用既成事实来回应关于汉字简化得不偿失的讨论,其实是答非所问。或许根据"劣币驱良币"的规律,刚好证明占领主战场的简化字恰恰是一种"劣币"。粗放的简化字驱逐了精微的正体字。他们回避了历史的责任,回避了民族文化长期传承的延续性,回避了祖国统一的文化思考。
      傅永和 (国家语委咨询委员会委员、国家语委原副主任 ) :语言文字规范,从范围讲是在现代汉语范围内。现代汉语里面又分字的规范、词的规范;字的规范又分通用和专用,我们的规范侧重通用字的规范。《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已经把规范字和繁体字的使用范围规定清楚了。在专业领域可以考虑搞计算机的简繁自动转换系统,为正确使用繁体字提供方便。
    点评:语言规范,不说还好,说起来更令人生气。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国家会有这样的语文规范,让文字不再适应古典文学和境外同胞。汉字本来既适合现代汉语,也适应古代汉语,堪称是世界上最胜任承载古今文化的文字。港台的中文完全不存在这个规范问题。恰恰是推行了简化字,才造成了这样的分野。即使是现代汉语范围内,也不能适应所用的中国人,面对港台同胞和老一辈的海外侨胞,又不得不使用繁体字。这种规范问题完全是因为中国共产党未获得港台和海外学者的同意单方面实行简化,强制推行几十年的结果。如果当时发扬一点民主,允许争议一二十年,到了电脑成功输入汉字的时代,汉字简化的问题就无疾而终了。
    
    翟喜奎( 国家图书馆副研究馆员) :国家图书馆现在正在建数字图书馆,用字量很大。除了国家规定的20902 个汉字,系统之外,还用到6000 多字。因此,做数字化的时候用的字符集是unicodeISO10646 的字符集,没有用国标的字符集。因为数字图书馆的用字量太大。ISO10646 将来可以做到71000 字,它的好处是你随便打一个简化字,就会显示出它的繁体字、异体字,所以可以利用现代化的手段,来解决繁简字转换的问题。
    点评:从历史的长河纵向观察,从汉字文化圈的横向观察,我们发现,简化字无助于认字、无助于提高书写效率,二十多年的电脑中文输入实践更加证明,两千多个简化字对于汉语的电脑信息化毫无助益,反而在简繁转换之中徒增无数的麻烦。过去有人常说,可以把古籍翻译成简化字出版。可是一经实践就会发现,类推简化字的问题不胜其烦。不类推,则不规范;类推简化,则将增加极大数量的新简化字,国际信息网络根本无法负担。简化字对中文电脑信息化毫无助益,反添麻烦,是汉字简化运动最根本的失败。如果逐步恢复繁体为书刊和电脑用字,将简化字降格为行书手写体,继续让人民书写使用, --------识繁写简,上述困扰就可以一扫而空,负担也大大减轻。祖国文字统一,汉字文化圈的国际字库的进一步统合、国际化、集约化都将成为指日可待的前景。
       二
    
       一些人担心在简化字占据主导地位的情况下,许多人没有机会学习繁体字,不认识也用不好繁体字,特别是当遇到用同音替代的方式简化的字( 即一个简化字对应的是简化前两个以上的字,如谷:表"山谷"义时写作"谷",表稻谷义时写作"榖") ,在由简到繁转换中容易转换错误,因此提倡"用简识繁",即在中小学语文教材中遇到简化字与繁体字非一一对应时,在简化字旁括注对应的繁体字,耳濡目染地使学生能够认识繁体字。专家们就其必要性与可行性进行了研讨,对繁体字的学习提出了意见和建议。认为给中学阶段以上基本完成识字任务的学生适当地介绍些汉字结构和演变知识、汉字简化及繁简字的对应规律,使他们从总体上了解汉字,是完全必要且可行的;另外,在古汉语、考古、书法艺术等专业领域要对相关专业从业人员进行专门教育培训,使他们掌握繁体字、古文字等知识。
    点评 : 提倡"识繁写简"或者"用简识繁"不是让简化字继续占主导地位,随机地使用繁体字。而是要逐步恢复繁体字的正统地位,将简化字降格为手写体,这样既能保证过渡期中不会写繁体字的人民不会变成文盲,又能恢复中华民族文化博大精深的原貌,只要优化少数确实太繁难的汉字,并进一步优化和简化手写体系统,方便人民书写,正统汉字则维持了民族文化纵向和横向的一致性。识繁写简决不是少数文史专业人士的职业修养,也不是部分人民的文化爱好,而是全体人民应该重新获得的文化权利。港台人民长期享受中国文字的丰富、优美和精微,大陆人民因为汉字简化走了弯路,失去了这些权利,现在已经到了逐步恢复这一权利的时候了。
      傅永和:提出"用简识繁"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在 1986 年重新发布《简化字总表》前,也曾有过相似的意见。其实关于推行简化汉字是不是就不能读古书、割断中国文化的争论,在1956 年《汉字简化方案》发布后,到1964 年简化字总表发表前,已经有一场大讨论,当时负责讨论的是王力先生。王先生有一篇很重要的文章,也做过专门的调查,调查表明在大量阅读过程中自然就学会了繁体字,不需要专门学习繁体字。还有一次讨论是在上世纪80 年代末有人提出"识繁写简",引起了语文界的争论,后来中央对此也有结论,要求继续坚持汉字简化的方向。
    点评:王力先生的文章,反其意而用之,刚好说明如果逐步实行识繁写简,并不会在人民当中造成严重的问题。而且现在的电视、电脑、手机等多种信息传播手段和视频装置已经在各地城乡不断普及,经过教育、新闻媒介等机构合作规划的普及宣传教育,人民群众重新认知古今贯通,海内外统一的繁体字并不是十分困难的事情。比较困难的是要能够正确书写繁体字必须经过比较正规的学习和训练才有可能,因为简化运动已经破坏了汉字固有的正字法,形成了一套另外的正字法。作为过渡时期,人民群众可以继续书写简化字。现行的这一套简化字作为基础将进一步优化和深化,即排除不能一一对应和其它不合理的恶例,继续吸收古代文化遗产中行书和草书易认、俗成的优秀简字,形成一套正式的中文标准行书,作为汉字的书写标准式,与西方文字的印刷体、书写体分别对应。所谓"中央对此也有结论"的说法正是五十年代简化运动失误的根本原因。罗隆基先生在鸣放中揭露,当时在政协中的确是讨论过文字改革问题的。当时讨论的是拼音文字方案,而不是讨论中国文字是不是要最后改用拼音。说到汉字简化,也没有讨论汉字简化的方向问题,拿出来讨论的是简化字。而且拿出来讨论时,说是党已经决定了,这样,如果展开讨论,就会说是反对党的政策,当时很多人是不敢讲话的。在讨论中还明确提示:"毛主席是赞成拼音化的"。这样让大家讨论就很难发表意见了。 1956年中共中央的成员以革命活动家和军事指挥员为主,其中包括一部分文盲和半文盲。由他们作出决议,去决定中华民族文化的未来方向,本身就是十分偏颇的事情。今天的中共中央,大专学历的成员已经大大增加,但是语言文字的改革是相当专业的文化决策,以工程技术干部为主体的中共中央也不宜一锤定音。应该听取语言文字专业的学者专家的意见,不仅如此,而且因为凡 1949年以后出生的知识分子都仅仅接受过简化字的教育,可能对于简繁两体的得失利弊不容易全面权衡,所以一方面要让提倡恢复繁体的言论获得充分的自由,还必须听取港台和海外出身的语言文字专家学者的意见,甚至参考汉字文化圈各国学者的意见,全面权衡和决策。
    
       佟乐泉:有观点认为汉字的繁难是针对写来说的,对于认来说,繁体字、简化字区别不大。其实不然,写和认不能截然分开。我曾经做过这方面的实验,汉字特征越明显越容易认,而不是笔画越多越好认。如果我们把一个字的两个形体比如繁体字和简化字同时介绍给初学汉字的人,是不符合情理的。汉字的一个音一个形是相互对应的、固定的,繁简字形同时出现在教材中,一个音同时对应两个字形,对学习者来说不符合学习的规律。对初学者介绍两种形体,以后他写的时候容易先想起印象深的那个字,会出现繁简并用的混乱,学习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因此,如有必要,也一定要在已经牢固掌握简化字的基础上,再介绍另一种形体。以古汉语为专业的,掌握繁体字是必要的。在中小学、最好放在中学,要适当对繁体字、对简化字的规律有所介绍。要正确、全面讲述简化字的历史、繁体字的地位和功能。
    点评:不是笔画越多越好认,也不是笔画越少越好认。认知心理学表明,有规律的模块可以帮助认知。常用的偏旁部首就是汉字的模块。实验表明,出现频率越高,笔画的多少就越不发生影响。所以将许多偏旁加以简化对于认读并没有助益。这样一来,简化工作的大半都失去了价值。所以简化字是多此一举。一国两字的现象正是简化运动造成的结果。中国将近两千年的文化教育就是用繁体字完成的。香港台湾的人民也是这样扫除文盲,培育人才的。为什么偏偏大陆人民要坚持这种并无效率的简化字?已经错了,为什么还要将错就错?要求实现识繁写简,就是可以避免初学者会遇到一字两形的问题。只要当机立断,充分筹备,在今天文盲已经大大减少,文字信息手段无比便捷的时代,恢复繁体,简体降格,完全是可以办到的事情。祖国文字的统一,民族文化的复兴,更加充满希望。
      苏培成(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中国语文现代化学会会长) :"用简识繁"势必增加绝大数人的学习负担。在《汉字改革》一书中,王力先生对民国政府采取的繁简并用的汉字政策提出了尖锐的批评:"最令人百索不得其解的,乃是教育部( 指民国时期的教育部) 一度公布简体字,却教小学生同时认识繁体。这些全国认识的简体字,我们天天看见它们,天天写它们,何烦教育部公布?学生之喜欢简体字,如'水之就下',今天国文教员在字旁画了一个大叉,明天的卷子上它又来了,又何烦教育部的提倡?如果说是正式批准,让学生放胆去写,国文教员也不必再打叉,这话有些道理了,却又何苦叫他们同时认识繁体字?本为避繁就简,却弄成了简上加繁,这不是所谓'治丝益棼'吗?我以为教育部如果要公布简体字,必须同时废止繁体字,否则所谓公布者,对于汉字之改革,毫无用处,徒然增加书写上的纠纷而已。"今天的在教材中括注"繁体字"的建议,与当年王力先生批评的民国政府的错误如出一辙。
    点评:民国政府还比较能够听取不同意见,在遭到反对以后便立即停止了简化尝试。今天的一国两字现象正是 1956年简化运动的结果。也就是说,将简化字升格为规范字,却又无法完全废止繁体字。而且民族文化的延续、继承和发展都少不了要使用繁体字,为了跟台湾、香港和海外同胞沟通,也少不了繁体字。现在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倒是面临一个新的考验,能不能认识到汉字简化得不偿失的错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要想避免一字两形,最根本的办法就是废除简化字的规范字地位,降格为书写体,恢复繁体的正统地位。经过一代或两代人的过渡,恢复到 1956年以前的状况。其实历史上中国人实行的大致就是识繁用简的办法。印刷读物是用正体,书写则约定俗成地使用行草简字。许多名人书简真迹可以证明这样的情况。陈立夫等人晚年编写了《标准行书范本》是一次很有意义的尝试。实际上是成功地继承了这一份宝贵的文化遗产。
      徐轶( 人民教育出版社小学语文编辑室副主任) :繁体字放在识字层面没有实际运用需要,也没有认识的必要,效率也不会高。从识字角度来看,识字就是为了阅读,教材中繁简对照,会造成繁简字的混杂使用,肯定会影响教学效果,而且会增加学生的学习负担。阅读语境很重要,从识认的角度讲,在一定的语境中,认识繁体字并不成问题,只是在用的层面会发生一些问题。可以在一定学习阶段,让孩子们了解原来的汉字是什么样子,比如讲"有趣的汉字",让孩子们猜猜原来的繁体字都变成什么样了。
    点评:低年级儿童学习简繁两体当然是不必要的。但是要想彻底摆脱一字两形的困局,只有一条路,就是废除简化字的规范地位,降格为书写体。刚好也能跟西方英法德俄等文字接轨。它们都有印刷体和书写体。刚入学的德国儿童学习楷体包括大写和小写,然后三年级左右开始逐步教学书写体,结果全民的书写基本规范。废除简体字的规范地位,就要筹备到某一年秋季,让一年级儿童恢复繁体字学习。从一开始当然会有一点困难,其实低年级课本不会有很多难写的字。中国人两千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但是应该明白,儿童从发蒙时期开始就认识传统的汉字,是对民族文化认识的热身活动,每天多训练五六分钟,不会给他们带来太多的负担,却让他们接受了终身受用的基本功。
      王本华:中小学语文教材内容很多,不能把所有文化知识都放在中学教材中承载,在教材中进行繁简对照,不管考与不考,无形中都会增加学习负担,效果也不一定好。其实,在一定学习阶段,可以总体上介绍关于繁体字的知识,过去我们在教材中一直都有相关内容,比如高中的教材,曾经附录过《简化字总表》,附录过《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这轮新课标中,专门安排有语言文字的选修课,可以考虑专门讲一些繁体字的知识。
    点评:小学低年级只学繁体字。台湾的教学经验是,到了五年级开始,发给一册〉《标准行书范本》(内有五百多字为简化字),学生可以翻看、模仿,老师做适当指导。对于规范民间书写体和传承书法都有好处。
      张万彬 (语文出版社副总编 ) :教材中用繁体字,等于是让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都要掌握繁简两套系统,在基础教育阶段,增加这么重的学习负担,是否值得?可行性不强。
    点评:德国青少年进入文理全科中学,必须在五年级或者七年级,开始学习古典语文------ 拉丁文。除了字母大部相同以外,拼读、文法都不同于德文,写字并不困难,可是文法复杂,必须记诵的变化繁多,许多德国成年人都抱怨拉丁文太难学。可是,德国教育部门从来不动摇,因为这是欧洲古典文学的基础。我们阅读马克思、列宁的传记,发现他们都曾经学过拉丁文,而且成绩优异。俄国学校坚持教学拉丁文,俄文字母跟拉丁文字母更是完全不同。
      宋若云:我们教外国人的时候,做过一个调查,外国人学汉语第一难是词汇量少,第二是汉字难学难认,其实词汇少也是因为汉字难学难认。所以归根到底还是汉字难学难认,因此我们还是应该给外国人教学最简单的汉字。在简化字在海外学习者中大受欢迎的情况下,我们现在回过头来搞"用简识繁",只能是自乱阵脚,既不符合对外汉语教学的实际需要,也不受海外汉语学习者的欢迎。
    点评:"汉字难"的说法完全是西方欧洲中心主义和苏联马尔主义语言阶级论的残余。(《汉字简化得不偿失》有专章介绍)。精通多种外文的作家巴金和香港金融家、基本法起草委员安子介等人都早已否定过这类陈词滥调。法国汉学家、巴黎高等院校汉语教学总监白乐桑甚至说:"汉字难,都是你们中国人自己在唠叨"。认知心理学认为:语言(尤其是第二语言)学习存在着学习关键期,一般从开始学话时起到青春期。而且越早越好。跨越了关键期,语言学习的困难越来越大。到中国来学习汉语的留学生绝大部分年龄都在青春期后期或已经过完青春期。他们学习的困难跟汉语汉字没有多少关系。中国留学生到国外,学习拼音文字的外文,情况几乎跟他们一模一样。中国文化完全没必要妄自菲薄。正是对外汉语教学的心理学实验证明了一个非常严酷的事实:简化字从总体上说,对于认读并没有助益。所以外国学生学简化字还是繁体字,基本没有区别。海外的汉学家从学理和职业要求出发,总要博览群书,旁征博引,纵横古今,不限于阅读近五十年的简化字文献,不限于阅读中国大陆的中文文献,从美学心理出发,作为外国人而选择汉学为职志,总是对汉字文化怀抱向往和眷恋,总愿意学习和欣赏中国的古典文学和艺术,他们一般地都认为繁体字才是中国文化的正统,如果学习汉语,只需要学习繁体字,恰恰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减轻了不少负担,正中下怀。
      董琨(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副所长) :今天谈"用简识繁"的问题,我认为这个问题本来应该不成问题,我们的字典、辞书都有繁体字。简化字和繁体字的一对多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妥善解决,这个问题是彻底解决,还是部分解决,需要商榷。
    点评:当然要彻底解决才好。最彻底的解决就是恢复繁体字,将简化字降格为行书。一劳永逸,割除赘疣。
      陈章太:在繁体字应用的具体问题上,比如在高中阶段,给学生们提供一些繁体字的知识,这个可以考虑。比如韩国,汉字已经不用了,但是在韩国的高中教材里面还是放了一些汉字进去。
    点评:繁体字的问题决不仅仅是具体应用问题,而是中华文化更好地延续和继承的问题。过渡的办法是现在就可以开始在中学语文课本中恢复古文课文的繁体、直排,让学生直接领略古文阅读的氛围。德国中学的拉丁文课文都是原汁原味的历史故事,原本的句型句法。中国的青少年只读简体字的古文和改写过的古典文学故事,势将跟古典文学渐行渐远,中国文化亦将日益苍白。陈委员说的韩国的汉字问题比较复杂,实际上是几经兴废,始终不可能完全废除。韩文的辞书没有汉字作注,将无法索解。现在韩国的汉字教学正有重新兴盛之势。
      程荣 (社科院语言所研究员、《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修订版主持人 ) :真正识别繁体字,难度还是挺大的;在教材里面给繁体字括注,更要费斟酌。比如港台用的"廈"其实是异体字,异体字的问题很复杂,在教材里面怎么括注,怎么给学生讲解?还有新旧字形的关系,笔画多一点,少一点,怎么写,这些都很复杂,古书都是用旧字形,现代出版的古籍都是用新字形,你在教材中括注繁体字采用哪个字形,还有怎么跟港台衔接?这些问题都很复杂,也很难一步到位地解决好,给中小学生增加这么大的负担,实在没有必要。我们汉字的历史悠久,在中小学教学中,比如印刷术,比如繁简字,这些作为知识,可以给学生们讲,当然最好是中学阶段以上的学生,而且是在课外读物上面加入这些内容。
    点评:把握荦荦大端,不必拘泥细微末节。两千年来中国知识分子都是学习繁体汉字繁衍文化的。港台的教育事业也是如此进展的。所有的混乱都是由简化汉字引起的。一旦取消它的规范地位,其他问题基本都不足为虑。至于课本编辑中选用哪些字体,可以交给专家讨论决定。异体字比简化字的历史长得多了,许多简化字本来就是异体字之一。千年的教学都进行过了,还怕今天没法教学?莫非今人真的变得比古人愚蠢了?
       三
    
      汉字是中华文化的标志和宝贵遗产,繁体字作为汉字发展演变过程中的一种形体,为传承中华文化作出了重要贡献。但是否不学习繁体字就无法读懂古籍,从而造成历史文化传递的中断呢?文字是文化的载体和组成部分,但并不完全等同于文化。认识繁体字的人不一定读得懂古文,而且文化的种类很多、载体很丰富,文字只是其中一种。并非所有人都只有通过读原版古籍一条途径了解、继承传统文化,古书今译、用简化字印刷出版古籍以及通过广播、电影、电视、网络等媒体宣传教育,都是方便现代人学习继承传统文化的有效手段。
    点评:这是十足的诡辩。不学习繁体字,绝对不可能学好中文的古籍,绝对学不好中国的古典文化。这个结论毫无疑义。认识繁体字不一定懂得古文,但是要懂得古文必须学好繁体字。比如一本用简化字排印的《汉字文化综论》(作者刘志基)举例列出《说文》的词条:"术,邑中道也,从行术声"。如果没有繁体字知识,就会觉得莫名其妙。"从行"是什么意思?原来术字的繁体是 術 ,行是它的左右两旁(形旁,如通衢大道),术则是声旁。由此才能理解"術 ,邑中道也,从行术声",这个字在古文中的本义是指城市中的道路。这类书籍以简化字排印,弊病是显而易见的。没有繁体字知识,就不可能阅读未经改编的古代文字,不要说古代典籍,就是名胜古迹的对联、匾额也不能卒读,连一些传统的对联、笑话和文字游戏都无法理解。文字不等于文化,但是文字是历史文化中最主要,也是信息含量最丰富、含义最确定的载体。任何其他载体,美术、音乐、歌舞、风俗、工艺等多种载体都无法跟文字相比。实践已经证明,中国古籍汗牛充栋,如果翻译成简化字势必造成大量类推简化字,汉字字库根本无法承担。汉字是汉语文化的本位。电化音像手段只能间接地介绍,只有传统汉字才能传达历史文化的本真。连中国教育部语用司的干部(这篇报道的结尾处署名为于虹、潘国霖)都会发出 "是否不学习繁体字就无法读懂古籍" 这样的疑问,中国历史文化传承的危机难道还远吗?
    
    苏培成:据说,有人在某大学图书馆借阅《後漢書》,恰好此书名三个字都是繁体,管理员不认识繁体字,说没有此书,有人以此为理由提出要"用简识繁"。其实这个例子最多只能说明管理员不称职,而不是因为推行简化字造成的。读不懂古文、古诗词,那不是简化字的问题,那是古代文化知识不足、古代汉语知识不足的问题。不是认识了繁体字就同时懂得了古代汉语。很多人有这种误会,把繁体字等同于古代汉语。即使在汉字简化前,不学习古代汉语也不一定就能读懂古书。
    点评:这位管理员的确不称职。而这种不称职肯定是推行简化字造成的。如果没有推行简化字,一名大学的图书馆管理员绝对不会不认识繁体的后汉书这三个字。如果没有推行简化字,来这里借书的大学教员或学生都不可能在借书字条上用后字来替代 後 字。这种恶性同音替代完全是1956年简化运动造成的。认识这三个字不需要任何古代文化知识和古代汉语知识,简化运动以前凡上过小学三年级的人都会认识这三个字,不论他是否知道这是一本古代历史典籍。不学习古代汉语当然读不懂古书。什么是古代汉语?古代汉语包括文言的语法知识、古代文化常识,首先第一步是传统汉字知识。不认识传统汉字,不容易接近古典文献;只能阅读经过改编的古典作品。至少必须将繁体字翻译成简化字。同音替代会传达错误的文字信息,只要具备一点古代文化知识,都应该知道,嫔妃的 後 宫和皇后、太后的后宫是不容胡乱混淆的。从阅读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任何阅读和学习,首先的前提是必须在文字上是熟悉的。传统汉字古今贯通将近两千年,学会了传统的繁体字,就能直接辨认汉代以后流传下来的文献,甚至不难辨认先秦两汉时期的隶书文献。简化运动截断了这一文化传统,中国大陆的人民非经训练不再具有这样的文化能力。而且古代文化也有各种层次的区别。甲骨文和小篆,还有历代草书艺术作品,非经训练不易学习。可是汉代的乐府诗歌就有很多平白朴素的作品,只要识繁,就不难欣赏。说文解字这样的字书,释文也不是高深莫测,能够识繁就不难索解。唐诗、宋词、笔记、宋元戏曲和明清小说唱词,有很多内容与白话文相去不远,结果也因繁简两体而造成了隔阂。如果没有学习过繁体字,许多人连民国时代的报刊都无法阅读。现代中国的教育体系真的就应该这样培养现代的中国人吗?
    
      朱小健(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中国训诂学会副会长) :有人提简化字在汉字的文化传承上有问题,不如繁体字。我看这不是繁体字和简化字的问题,而是古文字和今文字的问题,如果你真要考察汉字的文化信息,最好用古文字,用小篆之前的古文字,而不光是繁体字。
    点评:这是故意抬杠,而不是讨论问题。人家说的是在文化传承上繁体字优于简化字,而不是说哪些汉字承载着古代文化信息。小篆以前的古文字当然承载着古代文化信息,很有价值。但是那些文字还不是成熟的汉字,仅是汉字的前身。汉字发展到先秦两汉时期,秦始皇敕令书同文,书法由小篆逐渐演变成隶书,东汉许慎编写了《说文解字》标志着汉字发展进入了稳定期。经过篆隶草楷四体共存的时代,楷体汉字逐渐成熟为正体(繁体字)。正体的传统汉字由于字义的扩大,不断地增加偏旁而"繁化"出系列性新字,(当然也有一部分简化),逐步形成了形声汉字占重要地位的根本特点,这类特点在汉字的前身那里还不明显。繁体字从总体上说,不仅接续了小篆和以前古文字的信息成分,而且又承载着汉字成熟以后持续发展的文化信息,一共担当了近两千年中华文明的文献信息载体。传统的繁体字既是古文字,又是今文字。它大约从战国末期的隶书时代一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初期都是中国的正式文字。今天仍然是台湾、香港、澳门和海外许多华人社区的正式文字。尽管中国的通用语言文字法将传统汉字排除在规范汉字之外,但是仍然经常要使用繁体字印刷某些出版物,实际上传统汉字在继续充任现代汉语文化的文字信息的角色时,不仅不比大陆的简化字逊色,而且比简化字更加精确入微,更具有表现力。在输入现代化工具电脑和信息网络的现代化进程中,繁体字一点也不比简化字稍弱,反而根本没有同音替代后发生的转换困扰。类推简化的问题使得电脑字库根本无法负担,辞书界进退两难。从这个意义上说,简化字是退而不能有效承载古代的文化信息,进又不能高效适应现代电脑信息网络的一堆垃圾。
      程荣:从继承传统文化考虑,不光要认识繁体字,还有小篆、甲骨文、金文,只认识繁体字还远远不够。
    点评:小篆、甲骨文和金文等等都是不可忽略的古代文字。可是我们不能没有数量概念。繁体字是最基本的传统汉字。掌握了传统的繁体字和基本的文言语法,就可能涉猎中国古代历史的绝大部分典籍,即使是先秦两汉的文献也因为经过古人大量的传抄和整理,几乎都写成了传统的繁体汉字。可以从政治经济文化社会文学艺术历史等各个角度去观察、认识和研究。而甲骨文、金文、石鼓文仅仅是一些出土的残编剩简、器皿、碑刻文物上的文字。往往需要有关的专家认读、破译。将普遍意义大得多的繁体字跟那些汉字的前身文字相提并论,很难说明什么问题。用这类"顾左右而言他"的办法并不能抵挡恢复繁体字的呼声。
      佟乐泉:汉字的繁难是确实存在的。汉字简化使汉字容易学、容易写了,也就方便人民群众学习文化,使文化回到了群众中,现在广大群众的文化水平明显提高了。汉字中没有简化的也不一定都是合理的。
    点评:汉字认知心理学的论证否定了汉字难学的说法。具体的论述,《汉字简化得不偿失》有关章节都有详尽论说。并且论证了简化字并没有提高民族书写的总效率。其实每个个人扪心自问一下,只要不是成年扫盲学文化出身(错过了语言学习的心理关键期)的人,难道汉字学习真的那么难吗?提倡简化字的鲁迅、瞿秋白、钱玄同都是文坛钜子,家学渊源,满腹经纶。他们往往自视为天才,区区汉字,何足道哉。他们万分同情文盲同胞,目不识丁,悲苦无告。他们不了解语言学习的心理关键期,却愤世嫉俗,将责任主要怪罪到传统的汉字身上。其实文盲现象是一个社会的政治经济综合性痼疾,必须综合治理,跟改革汉字、废除汉字很少有关系。佟委员认为"汉字中没有简化的也不一定都是合理的"。这句话有道理。当年的简化运动仓促草率,不少字当简而不简,不当简却简。很不合理。现在怎么办?应该原则上恢复繁体,将现行简化字降格为行书,同时将少数从心理学分析来看确实不易认、不易记的繁体字(数量并不太多,如 龜、鬱 )加以优化,合理简化;并引进更多传统行书草书已经约定俗成的字例,让简化字的队伍更形扩大,加快书写速度,取消恶性同音替代,让手写体更加合理而规范划一。
      张万彬:现代教育与古代教育的学习内容、价值取向、发展方向都有很大的不同,传统文化的学习只是现代教育其中之一部分,并不是全部。传统文化的继承并不是只有通过读古籍才能实现,对多数人来说,对传统文化的学习,也并不一定都要读古籍原文,还可通过其他方式,比如电影、电视等等。中华书局和语文出版社出版的古籍销售量很小,说明真正需要读古籍的人极少。唐诗、宋词及古文都大量用简化字印刷,从出版部门来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也没听学生说用简化字不便于学习。
    点评:现代教育当然不同于古代教育。没有人提倡完全回到孔子、朱熹或王阳明的教育模式。但是作为教育内容的一部分,传统文化仍然必须学习。除了电影、电视、小说、连环画,还必须读一定的古籍。中国是一个文化遗产大国,万国仰慕的中文典籍是中华民族的骄傲。中国公民必须具备一定的古典文化修养。这是毫无疑义的事情。既要学习一部分古籍文献,就应当原汁原味,繁体字,甚至竖排。为便于教学,当然要加标点,并予注释。欧美国家大多在基本教育的后期(小学五年级左右)教学拉丁文,也是让国家的社会文化中坚不断承继民族和人类的思想文明遗产。德国的拉丁文课程作为必修科,大学的许多专业没有拉丁文成绩,不准入学。拉丁文课程由浅入深,原汁原味,除了电影、电视等辅助手段,强调要求学生翻译解释,背诵大量语法变化的规则表格以应付活用。从实践上说,古代语言专业会涉及拉丁语文,生物、化学、地质、天文这些专业的命名法也会涉及拉丁名称,其他如法律、历史、神学等专业虽有涉及,但也不是非常频繁。实际上掌握拉丁文既有实用的价值,更是一种重要的文化修养。在中国,不少人反驳"提倡恢复繁体,加强古文教育",总是重复说"阅读运用古文的总是少数专家学者,是极少数人的事情"。甚至拿古籍出版物的数量来证明。教育部、国家语委、语用司的衮衮诸公为什么不想一想,我国的教育内容中,数理化生都是必修科,学生毕业以后,又有多少实用价值?高中数学从平面三角教到解析几何,除了部分进入理工专业后来成为工程技术人员的以外,又有多少人用得上?家庭、个人除了加减乘除,计算增值税能用上一元一次方程就了不起了。高中物理从第一、第二宇宙速度教到原子嬗变原理,每一届毕业生有多少将参与宇宙飞船和洲际导弹的建设?高中化学从元素周期表教到有机化合物,同分异构体,除了化学专业人士,毕业生会用洗衣粉和味精就行,根本用不着思考化合价和结构原理。为什么我们的学校要开设这样的课程,而且是进入高等学校的必修课程,搞成"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趋势?说到底,是为了保证民族文化的总体素质。数学是逻辑思维的健美体操;物理、化学和生物学知识都是现代科学的最重要基础。如果关于数理化生的想法是基本正确的,那么"提倡繁体字,加强文言文教学" 也就顺理成章,合乎逻辑,以促进公民的人文素养跟我们的历史文化遗产相契合。两相比较,教育高官们厚于彼,而薄于此,又该作何解释呢?是下意识的重理轻文,还是另有隐情?我们进一步观察,不难发现,一旦离开学校,对于数理化生的内容,绝大多数的成人几乎都绝少接触。除非是子女的功课遇到了麻烦,又请不起家庭辅导,只好勉强操持,再作冯妇。相反,对于古代的文字,古典诗词,历史典故,却或多或少还会有机会主动或被动地有所接触,比如旅游时欣赏名胜中的碑文、对联,观赏艺术时涉及名人名言、字画、掌故,做生意讲求风水勘舆命理,如果是业余爱好喜欢上了文史哲人文阅读和创作,则更要涉猎古典文化。而且不论他们的职业是理工医农还是人文学科,三百六十行,这类业余的涉猎都可能发生。按照这样的观察结果来推断,我们可以说,基础教育中的语言文字修养从比例上比自然科学修养更加深入和长期地伴随每个人的一生。再从另一个角度观察,德国这样的发达国家,藏富于民。极富裕阶层人数不多,失业靠救济度日的家庭也不多,没有赤贫不得温饱的人。人数最多的是中产阶级。两头小中间大。广大国家公务员、律师、医生、教师、职员、职业军官,收入稳定,教育程度完整。他们不仅专精自己的专业,多半至少懂一种外语,言谈可以涉猎广泛的领域。德国实行五天工作制,工会已经提出每周 35小时工作的要求。人民为职业的劳动时间将越来越少。中国如果发展正常,也将在若干年后,逐步走向这样的社会境界。在周末时间上也在跟世界接轨。到了那个时代,将有更多的人民追求精神的享受,将有不少人醉心于研究古典文献。从相对比例和绝对人数上都必定会大大超过今天的文史哲专业人士。此外,从世界的教育比较来看,德国的基础教育在世界和欧洲地区并不是最好的。中小学教育落后于芬兰等国家,差距不小。但是德国毕竟保持了传统教育的优秀成分。说白了,德国没有特别强调数理化等自然科学的绝对地位,相反一向重视人文语言学科的教学。令所有中国人惊疑不止的是,他们这里没有"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一说。数学和语文(德语)都是毕业会考必考的科目,拉丁文和英文也必须修完课时,成绩及格。倒是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等科目都作为选项,选了物理,又选历史,就可以不修化学或生物,反之亦然。就是这样的基础教育,德国的思想家、艺术家、哲学家直到现代都代不乏人,在自然科学领域中拥有世界级的科学家不计其数。仅以诺贝尔奖金获得者的人数为例,从 1901年到 2007年 10月为止,共有八十三名德国人获得诺贝尔奖金。其中九名获得文学奖,五名获得和平奖,其余分别获得物理、化学、生物、医学和经济等科学奖。德国学校重视外语教学。拉丁文(涉及许多语法现象和历史典故)作为基础,给外语和文史学科奠定了根基。广播、电视和书刊全面开放,青少年可以直接看到英美法等外国的电视节目,听到外国的广播,购买外国的书报,直接了解外国的新闻和文化。中学生就能直接跟外国人用英语或法语聊天,纯属稀松平常。瞿秋白曾经诅咒过汉字,但他也曾很形象地比喻说,中国的古文就是东方的拉丁文。对比西方的拉丁文教育,我国的古文包括繁体字,也应当得到重视,是不言而喻的事情。中国的教育领导机构切不可坐拥宝山不识宝。传统汉字和文言文的教育经过了大约两千年的发展。中国出现过群星灿烂的诗人作家政治家军事家科学家;进入现代社会,学习繁体字的一代学人面对日寇入侵,国土沦丧的苦难,无论理工医农文史哲,大师辈出;学习简化字的一代又一代知识分子,文革前大学生,红卫兵大学生、工农兵学员、老三届大学生,独生子女大学生,无论是文史哲,还是理工医农,在创造性成果和个人文化修养方面,都无法望西南联大时期知识分子之项背。原因固然很多,以繁体字为外部象征符号的人文涵养是否也是多项因素中的一项呢?
    
    
      国家语委副主任、教育部语言文字应用管理司司长王登峰最后总结说,这次研讨会讨论得很充分,专家们提出了非常好的意见和建议。文化传承的深层次问题在于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理解和运用,而不仅仅是认识繁体字的问题。总体上看,国家关于繁体字学习和使用的法规和政策是明确的、适度的,应继续作为今后处理繁体字学习和使用的基本依据,同时也要采取积极措施逐步解决繁体字使用中实际存在的困难和问题,使繁体字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得到恰当的学习和使用。
    点评:身为国家语委主管人士的王副主任,远远没有看到汉字简繁的争论背后是一个文化生態的深层问题。现在自然生态环境保护的思想已经普及,可是在中国保护人类文化生态的思想还相当陌生。一些官员和专家根本没有想到,中华民族的文化是人类文化生态中不可再生的一部分,是人类的共同财富。一旦被毁便可能无可挽回。传统汉字难学难写的问题已经不再存在,它的历史文化信息却是人类文明的瑰宝。而且它完全可以继续为中国文化服务。生命力极强。计算机中文信息的成功更宣告简化字是中文网络世界的赘疣。在人类文化生态意识的面前,继续坚持牺牲珍贵的古代人文价值以换取虚妄机械效率的思想是非常愚昧的落后思想。
    
     简化字无益而有害
    
    港台和海外知识分子关于汉字简化得不偿失的批评,国家语委可以充耳不闻,甚至可以斥之为有政治目的;可是形势的发展出乎人的意料。正是国内的对外汉语教学专家和基础教育心理学专家发现了汉字笔画跟认知心理之间的实质关系。根本不存在"笔画越少越容易学"的规律。这些专家们不曾,也不敢提出简化字得不偿失的问题。可是他们的许多结论却歪打正着,恰好说明了简化汉字无助于认字效率。巴金、陆定一等前辈人物白纸黑字写下的"传统汉字并不难"的经验之谈,我们每个个人的识字经历,现在都得到了这些实际上相当简单的科学结论的证实。电脑输入汉字的成功,早已证明汉字难写的问题获得了基本的解决。有人说电脑现在还不够普及。不要忘记,五十年前中国城乡连普通的自来水钢笔也不甚普及。而今天的工业发展速度早已今非昔比。几乎出于相同的道理,由于简化字并不能使文盲更快地识字,而且"扫盲两千字"都是经过挑选的本来就比较简单的汉字,其中很多如人手口刀牛羊你我他大小左右上下,都没有简化,认识一千五到一千七,就算脱盲。所以简化字对于扫盲识字也没有明显的助益。至于简化字在电脑屏幕上比繁体字更加清晰之类的辩解,实在是理屈词穷的哀鸣。这类问题在电脑中文程序普及早于大陆的港台地区根本不值一驳。最为震撼人心的是在中文电脑信息处理的进程中,简化字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比繁体字稍微优越的特性。无论简繁,汉字的信息熵都是 9.65。恰恰相反,由于同音替代的结果,在跟繁体字转换的时候,不断出现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汉字简化得不偿失已经成为事实上公认的结论。海外的人士比国内看得更清楚。瑞典女汉学家,《汉字王国》的作者林茜莉就公开质疑简化汉字的必要性。西方人非常看重自身文字的传承性,稍有规模的辞书总是要在词条中注明,来源于拉丁文、希伯来文、希腊文或梵文,并引以为自豪。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中国大陆为了所谓的一点点机械式的效率,竟要舍弃与古典文化紧密相连的繁体汉字。德国是绿党的发源地。绿色环保意识深入了所有党派和人民的心灵。他们宁可不要一时一事的高效率,(议会决议限期拆除所有核电站),却要保护所有一旦消失就永远无法挽回的物种和生态。语言文字也是人类社会生态中的自然物种,一旦消失也将无法挽回。我们不仅从中华民族的立场出发,更是从人类文化的立场出发,应该保护和继承中国的传统汉字文化。不是它特别优秀,世界上没有一种自然语文是完美而完全符合科学的,总是各有所长,各有所短,而是因为它跟其他所有的自然语文同样享有在人类文化的大地上生存的权利。而且汉语汉字是最适合中国人的思维习惯和文化传承的载体。对于国内的少数民族,我们尚且要保护他们的语言和文字,没有文字还要为他们创设文字。在国际上,我们应该充满"汉语汉字是东方民族文化的重要的一支,并正在适应信息现代化"这样的自信。既然简化字没有预想的好处,尤其在电脑信息化过程中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有相当的缺陷,我们就应当当机立断,及时改弦更张。 1949年以后我们废除了市场经济,废除了《物权法( 1929年)》,现在都一一逐渐恢复,甚至恢复了一度被弃置的"先生、太太"之类的人际称呼。为什么传统的汉字就不能恢复呢?不要怕丢失面子。文革的《五一六通知》、《十六条》都是中共中央发布的,经过实践的检验,文革是一场浩劫,于是承认错误,拨乱反正。况且文字改革的工作还不能全盘否定。汉语拼音方案为推广普通话、辅助汉字教学、推动国际标准化、中文电脑信息化都立下了汗马功劳,汉字的横排横写,异体字的整理和归并也是有一定的功劳的。恢复繁体的具体方式也是可操作的。将简化字降格为行书,让不会写繁体的民众继续使用,是非常合理的过渡办法。花钱少,社会波动不大,各种标识、证件、货币、表格可以逐年替换,自然淘汰,不必花费大量资金。繁体字中确实太繁的少量汉字仍可以谨慎简化,变成行书的简化字队伍还可以进一步扩大和合理化。
    
     师资和经费
    
    具体的恢复繁体字工作需要一批熟悉简繁转换的教师。一种设想是到港台地区招聘五千名大专以上、国语表达能力强的青年志愿者。分批进入全国两千多个县级行政区,执教半年到一年,对各地的中小学校教师以及机关工作人员实行集中培训,各地城乡的电脑网路、电视节目和电化教学部门配合展开简繁转换的宣讲教学活动,只要不是文盲,绝大部分中青年群众可能在两三年的时间内适应转换过渡。大约在一代或两代之后,就可以完成基本过渡,因为电视、电脑、手机等视频手段比五十年前方便完备百倍,文盲人数也大大下降,恢复繁体可以比当年推行简化字更加容易和迅速。恢复繁体甚至可能带动一场考究文采、注重修辞的中华文化的文艺复兴运动。另一种设想,则是完全依靠大陆中青年志愿人员,自愿报名,择优录取,交由北京师范大学和香港中文大学联合举办简繁转换培训班。经考试合格,分批进入各地执教。简繁转换不能一一对应的汉字一共只有将近一百字。其用例中还有一部分非常用词例在小学教材和中学教材里不会遇到。估计志愿教师的培训数周就可以考试通过,各地中小学教师,三个月一般都可以基本掌握,半年到一年全面巩固。如果志愿教师以每人每月津贴为 2000元计算, 5000人, 12个月需要120 亿元。加上平均的交通费、保险费、办公费每月500 元,则需要30 亿元。估计教材、辅助材料和电影、电视教学片和宣传片大约50 亿元。总计共200亿元人民币。交通标记、货币、表格自然替换淘汰,不必特别投资。相关的词典和趣味读物国家甚至还可以赚钱。这部分经费现在国家的综合能力是能够负担的。甚至个别特大贪官的贪污赃款就高达上亿美元。国家为民族文化的百年大计,支付这一点开销完全值得。
    
     现代国际视野中的汉字
    
    从 1987年 9月20 日中德两国电脑信息专家成功地从北京发出第一封中文电子信件到达德国卡尔斯鲁厄大学以后,中文信息开始全面进入网络世界。中国的语言文字更加直接地与世界各国的语言文字并肩存在于同一个平台上。汉语汉字进入了现代信息化、国际标准化时代。新时代的意义在于,一切语言文字问题已经不能由一个党的领导部门来决定,(所谓"中央已有结论"),不能仅仅顾及一个党的利益,或一部分人民的利益,而是全民族的利益。语言文字甚至已经不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内部的事务,同时也是国际网络中多个平等的成员之一。多国语文不仅有相互翻译的转换关系,还有共同占有网络空间的共享关系。具体到简化字问题,就不应该再仅仅考虑党的威信问题,(其实能够改正错误倒是美德之一),而应该考虑民族文化的长远利益。不应该仅仅考虑一部分大陆人民已经熟悉了简化字,重新学习繁体太困难,(其实根据王力教授的实验结果,这个困难并不严重),苟且于一时的"轻松和自在",将背负后世长远的遗恨。民族语文是两岸同胞共同的财富。简化字没有易认易学的好处,就应当退出历史舞台,让位于纵横古今,承载丰厚的繁体字,实现文字的统一。不仅在民族内部统一还不够,从电脑信息的国际化和标准化的角度出发,更应当考虑汉字对电脑网络空间的占用。汉字字库使用两个字节组成一个汉字所以占用特别多。按照科学集约化的要求,尽可能地合理使用空间。人们不难发现,不论是哪一个字库,数以万计的汉字都是繁体字,仅有两千多个是简化字。它们的存在是汉字世界的赘疣。因为它们的存在,繁体字跟它们不能一一对应,要制定很多特殊的指令,来解决这类麻烦。因为它们的存在,还将随时准备接纳古籍翻译带来的类推简化字。这种字库的扩大实际上是汉字信息空间无法忍受的。这样的扩展既不实用,又不可能。简化字存在一天,这种两难的尴尬就会存在一天。一旦废除简化字,(将简化字降格为手写体,摒斥出字库以外),这类困惑就可以一扫而空。再进一步推进,我们看到汉字文化圈也应该标准化、集约化。全世界 abc等拉丁字母使用的都是相同的代码,可是汉字文化圈各国都有各自的字库,甚至两岸三地还要分国标码和 big5 码。大约在将近两千年以前,汉字文化圈的汉字原是基本统一的繁体字。后来在汉字主 体之下,陆续出现了部分日本汉字、韩国汉字和越南字喃。西方列强入侵以后,日本、韩国也搞了一些简化字。但是这些都不足观。只要我们将简化字并不易学易认的理论告诉他们,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放弃简化字,恢复繁体字。到了那个时候,汉字文化圈的汉字字库的标准化、国际化和集约化就可以无痛苦地水到渠成,毫无愧怍地面对世界其他的文字文化圈。
    
     繁体字将重新整合汉字文化圈
    
    传统汉字是世界文化遗产之一,是中华民族文化最直观、最典范的代表。汉字也超出了民族的范围,对于周边国家发生影响,形成了汉字文化圈,使得汉字不仅是中国文化的有机成分,也成为汉字文化圈各民族各自的文化有机成分。对于汉字是日韩朝越等国家"民族文化自身的有机成分"这一点,各民族的认识经过了一个曲折的过程。他们曾经在中华文明面前几乎全盘汉化了上千年。到了十九世纪,在西方列强攻破汉字文化圈各国的文化壁垒的时代,全都开始摒弃汉字文化,试图全盘西化,简化汉字,实行拼音,废除汉字,甚至对中国的文字改革形成相当压力的包围圈。可是在几起几落的废除汉字过程中,日韩两国始终无法彻底废除汉字,越南在废除之后,一直在后悔和无可奈何的焦虑之中,恢复汉字教育的呼声不断。这些民族文化本身的挣扎表明,汉字词和汉字在千年以上的文化共存中,已经成为他们民族文化的有机成分,已经不可割舍。强行割舍就会伤及文化本身。
    
    在中国实行汉字简化、鼓吹废除汉字的时期,日本和韩国却发现他们并不能完全摆脱汉字文化。现在中国重新确认了汉字的文化本位,经济上强大起来,文化上逐渐恢复自信的时候,势将带动汉字文化圈各国重新审视汉字在他们民族文化中的历史定位。汉字文化圈国家除了越来越多的民众积极投入汉语学习热潮以外,更多的汉学家和教育官员实际上希望的是中国恢复繁体字。韩国学者张喜久先生的文章很有代表性。如果这样,他们的青年学习了繁体字,既可以直接跟中国人沟通和学习中国文化,又可以阅读他们的历史文献,学习他们的古代文化。从这个角度来说,中国恢复繁体字也是汉字文化圈的共同利益之所在。
    
    
    

二.反驳北大中文系教授苏培成先生的说法
    
    
    

先看南方都市报的报道:
    

争论繁体字简化及汉字的未来
    
    
    

2006-03-20 13:33:24 来源 :南方都市报
    
    
    
    
      
       50年前,国家颁布了一系列文件,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简化字、普通话和汉语拼音。 50 年后的今天,关于简化字是否合理,普通话是否会消灭方言等争议也一直都存在。近日,天涯论坛上出现了讨论" 是否应该恢复繁体字" 的争论,网友的赞成和反对都同样热烈。提倡繁体字的人提出了很多简化字存在的问题,为此,记者特意采访了相关专家的意见。
    
      一位叫做" 司空白" 的网友在天涯" 闲闲书话" 上的文章《是否应该恢复繁体字及传统文化?》引来了50 多位网友近300 个回帖,争论十分激烈。很多网友赞同恢复繁体字的建议,持反对意见的人同样态度鲜明。网友们还纷纷传阅一篇名为《关于恢复使用繁体字的一点思考》的文章,该文署名" 罗宁" ,在2000 年即已写成并在网上流传。这篇文章对简化字的问题做了较为系统的辨析思考,每次涉及繁体字问题,都会有网友转载其文章。
    
      针对网上讨论中一些较为集中的问题,记者采访了北大语言学教授、中国语文现代化学会会长苏培成、著名古文字学家曾宪通、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骆玉明等人。
      
      1  " 一对多" 的简化字造成混乱?
      
      在争论的问题中,最集中指责简化字的一点就是" 一简对多繁" 的简化方式。即将几个意义不同,读音相近的繁体字合并为一个字。反对者指出,这造成了人们在学习理解字义时的混乱。
    
      司空白举了很多实例来说明他的意见。比如,皇后之后和前" 後" 的" 後" 现在都写为" 后" ,造成的一个问题是:" 很多小朋友一直存有一个疑问,站在皇帝背后的人,就是皇后?为什么皇后要躲藏皇帝呢?" 另外," 升斗米粮之' 斗' 和战鬥之' 鬥' 本来也是完全不同的意思。二王关在门里,当然是鬥了!多么形象!"
    
      网友们举出大量这样" 一对多" 的简化字,罗宁在《关于恢复使用繁体字的一点思考》中更系统地列举了餘( 余) 、雲( 云) 、後( 后) 、里( 裏) 、松( 鬆) 、谷( 穀) 、斗( 鬥) 、几( 幾) 、徵( 征) 、曲( 麯) 、豐( 丰) 、表( 錶) 、衝( 沖) 、葉( 叶) 、種( 种) 、盡( 儘) 、發( 髮) 、歷( 曆) 、鍾( 鐘) 等,认为它们的合并造成了阅读上的歧义。司空白说," 我小时候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十二生肖要把牛叫做' 丑' ,可它并不丑啊,后来读了一些专门的文献才知道,原来我们常用的' 丑' 字是专指子丑寅卯的丑,长相难看之' 丑' 有专用字' 醜'" 。
    
      许多学者也指出这种简化方式的确造成了理解困难,并破坏了汉字的传统字理和结构,很多搞古典文学研究的人对此感触颇深。南开大学中文系教授宁稼雨说,他在开会时遇到台湾学者,对方往往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的姓,因为" 宁" 对应两个繁体字,既可能是读二声的" 寧" ,也可能是读四声的" 甯" 。而一旦要在电脑上将一篇文章由简体转成繁体,那简直是一场灾难。电脑无法识别一个简体字应该转成哪个繁体,最后出来的结果必然是一片狼藉。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骆玉明表示,这种同音合并的做法是以拼音文字的规则来对待汉字,现在很多搞了多年古典文学研究的人,都很难将每个简体字分别对应的多个繁体字分辨清楚。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种一对多的简化方式造成了一个后果: 就是现代人对汉语字义的辨别很笼统,模糊、粗糙而不讲究,不能区分文字的精确意义。骆玉明认为,因此可以说 " 现在中国人写的文章都是粗糙的,不能精细、精美地欣赏汉字,不能准确地表达和使用汉字" 。
      
      回应
    
      苏培成(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中国语文现代化学会会长):
    
      只用简体字完全没有问题
    
      应该说," 一对多" 的问题,如果光就简化字使用的层面,不涉及繁体字和古书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它不会给我们现实的语言运用造成混乱。
    
      如果有混乱,那是在涉及繁体字之后。但繁体字并不是要求每个人都掌握的。占大多数的普通群众没有必要掌握繁体字,更没有必要去了解一个字的字源字理,那是文字学家和研究古典的人才需要的。这些人是很少数,他们作为专业人士,应该花功夫去掌握。
    
      我们不能以少数人的需要去要求大多数人。文字归根结底是交流的工具。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够达到这个目的就足够了。
      
      2  简化字割裂了文化传统?
      
      另一个意见较集中的问题,就是认为简化字破坏了汉字的字形结构,繁体字所蕴涵的文化意义流失,同时给人们阅读古籍造成障碍,客观上是对传统文化的割裂。
    
      司空白举了几个例子。" 有心才是愛,有水才有雲" ," 现代的鱼( 魚) 都不在水里游了。" 繁体的" 头" 是由表音的" 豆" 和表意的" 页" 组成。一切以" 豆" 为音符的字都读" 豆" ;一切以" 页" 为意符的字都与头面有关系,记忆和理解都很快。很多简化后的汉字,失去了原来的字根,学起来反而麻烦了。
    
      罗宁说," 简化汉字的实际后果,就是让现代中国人远离我们的传统。…… 我们常常责备青年人不注重学习传统文化,他们看到繁体排印的古书就自然产生生疏隔膜的感觉,怎么可能去学习呢?"
    
      很多网友支持这种说法。他们举例说,台湾一直使用繁体字,与传统典籍没有隔膜,所以台湾人的国学和传统文化基础比内地厚实。另一个例子,那些在传统文化中浸淫很深的大家根本不愿意使用简化字,陈寅恪、钱钟书等老人生前不写简体,出书也从来不用简体。
    
      不少知识分子也有过这样的思考。古典文化学者吴小如就曾说 :" 流传了几千年的繁体字,在我们青少年中还需不需要认识?如果可以不识繁体字,则本世纪( 指20 世纪)50 年代以前的任何一种报刊杂志和图书典籍,将有无法查阅使用的可能,这对今后是很不利的。"
    
      繁体字应该在什么文化程度的人中间进行教育?这是一个没有定论的问题。然而现在许多人掌握繁体字的途径也颇令人意外: 通过盗版碟。很多人是在观看港台翻译的盗版碟时学会了认繁体字。周小兵说," 从简体字到繁体字很难吗?写或许比较难,要认是并不难的" 。毕竟,简体字也是脱胎于繁体字,有很多可以联想的、似曾相识的地方。
    
      而对于割裂传统文化一说,专家们多持不同见解。骆玉明说,繁体字与古代典籍有天然的亲切联系,但传统文化的割裂并不仅仅是简化字的原因。宁稼雨则认为,大师们之所以不愿用简化字,是因为研究的内容非常专业,也因为长期浸淫其中,有根深蒂固的感情。
      
      回应
    
      苏培成 :
    
      大多数人可以读简化字版的古书
    
      说繁体字很有文化内涵,说简体字没有一点文化,我觉得都不完全符合事实。同样是汉字,繁简体的优缺点是一样的。比如简化字的 " 灭" ,用一个东西压住火,怎么没有字理?" 灶" 是土做的,拿来烧火的。这个字台湾现在也接受了。
    
      另外,不要把" 丰富文化" 的帽子加到文字头上。文字是纪录语言的工具,满足日常应用是最重要的。至于追求字理,那是少数文字学家的事情。
    
      国学底子的厚薄与" 用繁体字还是简体字" 也是两个问题,不是说认识繁体字的人就能读古书。50 年前大家都用繁体字,会读古书的是少数人,现在也是少数人。懂得古文不光是文字的问题,还有古汉语和白话文的问题,是需要经过专门训练的。
    
      反过来说,古书完全可以用简化字来印,对于大多数现代人来讲,读简化字版的古代典籍也完全可以达到了解传统文化的目的。
      
      3  电脑为恢复繁体字创造了条件?
      
      不少倡导恢复繁体字的网友提出,现在电脑普及了,输入一个繁体字与输入一个简体字的速度基本是一样的。如果说当年简化字的出现是为了方便写,那么现在这个障碍已经大大减轻了,恢复繁体字也将不再困难。
    
      " 大陆的简体字已经扎根,是完全不可能倒回去的" ,苏培成说,由于采用点阵排列的显示方式,目前在电脑显示上,简化字比繁体字要清晰得多。他表示,文字的变化是古已有之,中文还算相对稳定的。国外的拼音文字变化更加剧烈,莎士比亚时代的古英语现在的西方人已经很少有人能看懂了。
    
      骆玉明表示,简化字的整个方向是对的,在便于使用、普及教育方面的优点毋庸置疑。除了多音字合并这一点之外,简化字改革如取消异体字、系统地简化偏旁等做法都很好。
    
      曾宪通说,简化字在13 亿人中流行了那么久,恢复繁体字看来是不可能的。但国家应该在一部分人当中提倡学习和认识,包括专业人士、老师学生。并应该允许繁体字在一定范围内流传。
    
      " 当一种文字,已经通行了50 年之久时,它已经成为传统和历史的一部分" ,中山大学古典文献研究所所长黄仕忠说,历史就是历史,恢复繁体字的成本将大得多。
      
      回应
    
      宁稼雨( 南开大学中文系教授):
    
      综合考虑是行不通的
    
      简化字对于方便学习、交流的功绩不可否认。有了电脑就完全不用写字吗?不可能。中国有13 亿人,广大的农村是不可能普及使用电脑的。这种考虑或许符合少数人的想法,但在全国范围考虑,显然是行不通的。
      
      4  汉字还要进一步简化吗?
      
      很多网友在指责简化字时,提出第二批简化字的废除作为例子,并认为当时简化的方向就是向着拼音文字方向发展,完全抛弃中文传统的。
    
      早在1986 年,全国语言文字工作会议就指出," 汉字简化应持极其慎重的态度,使文字在一个时期内相对稳定,以利社会应用" 。专家指出,这也是目前国家对简化字的态度。
    
      至于拼音化,曾宪通说,汉字拼音化完全没有必要。" 毛泽东提出文字改革要向世界共同的拼音方向发展,因为对科技发展不利。今天看来无论在电脑、印刷各方面的应用,汉字都完全没有问题。"
    
      据说,在联合国,同一个文件用汉字写的是最薄的,因为汉字不像拉丁文字,一个词有很多个字母排列,而且中文的输入因为可以按词组打,也比拉丁文字要快很多。
    
      " 研究文字的人都知道,凡是没有自己土生土长的文字的民族,换一种外来的文字很容易。但中文和中国文化的关系仿佛血肉关系,没有必要,也不应该变成拼音文字。" 曾宪通说。
      
      回应
    
      苏培成:
    
      看不到变成拼音文字的可能
    
      文字的演变有自己的规律,文字改革也要遵循这种规律,并不是几个语言学家坐在房子里能够想出来的。汉字的进一步简化要极其慎重。目前看来,汉字的地位很稳固,看不到变成拼音文字的可能。
    
      专题撰文: 本报记者 田志凌
    
      图片翻拍: 本报记者 吴伟洪
      
    
    
    
    
    苏培成 教授的观点是自相矛盾的。先说简化字"一对多的问题,如果光就简化字使用的层面,不涉及繁体字和古书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它不会给我们现实的语言运用造成混乱"。那就是承认如果涉及繁体字和古书就会有问题。涉及繁体字和古书难道不是我们现实的语言应用问题?实际上就是有问题。例如白居易的《长恨歌》,简化字本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人们就会问,到底是后宫是後宫?皇后的宫室里怎么另有三千佳丽?只能是嫔妃居住的後宫。查香港、台湾出版的《唐诗三百首》,都作後宫,而非后宫。说明中国的古文是十分精微严谨的。接着苏培成教授又主张"大多数人可以读简化字版的古书", "对于大多数现代人来讲,读简化字版的古代典籍也完全可以达到了解传统文化的目的"。明知简化字涉及古文有很多问题无法回避,却让人家用简化字学古文,岂不是故意误人子弟?陈寅恪、钱钟书等老作家出书也不愿意用简化字出版,因为许多例句用简化字出版会令读者莫名其妙。大量古代典籍特别是字书、类书更不能用简化字出版。不学会繁体字,任何人都无法学好古文。不仅如此,根据出版界的消息,将古籍大量出版简化字本也是很不现实的。古籍中的大量非常用繁体字,因为某偏旁已经简化,按简化字本出版应该将它类推简化。可是如果简化,就要在简化字总表中又增加一个新的简化字。这样的字例不是个别的。于是新近出版的大型辞书,收字越来越多,简化字不断增加。本来简化字的目的就是减少汉字,结果现在字数反而越来越多了。多一些简化字,就多一些吧。不行。现代汉字已经进入电脑时代。多一个汉字,就要在电脑字库中增加一个点阵汉字图形。汉字占据国际网络空间已经比其他民族语文多很多倍,不能无限制持续扩展占用。古籍简化出版已经遇到了难以回避的两难境地。苏培成身为北京大学教授,而且是语文现代化学会会长,这样主张是没有道理的。
    
    
    
    苏培成 教授又说:"我们不能以少数人的需要去要求大多数人。" "国学底子的厚薄与"用繁体字还是简体字 "也是两个问题,不是说认识繁体字的人就能读古书。 50年前大家都用繁体字,会读古书的是少数人,现在也是少数人。懂得古文不光是文字的问题,还有古汉语和白话文的问题,是需要经过专门训练的。"这种少数人论是不值一驳的谬论。每个高中生都要学习物理,都要学习第一宇宙速度、第二宇宙速度,做大量运算练习,再学核子裂变原理,火箭推进原理。试问全国高中生有多少人将进入火箭和人造卫星基地当工程师、当宇航员?答案是极少数人。那么是否应该按照苏教授的逻辑,"不以少数人的需要去要求大多数人",取消这些物理教学内容?如文革期间那样,改学"工业基础知识"、"农业基础知识",专教怎样装配电盘,怎样盖猪圈?
    
    由于现代科技的深入发展,业余爱好者和业余研究者不可能进入航天试验或者基因克隆实验等尖端科技领域,反而永远有可能进入古典诗词、语言、文史类的兴趣或科研领域,比如冯志伟教授那样,在文革动乱时期,处于偏僻城乡,仍然以一双手、一支笔的方式研究对比了简化字、繁体字和外文的信息熵,刻苦学会了多种外语。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和文化普及度的提高,这样的人数将越来越多,绝不会越来越少。只要认识繁体字,再学习一些文言语法知识,就可以进入古文的领域。文学、艺术、历史、地理、社会、军事、经济应有尽有,从先秦两汉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如果连繁体字都不认识,那就一切免谈。语文教师反映,五十多年来高考的文言文越来越浅,成绩还越来越不好。作为最高学府中文系的教授,是否也应该有一点自省?
    
    苏 教授还说:"国外的拼音文字变化更加剧烈,莎士比亚时代的古英语现在的西方人已经很少有人能看懂了。"跟莎士比亚时代相近的汤显祖也是著名的剧作家,他的作品一般高中毕业生阅读和欣赏并不太困难,"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区别仅仅在于繁体字。只要会读繁体字,就能直接阅读这类古典作品。苏教授如此对比的结果,岂不是更不应当轻易放弃繁体字?众所周知,英法德俄四种文字中,英文拼读最"有法不依"。美国英语搞了一点小改革, labour∕labor, centre∕center,英国人、欧洲人一般都坚持不接受。主张英文改革的社团鼓噪了很多年,始终没有成功的迹象,据说也是因为英文词承载了语文的历史文化信息,英国人宁肯容忍言文不一致的麻烦,也不愿意放弃它们现行文字的文化功能,去搞"简化字"。实际上作为拼音文字,如果他们搞一场简化运动,结果一定能编出一套拼读完全一一对应的简化新英文。为什么他们不这样改革呢?难道对我们没有启示吗?
    
    
    
    苏 教授说:"说繁体字很有文化内涵,说简体字没有一点文化,我觉得都不完全符合事实。同样是汉字,繁简体的优缺点是一样的。比如简化字的" 灭",用一个东西压住火,怎么没有字理? "灶 "是土做的,拿来烧火的。这个字台湾现在也接受了。另外,不要把 "丰富文化" 的帽子加到文字头上。文字是纪录语言的工具,满足日常应用是最重要的。至于追求字理,那是少数文字学家的事情。"
    
    什么叫"台湾已经接受了"?台湾教育部门在 1980年出了一本《标准行书范本》允许学生在书写时采用两岸传统上约定俗成的五六百个行草简字,大约跟大陆的简化字相同。印刷读物和教学仍然用繁体字。这是台湾识繁用简的重要尝试。滅比灭的内涵高明多了。水旁,从戍,从火,表明一个捍卫者(戍)用水去将火扑灭。什么是文化内涵?我们随便做一个手势,画一个几何形,都可以赋予一定的文化含义,表达某种意义。但是它们没有隽永的历史文化内涵。为什么?因为它们没有承载过历史上延续的文化信息,仅仅只有当下的含义。繁体字的文化内涵不仅仅因为它们有字理,而且贵在它们在两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承载过无数的信息,今天依然存活在中国人的世界里。西夏国的文字也有它们的字理,专家研究后可以加以解说。可是西夏国已经灭亡,没有人再使用这种文字,其字理仅仅含有微浅的学术歷史意义。而繁体汉字不仅有它们的字理,而且纵横古今,承载了两千年的历史文化,而且至今还能胜任卓越地进入电脑信息网络,承载现代化的语言文化,这才是我们说的辉煌文化内涵,令人叹为观止。繁简两体的优缺点是根本不一样的,简直是霄壤之别。 50年怎能跟 2000年相比。现代语言学认为,文字不仅是记录语言的工具,而且是承载文化的工具。简化字不能够完全满足日常应用,因为现实生活无法摆脱繁体字,一旦遇到繁体字就会出现问题,更不能承载历史文化,两相比较,当然应该舍弃它,恢复既能满足日常应用,又能承载历史文化的传统汉字,繁体字。这是非常简单的逻辑选择。恢复繁体,将简化字降格为书写体,平稳过渡,是相当合理的方式。苏教授说:"大陆的简体字已经扎根,是完全不可能倒回去的"。为什么不能?人民公社、文化大革命,都已遭否定,市场经济、无罪推定都得到了否定之否定。对繁体字为什么不能实事求是?不是不现实,而是一部分人曾经坚持过简化的方向,头脑中认为"简化字优于繁体字"的错误想法扎根太深,现在不愿意承认现实和接受现实。
    
    今天的综合国力已经大大增强,远远超过 1956年的经济水平。今天的人民文化水平高于五十年代很多,文盲也减少到一亿左右,主要存在于边远地区。同时电脑、电视、手机等视频传播手段比五十年代提高了千百倍,对人民的教育和培训也方便了千百倍。印刷成本也因为电脑输入和激光照排等先进工艺而降低。那时为了简化汉字,不惜花费巨额资金在各地新铸铜模,今天在电脑中简繁转换只要发出一条指令。由于简化字降格为手写体,人民不会成为文盲,货币、标志、证件都可以过渡使用,自然替换淘汰。基本不需特别投资。
    
    电脑目前还不能普及到农村,肯定是暂时的。汉字简化的 1956年钢笔还没有普及。到文革前夕铱粒生产工艺在上海过关,价格下降,七十年代钢笔已经迅速普及。今天中国的电脑工业发展迅速,产品必能较快地走向农村和偏僻地区。再说当年简化汉字的时候,连钢笔都远未普及,师资奇缺,(毛泽东指示扫盲班用高小毕业生当教员),实行简化的政策却毫无顾忌地强制贯彻(异议者被打成右派);今天要进行拨乱反正,恢复繁体,却说不利于偏远地区,厚彼而薄此,有什么道理?
    
    关于还要不要废除汉字,实行拼音化,已经不用再讨论了。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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