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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民:浮生點評李泽厚
(博讯2007年5月16日 来稿)
     張清民(河南大學文藝學研究中心 歐洲導報社供原創來稿海外首發))
    
     偶然翻及《浮生論學——李澤厚、陳明2001年對話錄》(華夏出版社2002年1月第1版)一書,許多問題浮出對話者語言之表。這是美學家李澤厚與國學專家陳明博士以訪談的形式進行的日常對聊,按佛洛德的說法,脫口而出、不假思索的日常言語最能表現言述者心理中的無意識因素,最能體現言述者內心深處深為真實的想法。讀後我才明白學者名流在生活中是怎樣想的了。該書精彩之處,妙處難與君說,筆者試從其中摘錄一二點評之。“浮生”者,生命無常、境遇難料、世事蒼茫之意也。拙文效李、陳對話書名,以示讀者:筆者雖不達李澤厚先生世事洞明之境,然對文章未來結果還是有足夠的心理準備的。 (博讯 boxun.com)

    
    ◆ 23-25頁對談:
    
    陳:乾脆,我建議你從那60萬裏面(評注:指李澤厚應得的90萬版稅),拿一兩萬出來,做推理小說的獎金……
    李:我不是慈善家,我也當不了這些什麼,這個那個。(評:康得說過,美與善之間的鴻溝不可逾越,李澤厚精研康得,心領神會,身體力行。)
    ……
    
    陳:……要是送給那個希望工程,我們就可以濃墨重彩地給你寫上一筆……
    李:我不會送給希望工程。(評:到底是美學家,坦率直言,不做政治秀。)
    
    陳:為什麼?
    李:我就是講,假設我有錢的話,我倒願意在我的家鄉……(評:可歎,21世紀人物,人生理想仍在兩千年前:“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誰複知之?”)
    
    陳:辦個小學?
    李:不是辦小學,我會建一個以我母親命名的圖書館(評:“哀哀父母,生我劬勞”。而今知李澤厚不但是美學家,且是一大孝子也,李先生治中國思想史起家,孔孟之道爛熟於心,儒家思想自是比一般人積澱得多)。我要是有錢的話,我願意起一棟圖書館的房子。
    
    陳:做圖書館呵。
    李:可惜沒有那麼多錢(評:90萬純收入還一再哭窮,“君子固窮”的聖訓積澱之深,可見一斑)。
    李:對,做一個圖書館。我現在的藏書不適宜中小學生,所以送給嶽麓書院了,以我母親的姓名題名(評:孝母之心,念念不忘。為人母者,得孝子如李澤厚者一人足矣!)。
    
    陳:你送到嶽麓書院去了,藏之名山,納於大麓了。
    李:送給書院,我願意(評:“立言”自春秋起就是文人“三不朽”理想之一,“藏之名山,納於大麓”的事,千古文人所夢),有錢我願意幹這個(評:“實用理性”不能只提出不履行,知而不行,非真知也;李澤厚不僅深明陽明心學大義,且受馬克思主義實踐哲學影響甚巨,身體力行,“實踐派”學人本色也);買書送給學校,可惜沒錢(評:一,李澤厚乃學界名流,自然不能做無名可圖的事。二,李澤厚在後文說他中小學數學水準很好大是欺人之談:“美金不算”,僅幾年稿費稅後尚達90萬還硬說“沒錢”,誰能說李澤厚會算經濟帳?三,投資中小學,中小學生對李澤厚老人家的地位和影響不甚了了,他們對李的投資日用而不知,影響幾乎等於零;書院是成人的世界,李澤厚的聲名與影響自然是英雄有用武之地,從這個角度說,誰又能說李澤厚不會算影響的帳?四,李澤厚是美學家,畢竟不同於自然科學家和社會科學家,重的是“人文精神”,對金錢看得很淡,算起數學上的明細帳來自然糊裏糊塗,一說到“藏之名山”事業就極為清醒。李澤厚不愧是共和國成立後成長起來的第一代理論家,做事因人制宜,對辯證法可謂運用自如。五,李澤厚哭窮的原因:一種可能是中國人素來有不露富的傳統,民族性格積澱所在,李先生也在所難免;另一種可能是李先生已躋身中產階級之列,深怕民間再起革命,共其財產。若干年前“告別革命”之說,從深層心理來說,估計也與此有關。六,李澤厚哭窮的結果:照李澤厚的“有錢”標準,一般職員、教師、工人、農民是連做叫花子的資格都沒有了。李先生說話一向平和,唯此言極度刺激人,反向推理,並用毛時代的語言表述,只能是這樣的結果:中國人民,過著牛馬不如的生活!這還讓老百姓有活下去的勇氣嗎?如有人深文周納,說你刺激老百姓造反,從邏輯上說也未嘗說不過去。不敢再往下推了……)。
    
    ◆ 77頁對談:
    
    李:因為我的經驗是這樣的:上了大學主要就靠自己了……什麼都不能靠,只能靠自己。
    陳: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嘛。
    
    李:所以我多次講:讀書只有兩個條件:一個是要有時間,第二個是要有書,有圖書館。其他都不重要,什麼導師呀,不重要。我就不大怎麼相信什麼師承,我講愛因斯坦有什麼老師呀?沒什麼導師。(評:直說自己無師自通得了,幹嗎拿愛因斯坦做幌子?不爽快。)
    
    ◆ 32頁對談:
    
    李:我覺得很多人,也包括足下在內,包括我的學生在內,就沒有注意吸取、發揮(評:不應該,爾曹不念祖宗家法,可有乃師無師自通的本領?),假如能抓住我一些東西,繼續充分講的話,可以講出很多東西(評:可惜沒誰能“抓住”、“講出”,李導師痛心)。我這人不愛推銷自己(評:李門弟子,一言以蔽之曰:笨!非要導師推銷或分派才肯去讀他的書,非但沒有自覺性,也顯得缺乏靈活性,也難怪當年北師大博士生劉曉波去社科院尋釁,李門弟子車輪戰術,直如群英戰呂布,竟無半點便宜可占)。其實如果過去要我學生按我的一些想法接下去講,還可以講出好多新東西。(評:李門弟子懷抱金盆出外討飯,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劉再複這點與別人不一樣,引申出一大片。發揮了創造性,在文學上造成很大影響,比我在哲學界的影響大得多。(評:教外別傳,影響尚如此。親傳弟子倘如此,豈不人人劉再複,個個李澤厚?弟子不明此理,終無“影響”,難怪導師惋惜。)
    ……
    
    李:我反正年紀大了,可以狂言一句(評:什麼叫“以老賣老”?美學家現身說法),我有很多東西可以做別人的資源的(評:歎我中華,終於有人“敢為天下先”了,中庸之道“積澱”千年,而今被李澤厚破解),但是你們沒有注意到……(評:後學不悟,美學家深感遺憾。)
    ……
    李:很多人以為把我打倒,或者把我忽略過去,才能有發展……(評:有“很多人”嗎?拿證據來!)
    
    ◆ 42頁對談:
    
    李:(笑)我有行政和組織才能。(評:文人自許,算不得大病。)
    陳:那就是……還是政治嘛,宰相之才你說過你有。(評:把自己想像成經天緯地之才,就是大病了。)
    
    李:這個……客觀環境是不可能讓你做的。(評:“塞上長城”只能“空自許”了。又評:原來李公學術而外,還有王霸之圖,如天假其力,“彼可取而代之”,李公斷然會把那個青年導師的帽子扔一邊去。)
    
    ◆ 265頁對談:
    
    李:……我一直主張中央集權嘛。
    陳:你一直主張中央集權?
    李:我一直這樣。
    陳:現在還是?
    李:現在還是。要維持這樣一個很不平衡的局面,假設中央集權一失掉,那就很危險。即使中央集權帶來了很多負面的東西,帶有某種壓制的東西,但是這個代價是不可免除的。不然的話更危險。(評:如希特勒生於中國,李澤厚當為中國之海德格爾;如李氏當國,必為第二個袁世凱。20世紀美學家,其境不出原儒“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積澱說自是不虛。)
    
    ◆ 75-76頁對談:
    
    李:我並不要我的學生……在文章裏稱讚我(評:本該如此,若是自家人做廣告炒作,甚無趣矣)……我也從來沒要求他們看我的書。我從來也不講,“你們看我的書”(評:循思想自由之原則,是蔡元培校長留下的傳統,李先生北大出身,此舉是不忘本的表現),我這個也許太自由化了(評:這麼快就變卦了,真讓人失望。有點像《亮劍》裏的李雲龍:不經誇,一誇准出事),所以也不好(評:假龍好說好看,若來真的,葉公就受不了啦)。現在覺悟也晚了。也沒有學生了(評:早年既得清譽,晚年豈得熱鬧?好事自古難全)。如果現在有學生的話,也許我要講“你去看我的書”(評:以現在後悔之狀,不是“也許”,而是“一定”)。我這個人很不習慣這個(評:自言“很不習慣這個”,卻又耿耿於懷,屢次提及,敍事效果大打折扣)。所以我這個人從來沒有說我有多大本領,因為我沒有那個心態(評:這話拿來哄小學生,准成)。
    陳:你沒有。
    李:現在想起來,覺得如果有一點這種心態,大概也有好處。(評:“實用理性”實踐得不徹底)
    陳:有好處,沒壞處啊,至少是。
    李:我沒有,所以就吃虧了(評:如此計較得失,表明美學家對“魏晉風度”僅是知識之知,尚未諳其境)。第一,我收學生收得太少了,我一共只收了兩屆研究生。第一次評博士生導師時,就我和朱光潛有資格帶。(評:於平淡的敍述中示己與眾不同,可見自誇也是門功夫)因為我和朱光潛是在哲學組裏評定的(評:此前李先生接受北大學生採訪,言第一次評博士生導師是和蔡儀一起在文學理論組裏評的,結果李被評上蔡落選,理由是蔡的理論“太離譜”。現在徹悟李先生經常念叨的“我注六經”的含義了:觀點不必從事實出發,材料可以隨心所欲,據需而造)。我最早有資格,但是我拒絕帶(評:總是李導擇人太苛,前言“學生收得太少”,怪得誰呢),所以第一屆博士我沒招生。哲學所的人到我家動員我,我才帶(評:一顧茅廬就出山,終非“宰相之才”)。我只帶了兩屆碩士生、兩屆博士生,我要帶五屆、八屆就好了(評:李導師再生悔意),現在看來這是一大失誤(笑)。(評:從李導師後悔心情來看,此笑實是強作歡顏。其實此種情形並非李導失誤,此一時彼一時也,當時以不帶為高標,現在以人少為吃虧,說到底只是一個字:俗。)第二失誤是從沒有向學生宣傳自己的思想(評:孔子、佛陀、耶穌、穆罕默德向弟子“宣傳”過“自己的思想”嗎?可見“失誤”與宣傳無干。非要導師宣傳方悟玄機,可知李師擇徒雖苛,卻所挑非人;以此觀之,若李氏位列宰輔,必然誤國),要學生發揮自己的思想。兩大失誤。
    陳:現在你的私淑弟子應該是很多的。
    李:這不同。(評:嫡系與私淑親疏有別,“血緣倫理”之說,當自體會中出)
    陳:你的私淑弟子是非常多的。
    李:那倒是很多。
    陳:心理上感覺可能更好。
    李:那倒是。(評:常人心態,雖是名流,究是凡體。)我覺得……包括我這次到福建去,很多人說受我影響,還有像蔡儀的學生、周來祥的學生、葉朗的學生,都紛紛到我這裏來,說還是我的理論有道理。(評:事雖如此生,然不當如此說。此語既出,必使蔡、周、葉赧顏,且使其與弟子不睦矣。以常理論,有失厚道。)我說我有缺點(評:這叫“謙虛秀”)。但假如那時叫我的學生按照我的那些思想寫,可能他們會搞出更多一些東西來……(評:耿耿於懷,大可不必。一,歷史不能假設,也不能重演,追悔無及,徒生煩惱。老年人鐘于後顧,美學家於此方面亦為楷模;二,過去就過去了,再絮絮叨叨地說此事,只顯得自己沒預見;三,世間按照導師思想寫作、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乖學生,沒聽說有幾個像樣的;能“搞出更多一些東西來”的,多是一些悖逆師命、離經叛道之徒。)
    ……
    李:我取的這些學生都不錯。趙士林一直對我很好很尊敬,只有他在自己的書裏,在臺灣出的,大量引用我的話。(評:“不錯”的標準原來在此。李導師應知足,孔門弟子三千,祖述師說者也就那麼幾個人,按此比例,兩屆研究生得此一人,不能算少。趙士林可比孔門曾參,李學一脈,自此無絕學之憂矣)當然,彭富春寫過介紹我的文章。(評:“祖述”有之,“憲章”與“尊敬”未聞,與趙士林相比,下之矣;然總比那些對老師思想介紹也沒有的學生強。)
    
    ◆ 77頁對談:
    
    李:所以我多次講:讀書只有兩個條件:一個是要有時間,第二個是要有書,有圖書館。其他都不重要,什麼導師呀,不重要。(評:剛才美學家還講學生如果按自己的要求去做,也許會弄出更多東西來。可見“導師”重不重要,全視美學家的敍事需要而定。)
    
    ◆ 158頁對談:
    
    李:我認為我的東西也許要等到三十年後才會被充分理解(評:“欲取鳴琴彈,恨無知音賞。”黑格爾臨終前說只有一個人理解他,後又說就連這個人也不理解他;克爾凱郭爾也說自己是一棵孤獨的樅樹,只有上面的斑鳩理解他;尼采言其思想高出人類和時間六千英尺。奈我中華學人,上有楚漢浪漫精神浸染,下有魏晉風度薰陶,竟只有一個李澤厚敢與洋哲學家試比高,而且氣魄不夠大,只能撐得三十年)。老實說,我也不只是開風氣而已(評:顧盼自雄),這算作是狂言吧……
    陳:確確實實是一代宗師?
    李:我從來不接受什麼稱號。不是什麼宗師,但也許我不僅只能起一點啟蒙作用。(評:作態婉拒“宗師”之名,內心不忘啟蒙導師之譽。)當然能起啟蒙作用也是很大的榮譽。(評:李先生熟知恩格斯對馬克思的評價:“一生中能有這樣兩個發現,該是很夠了。即使只能作出一個這樣的發現,也已經是幸福的了。”)
    320頁對談:
    李:有人這麼說過,有人說我是……什麼?(評:帽子太大,輕易戴還真覺有點頭沉,因此欲說還羞。)
    陳:最後一個文化英雄?
    李:不是用的英雄,意思差不多嘛。說是20世紀最後一人。(評:此句位元處訪談結束語部分,可謂“卒章顯志”,“論學”至此,是高潮,也是結局。)
    陳:那個……定性?
    李:這是別人說的,我沒置可否。(評:置沒置可否,人皆不得聞不得見,讀者只能從書上看到美學家的“敍事”。再說,人家對自己評價那麼高,又不是揭自己的短處,怎麼像做賊似的遮遮掩掩呢?用梁山好漢魯智深的話說:也是個不爽快的人!)
    陳:哎,這裏說出來的好。(評:當然是這裏說出來的好,受用是己,丟人也丟不到外邊去。)
    李:我沒置可否,因為我不談自己。(評:都談數十萬字了,還說不談自己。不會算帳不說,直讓人懷疑美學家的為人!)□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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