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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好就是害——中国近代以来爱国的三个层次
(博讯2007年2月16日 转载)
    
    要是一个强国,爱国就似乎很简单,无非就是汉武帝的“虽远必诛”,要不就像美国那样,老虎屁股摸不得。强国的爱国,无非就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两千多年来,中国人始终认为自己是天下的中心,周围皆是夷狄。(汉朝时中国人听说遥远的西方有个大秦----罗马,可惜没有取得直接联系) (博讯 boxun.com)

    
    然而1840年(特别是1860年)以来,中国的书生们突然发现中国竟然成了一个文化上的落后国。中国古代虽然被“五胡”“乱”过,被契丹、女真欺负过,也被蒙古人和满人彻底征服过,但在文化上却始终保持了优势和领先地位!夷狄虽然征服了华夏,但在文化上却终被华夏所同化。换句话说,汉人虽然做过无数次奴才,但在心理上却是优越感的。
    
    但现在不同了,中国的敌人第一次不像“夷狄”了,而1860年后官方也被迫改口叫人家“洋人”了。中国不仅在国力上,同时也在文化上落后了。在这种态势下,应该如何爱国呢?或者说,怎么做才是真正的爱国呢?
    
    这时的爱国需要审时度势,需要格外小心了,不是拼个你死网破的问题,也不仅仅是抵御外侮的问题。幸好,中国人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爱国之路,那就是学习西方,奋发图强。
    
    在爱国问题上,以冯桂芬、郑观应为代表的“早期改良主义者”,以曾国藩、李鸿章为代表的洋务派,以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为代表的维新派,以袁世凯、张之洞为代表的新政派,以张骞、汤化龙为代表的立宪派,以孙中山、黄兴、蒋介石为代表的革命派,以胡适、傅斯年为代表的自由主义派,以李大钊、陈独秀为代表的苏俄派,都属于爱国的第一个层次,即知道中国社会是结构性的落后,必须死心塌地学习西方,进行彻底改造。除了李大钊,所有派别都服膺英美发展模式,而陈独秀也在晚年表达了对斯大林模式的厌弃。
    
    在两次鸦片战争期间,中国的读书人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中国正面临着“两千年未有之变局”。这一变局到底新奇在哪呢?就在于敌人不仅军事上比我们强大,而且在文化上也比我们先进!1850年代冯桂芬在《校邠庐抗议》中就提出了著名的“四不如夷”:“人无弃才不如夷,地无遗利不如夷,君民不隔不如夷,名实必符不如夷。”这一认识,是所有上述爱国派别的共同基础,没有这个认识,就到不了这个爱国层次。
    
    正是在这一爱国思想的驱动下,从1860年到1911年,从洋务到新政,从建立第一个近代军事工业到创建亚洲最大的舰队,从训练新军到废除沿袭了一千多年的科举制,清政府马不停蹄地进行变革,50年干了这么多的事情,这样的变革速度还能说慢吗?此后,北洋政府、国民政府也基本沿着这一条学习西方进行现代化道路走了下去。
    
    这是理性的爱国主义,但问题是中国还有非理性的爱国主义。那就是第二和第三层次的“爱国”。
    
    第二个层次的“爱国”,是不承认自己的落后,一方面闭关锁国,一方面以为能够很快走出一条新路超过西方。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一些“聪明”的中国人就以为西方文明破产了,而李大钊更是在苏俄那里看到了新的希望。而1949至1971年,毛领导中国还真走上了这样一条“爱国”道路。许多人把毛的“穷横”误认为是“独立自主”,其实是地地道道的闭关锁国。从1860到1949年,满清、北洋军阀、国民党谁也无法关闭的国门,终于被毛关上了。自然,这条道路似乎也不是完全出于误打误撞,因为毕竟毛还号称建立了一种比资本主义更“先进”的社会形态;走上这条路也不完全出于偶然,毕竟1949年内战结束后中共保持了一支强大的武装,并得以在朝鲜战场上未落下风(也跟苏联支持军火有关);毕竟又在苏联的帮助下搞出了原子弹,增添了一个成为“大国”的重要砝码。毛在这条路上走得非常畅快,最后竟然跟苏联“老大哥”也翻了脸。事实上,俄国在1917年走上这条新路,初衷也是要走捷径超越西方。但他们在1991年终于放弃了这个实验,又回到西方的道路上!而60年代末,毛已经顶不住来自苏美两方面的压力,不得不同美国和好,一时间让许多革命群众精神错乱。
    
    第三个层次的爱国,也是最低级的,就是义和团的“爱国”。义和团的“爱国”,在八国联军来之前是盲目排外,干的是烧杀抢掠打砸抢的勾当,没杀几个洋人,也没打下一个教堂,主要祸害的是中国老百姓----所谓的“二毛子”和“三毛子”----洋务、维新人士以及教民。是他们给西方列强制造了口实,引来了八国联军,让清朝付出了天文数字的赔款。义和团既没有抵挡住八国联军,更没有阻止住列强的瓜分企图。如果不是列强之间矛盾重重以及美国的大力斡旋,中国难逃被瓜分的命运。列强在侵华过程中,进一步看了中国的软弱,而巨额赔款则进一步刺激了俄、日的胃口(事实上,英、美等国都不好意思再打中国了,这才有他们退还庚款的事情),助长了俄、日的侵略野心,日本那时就想鲸吞辽东,而此后更是对中国虎视眈眈!在这个意义上,义和团究竟是爱国还是害国呢?
    
    因此,爱国是有层次的。不是谁调门高,谁更冲动,谁就爱国了!爱国需要理性,需要奋发图强。两千多年前的勾践就知道韬光养晦、卧薪尝胆,而今天的爱国者为什么却一点长进也没有呢?为什么还停留在义和团的层次上呢?信源:思想王国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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