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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如潮:王朔──時代的記憶,理所當然的驕傲
(博讯2007年2月12日 来稿)
    一、王朔──時代的記憶
    二、王朔:理所當然的驕傲
     (博讯 boxun.com)

    ● 劉如潮(歐洲導報駐北京記者 曾任兩家大型雜誌主編 歐洲導報社供原創稿海外首發)
    
    ◆ 王朔:時代的記憶
    
    王朔又出來了,《南方週末》發了關於他的文章,記者是借用他的自敍體寫成的,語言拉拉遝遝,嘮嘮叨叨。但惟其如此,那才是王朔。
    
    也許至少有一個整版吧,那麼大的文字量。後來看到韓寒的博客上又提到王朔最近在《三聯週刊》也有報導,冒出了一些觀點,可能是有人又想借王朔說事來製造一點熱鬧。心下只是感歎,王朔畢竟是王朔,仍然是那麼的牛皮。用韓寒的話說,王朔把自己放在一樓,是為了往樓上望好說事,如果一個人真的總是把自己放在樓頂上就不好玩了。王朔令人激動。也曾經是人們的青春。
    
    還記得第一次看王朔小說的時候,深夜,看完了《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真的是非常地感動,雖然也知道是小說,並且也知道有一點虛構,而且故事結局巧得那麼的意外,那明顯地就是騙讀者的眼淚或感慨嘛。但是,作為王朔當時的輕度欣賞者,我仍然還是欣賞他的語言的巧出天然,故事情節編造得如此見功底。王朔遠比餘秋雨有趣。看餘秋雨的書我會覺得後悔、難受、憋氣。至今我身邊沒有留下一本餘秋雨,也沒有留下一本王朔,但王朔卻留在了記憶中、大腦裏,餘秋雨卻絲毫也不想靠近。
    
    這是一個偽善的時代,也是終於剝去了所有的面具與喬裝的時代。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一度充斥各種所謂的精英話語。語言在一些知識精英的話語霸權操縱下弄得大家一楞一楞的,只有王朔不需要偽裝,也不需要喬裝,他始終只是他自己。李敖曾經說白話文寫作他五百年來是第一,他強調了幾個第一,但我們卻覺得他不是。至少在他的面前還有王朔。很少有像王朔這樣把白話寫作料理得如此混然天成的。當然,我們也並沒有說王朔就是五百年來白話文寫作他第一,他不需要這個。他喜歡編故事,為了錢而寫作,寫劇本寫小說,但至少他有部分作品是真誠的。他所尋求的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真實,如果你真的讀懂了他的《橡皮人》、《動物兇猛》等,你會覺得所有自吹牛皮的人或者一些所謂的精英話語的操弄者在他的面前都是膚淺的。因為他的寫作直接面向生活,所以也可以代表生活。而在當下,如果你真實地掌握了生活,你才是了不起的。
    
    王朔又絮絮叨叨地說了那麼多,從寫作到他對於女人與部分作家的認識,他繼續直接地抨擊餘秋雨,稱他是不再青春的青春作家,他給余華與莫言提出意見。他還評價了章子怡、徐靜蕾,這一切都說明他並沒有像人所說真的已經老了,消聲了,無能為力了。他很沉穩地宣佈他至少手握了二百萬字的作品,那都是他自己寫自己的東西,“到現在我算是基本上把自己弄清楚了。”他厭惡以前的那種為掙錢而寫作,“寫小說寫劇本把我都給寫廢了。”“我們那一代很多人都沒有調整出來,連我都沒有調整出來,他們可能調整出來嗎?”他的語調既自信又承認客觀現實。
    
    從1991年起,王朔就進入了相對比較沉靜的階段,很少再有讓大家吵鬧爭議的作品像當初一樣橫空而出,但每隔幾年他會時不時地閃現一次,比如,《看上去很美》。如果你曾經認真地看過王朔所有的作品,你會發現王朔是一個什麼也不信的人,他既不相信權威也不喜歡欺負弱小,用他的話說,以前是在做北京流氓王朔,但其實他內心是一個有著美德的人。
    
    當然,我們也可以完全不受他的這種王婆賣瓜式的語言的影響,但王朔作為一個文化符號,他毫無疑問地給一個時代打上了深刻的烙印,以至於許多六、七十年代的人提起他至今不忘。
    
    從來沒有人想到王朔有一天重出江湖時還會有震憾人心的效果,人們更多關注的是他“寶刀是否已老”,有一個文學憤青偷偷地在博客上罵王朔,“你老得只剩下了罵人與自己的歷史”,可王朔並沒有如他們所言真正地老去。儘管他也承認自己相對而言已經比較老了。已經很快就要進入五十歲的人了。但惟其如此,王朔,才喚起我們在文化記憶之中的一種迷戀。
    
    在七十年代人的眼裏,他們曾經讀過瓊瑤讀過亦舒,也讀過岑凱倫,還讀過大俠金庸、喜歡經常進行“文化苦旅”一步三歎的餘秋雨,但多少文化名人與偶像都俱往矣,只有王朔在沉寂之中依然碩果僅存,而且,依然成為人青春期的記憶、符號。
    
    沒有人覺得王朔曾經真正地改變過他們什麼,但王朔進入過他們的生活,像一陣風,你喜歡也好,罵也好,諷刺也好,不得不承認你們對於這個人改變不了什麼,除了使他的生活不再用發愁。他現在基本上可以過很舒適很平靜的生活了,他也不必要再為了錢而不停地碼字,不必要再因此而感覺自己被廢掉。時光過去了,但他依然卻還在這裏。
    
    曾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人們把徐靜蕾跟王朔聯繫在一起,但他卻並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說,他會把這些手中握有的文字陸續傳上徐靜蕾的“鮮花村”博客,然後說徐靜蕾作為演員還有發展的空間。意思是她的潛力並沒有用完,但同時,他也像批評章子怡一樣的毫不客氣地溫和地指出了徐靜蕾其實也曾經是花瓶,“只不過她現在開始創作了,這對她會好一些。”
    
    王朔在很溫和地說著這些,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與人交流,但是,在那些隨意、率性自然的背後,我們卻仿佛能夠看到與感受到那雙中年人睿智而聰明、溫和而又具有著某種遠見的眼神。他不需要向任何人獻媚,所以他可以說出他認識範疇與視野裏的所有的真話。他在繼續對中國電影界的一些導演進行批評、抨擊之餘,也同時並不忘了為自己的早年的行為而懺悔:他曾經說張藝謀是“臭大糞”,但他卻記得張藝謀曾經花了一萬元錢買了他的劇本。
    
    這才是一個真實的王朔,一個充滿了人性化的溫和與自在語言表述的王朔。王朔永遠無需顧忌太多,因為他就是“頑主”,但同時,他又是《動物兇猛》裏那個“兇猛、執著”而又“認真”的小孩,他會寫:“我多想消失在那無垠的碧空裏,可是,會有人替我傷心麼?”當然,他現在是不屑於再說這些了。因為他自覺已經老了。他明確地說明自己四十歲之前不懂得如何愛人,但只有在有了女兒之後,才會知道什麼叫做心疼,為一個人流眼淚。在我們眼前所出現的王朔,是一個完全人間化的王朔。當然,他所有的這一切行為也並不排除可能是他下一步在市場上有所運作的炒作,但儘管如此,我們能夠否認王朔的可愛嗎?□
    
    ◆ 王朔:理所當然的驕傲
    
    前不久,寫了一篇關於王朔的文章。這篇文章既沒有給任何的傳統媒體,也沒有想到給任何人看,而是貼在了自己的博客裏。很長一段時間,我已經習慣於安靜。而對於王朔的發言,純屬於偶然。
    
    為什麼?其實可能只是因為那天與黃岩兄他們在一起喝了一點酒的緣故,大家在一起聊得高興。回來時我一路上想著所看到的楊黎形象。楊黎老了,雖然他在那裏自己吹噓他是多麼厲害的詩人,可我很明顯地感到,時光已經在這個人的身上打下了太重的痕跡。一個人只有在自己的心靈漸漸地感覺無力時,他才會急於從外在的世界中獲得某種價值觀的承認。一路上我都在想這樣的一件事,心裏居然還稍有一點難受。
    
    回來後就在網上看到關於王朔在《南方週末》上的那篇文章。是一篇訪談吧,可是好像記者並沒有作太多的技術性處理,而是原汁原味地把王朔的口語化表達的語言全給搬上去了,我看著既親切又感動。因為我覺得王朔全都是說的大真話、大實話。多少年過去了,多少的文化名人與偶像不再,但王朔依然一直屹立未倒,我覺得這是一個奇跡。
    
    但我更訝異於自己在這份淡淡的感動背後的一種文化記憶與難以言表的心懷。其實,在那篇文章中我只是強調了一個詞:輕度欣賞者。這“輕度”兩個字,可以讓人們看到我雖然欣賞王朔但絕不崇拜。我只是欣賞,而且這是我對於一切人的態度。或者在此方面,倒恰好可以凸顯我正是一個王朔“眾生平等”言論的體現者。在我的眼裏,人可分偉大、優秀、傑出或者平庸,但絕無偶像。因而,王朔也絕不是我的偶像。但是我可以說,如果有機會能夠與王朔對話,王朔本人一定會發現,作為他曾經的讀者與今天的文化傳媒工作者,我至少一定會具備相對讓他有一點驚訝的對他的理解力。而且我也深信,無論是從當年的學界的理論工作者,還是今天的一些普通的讀者、王朔的攻擊者,其實也許都並沒有真正地理解王朔。當他們以為王朔是痞子時,他們從一開始就錯了。
    
    而我所想言及的是一個時代,在那樣的一個時代裏,有這樣的一個年輕人以他的幾本厚厚的小說解放了我們的思想,向我們展現了一種真實的生活。你可以說那些他所反映的生活玩世、調侃、辛辣,甚至於“玩的就是心跳”,可是,那的確是最為接近我們的生活的小說。你現在環顧一下中國當代文學界,看一看那些所謂的美女作家或者下半身作家、性作家他們究竟給中國文學的讀者貢獻了一些什麼?!他們才是真正的道德墮落與淪喪,而且毫無任何深度可言。在王朔的“玩世”與“調侃”背後,他是真誠的。他是用輕鬆的語言說出了並不輕鬆而且真實的道理。但是他又絕不把真實與沉重掛在臉上或者嘴上。他就像那天真的小孩,向你揮著那破旗、帽,可是,等到你真正地走近他繞到他背後去看時,才會發現他真的會給你許多令人感動的東西。
    
    但是,沒有多少人真正地尊重王朔。作為一個文化符號或者一個時代的文化印記,王朔貌似結束了他的文化使命,而且,在中年時代,他好像陷入了某種精神危機或者信仰危機,即對於自己寫作及存在意義的懷疑。這樣的人不是沒有過。眾所周知像海明威、川端康成、還有詩人像保羅•策蘭、海子、戈麥、學者胡河清,都好像經歷過這樣的一段時間,而且,其中的大多數人都沒有走出來。一般而言,作家、詩人、學者、藝術家等都是最為敏感的,對於他們所處的時代與人生信仰的確特別容易產生一種旁人所察覺不到的危機。這在某種程度上取決於他們不願意讓自己的生命重複,另外一個方面,也涉及到在精神領域的探索與技術性處理的問題。大多數人很難一下子突破從前自己所設定或者尋找、形成的思維模式,尤其是成名成家的人物,一旦對於自己的過去或者自己正在從事的事業產生懷疑,好像相當一部分的人寧肯選擇對於自己的靈魂與肉身的徹底放棄,也不願意再在這個多維度的空間裏進行另外的一種探索或者實驗了。但是王朔這麼做了。且不管他是通過什麼樣的形式來完成的。比如,在寫作上的重新探索與思考……
    
    王朔是一個令人尊敬的人,第一他解放了一代人的思想;第二從形式上來說他的確賺盡了許多人的眼淚;第三,當他作為文化符號或者文化記憶存在於我們的腦海裏時,他會令人懷念。他的複出就像是一道閃電,你不需要對他有過高的期待,但是他複出的身影本身就讓人心跳。因為他會讓你想到時間與青春對於人類其實是一個多麼殘酷而又脆弱的迷,任何人再英雄再偉大也會悄然蒼老。正所謂“天下英雄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在金庸先生的小說裏,同樣也反映與表露了對於世事蒼桑變化的無奈與時間流逝的無可把握感。況乎王朔?況乎王朔小說給我們所形成的那些印象?
    
    但是,卻也有一些人,對於王朔的複出與言論大肆地攻擊,他們指責王朔的批評毫無道理,他們也抨擊王朔之所以對於張藝謀、馮小剛、章子怡以及所謂的80後的代表郭敬明等人的批評純屬於個人攻擊、炒作,為了出名,為了書好賣。而且,他們還給他掐上了一頂大帽子:過氣式的罵客王朔。可是,他們卻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客觀事實:難道,中國電影界果然毫無弊病?難道,那位80後郭敬明像他一樣寫出過真正影響過一個代人的扛鼎之作而絕無抄襲?難道,他王朔到現在還需要借罵出名?──他已經夠有名的了。
    
    在這裏面,相對比較客觀公正的只有韓寒。因為韓寒也最懂他。韓寒是聰明人,他說出了真話。他說王朔不願意把自己放在樓上而是放在樓下,那樣是為了好說事。第二他說王朔不自稱自己是大師,但是正因為如此他才是真正的大師。
    
    的確如此,不管今天的人們怎麼樣看待王朔,但我們卻仍然非常尊敬他。雖然現在已經不可能再像青春時代那樣看他的書,但是我們卻仍然感謝他在我們的青年時代、荒蕪叢生的年代裏給過我們那麼多關於青春的印記與感受,那麼多活潑自由而又調侃、智慧的語言與文本。雖然你知道它大部分是虛構,而且大部分也的確如一些無聊的學者們所言,從表面上看上去沒有什麼所謂的“深刻的邏輯與內涵”。
    
    當下的什麼樣的作家是最好的?是真正能夠貼近人生活,讓人感受到歡笑與生命之中不能說出的真實與沉重、感傷與荒謬的作家,那才是最好的。王朔本身就是一部作品。他的出現,是一個人青春期的象徵,也是一個時代的象徵。他現在已經步入中年,用他的話說是快五十歲的人了,那麼多的病夫來攻擊他,這是他的驕傲,說明他並沒有真正地老去。另外的一點是,任何人都不可能逃脫自然的規律,也許正因為王朔的“步入文化老年的時代”給了我們一種令人覺得觸目驚心的時間概念和效果?惟其如此,我們才更應該尊重王朔,也尊重他在文化史上給我們創造的印象與價值。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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