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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共和催生文艺复兴/刘军宁
(博讯2007年2月03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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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讯 boxun.com)

    人类区别于动物,正是因为人类有复杂的思想。人有主见就要表达,有思想就要交流。表达自己的想法是人的天性,是不可遏制的愿望与冲动。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传播自己的想法,为了让人们能够更有效、更便捷地自由交流,人类通过技术发明不断创造出革命性的传播手段。而每一个新的传播手段的出现,都从方方面面改变了一个时代,人类文明自身也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在意大利和欧洲发生的文艺复兴,作为一场建立在观念表达和交流基础上的文化观念运动,更是倚重于传播手段。正是古腾堡印刷术的发明和运用,使知识和思想突破了政权与教权的压制而使广泛传播成为可能。过去,书籍是昂贵的物品,而印刷术的普及打破了权贵对知识的垄断。科技从来就是文艺复兴的一个重要环节。
    
    与古腾堡的印刷技术相比,互联网更是革命性的传播手段,是有史以来最具有颠覆性的媒体。互联网正在逐步打破信息和知识思想文化的两极化分布,使传统传媒时代的无权者获得了权力。不仅信息的传播渠道垄断被打破,而且传播渠道得到极大拓宽,成本极大降低。在印刷时代,绝大多数人只是信息、知识、思想、文化的被动消费者。在网络时代,普通大众不再是被动的消费者,而是主动的生产者,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新闻发布者、文化创造者、传播者、学术评论者和各种各样的发言人。如果印刷技术在欧洲触发了文艺复兴,那么互联网技术在中国会触发什么呢?如果如愿以偿,它将触发中国的文艺复兴,帮助中国人发现自我、造就自我,不再匍匐、不再臣服。
    
    这是一个一厢情愿的妄想吗?我看不是。在中国,网络正在给那些寻找自我树立自尊的人们提供了一个空前宽广的出口。网民是互联网时代最具有活力的人群,最具有自主意识和最具个性的人群。也正是这一点,网民被《时代》周刊评为2006年的风云人物。网络正在成为一种生活,一种虚拟而真实的生活,亦幻亦真。这个空间是虚拟的,因为它只存在于电脑屏幕上;但这个社会又是真实的,因此它的本质就是表现个人意识和个人主体。网络不是用来幻想的,更不是用来逃避的,事实上,它正在逐渐成为现实的一部分。网络是虚拟的,网民和博客却是活生生的。
    
    从历史上来看,文艺复兴的长期政治后果之一是现代共和政体的普遍建立。与君主独占江山的世袭专制政权相比,共和之下的江山属于所有的公民;与靠暴力取得与维持天下的专制政体相比,共和政体之下的国家是根据法律和民意来治理的。共和政体的最大优越在于,它排除了江山独占,把私有的政权变成了公共的政权,不再有一个至高无上的权力中心;它排除了暴力,公民可以自由言说、自由参政而不再有恐惧之虞。网络这个江山不再属于单一的个人、家族或集团,它像共和国属于公民一样,它属于所有的网民。在网络这个空间不再有物理暴力,网民至少不用担心被投入某个网上监狱。网络不再有权力中枢,不再有中央集权的大一统。网络不仅给我们带来了革命性、廉价的传播手段,而且它还给我们带来了博客。在网络这个虚拟的大地上,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博客网站,就像一个个矗立的共和国。
    
    在网络上,人们可以自由迁徙,那里不需要暂住证,只要通过简单的注册,不经过任何繁琐的官僚手续,就可以得到免费的“护照”或“签证”,就可以在各个博客共和国之间自由穿梭、任意定居。没有人会查你有几个“国籍”。互联网大地上的政治秩序是完全自发的,没有中央集权大一统,没有执政党,没有总统,没有安理会。没有人在那里发号施令、耀武扬威。如果博客共和对你不善,你可以拔腿就走,没有人能够阻拦。
    
    博客共和国的公民们以个体存在,与群体交往。他们可以自由结社自由交友,自由思想自由信仰、自由言说自由通信、自由写作自由评论。作为博客共和国的公民,只要你想,你可以有你的书店、你的报刊、你的出版社、你的电影院,你的通讯社,你的博物馆,你的画廊。在博客共和国,若你想结社,你可以自由组成或加入一个个博客圈、博客群,把身居五湖四海的网友联系在一起,在一个虚拟的空间还原出一个真实的社会。
    
    博客共和,就像真正的共和一样,平等、多元与开放。博客们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平等。这里没有等级制度,没有意识形态的束缚,没有虚伪的掩饰和矫揉造作,没有上下尊卑。这里没有官本位,不需要烂熟上级学或下级学。面对任何权威,你都可以自由地表达反对意见。自从有了互联网,尤其是有了博客,人们才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像共和国的公民们那样自由言说的真实感觉。在博客共和中,人们满足了一直是梦想的发表愿望,说出了传统媒体上想也不敢想的思想。在博客共和国,每个人都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你不依赖、不祈求别人来代言,你就是你的代言人。没有什么平台比互联网上的博客共和更适合大家去表现自我、张扬个性。
    
    在博客出现前,网上论坛是网民的最佳舞台。博客的出现,却是革命性的。与公共性的论坛不同,博客是属于网民个人的私人属地,别人可以路过,可以观光、可以留言。与论坛里的贴子不同,博客是网友固定的属地,网民在上面可以进行持续的、排他性的经营,这样大大地增加了网民博客的可识别性。有史以来,从未有如此之多的人能够自由地找一块地方,并在上面贴上“这是我的”的标签。许多网民甚至有数个博客。自主领地的出现,必将大大激发自主意识和个性的张扬。博客的精神是平等的精神,是权利的平等,是机会的平等。
    
    也许,你仍然觉得网络上的言论不够自由。但是,对网络的限制不是来自网络本身而是来自真实世界。你会说,博客上的言论参差不齐,有些甚至不忍卒读。但是,这不是博客共和的问题,而是人自身的问题。任何一个社会,不论制度多么先进多么文明,都有不文明不礼貌的个人。若有一位公民言谈令人不快,你也不能因此就不让他作公民;更不能因个人品行不端而迁怒共和政体。在博客共和,再无耻的言论也只是个人的言论,而不是机关性的言论。在博客共和中,根本就没有必须强制订阅的机关报。
    
    许多人担心互联网会被关进笼子里。把互联网关进笼子里念头是十分正常的,但是也是不可能全面实现的。互联网与任何实在的事物是一样的,它是全世界的,是没有边界,它大于任何用来束缚它的笼子。在中国,一个网民,只要他真想,就没有他访问不了的各地网站;只要他愿意,就没有他收不到的邮件。因为互联网比任何关它的笼子都要大。
    
    网络是现实制度的镜像,透过镜像的博客共和,我们可以洞察出现实制度的短与长。而中国文艺复兴的目的之一,就是虚拟中的与现实中的同步共和。正是有了互联网,才有可能在大小一统的地方出现博客共和。当网络彻底自由的时候,也是共和诞生在真实世界之时。感谢网络,感谢博客共和国,个人及其自由有了新的、无限广阔的落脚地。博客共和中的自由虽然受到现实权力的掣肘,但是也给我们留下了潜力无限的自由空间。不要问我们被赐给了多少自由,要问我们怎样能够拓展我们的自由。博客的影响是互联网对人类生活的影响的一部分。博客是培养个性的最适宜的温床,没有一位博客不在内容和形式上追求自己的个性,哪怕是通过模仿。
    
    博客共和虽然说天生是自由多元开放,却也有其价值中枢。博客共和背后的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精神也正是文艺复兴的精神。网络是个体主义的,网络也是共和主义的。正因为是个体主义,个人有了自由联合的权利与可能;正因为是共和主义的,人与人才是和而不同的、多姿多彩的。在博客共和中,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每个人都有其价值与尊严。许多人第一次找到了自我,意识到作为个体的价值,作为个体的权利、责任和尊严。为什么博客如此流行,因为每个人都有话要说!因为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嘴被堵起来。
    
    个人意识的觉醒和个人主体地位的确立正是从博客们身上开始的。博客共和极大激发了个人创造的潜能。博客共和时代是一个张扬个性、疯狂秀“我”的时代。博客公民们正在释放一直压制的创作冲动。一批批文艺复兴人正在以几何级数产生。正像有人观察到的:博客共和提供了畅谈人性的场所,提供了传播艺术的场所,提供了激情辩论的场所,提供了各抒己见的场所,这里有人谈文学,有人书野史,有人话两性,有人论政经,有人耍行为艺术。中国有史以来还从未有今天这样自由而畅快的交流平台。正因为你是博客共和的公民,你才是自己思想的主人、命运的主人、机遇的主人、幸福的主人。惟有你是主人,你才有别于机器、有别于动物、有别于植物、有别于空有人身而无人格的奴隶。
    
    文艺复兴的首要目的就是个人的自我发现。只有享有自由与尊严的人才能组成共和。在中国,无数博(客共和的公)民们正在通过博客共和自我发现、成就自我。这不是文艺复兴,又是什么呢?普天之下,莫非网络;率土之滨,莫非博民。文艺复兴正在从网络上开始、博客共和国蔓延中。
    
    
    
    刊登于《南都周刊》2007年2月2号:http://news.sina.com.cn/c/pl/2007-02-02/153212213416.shtml
    
    此处为全文。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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