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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与谬误只有一线之隔/冼岩
(博讯2006年12月21日)
    

    当得知有学者倡议在科普法中剔除“伪科学”一词时,笔者深表赞同。因为“伪科学”一词,在当下已成为一些人手中挥舞的大棒,对科技进步的负面作用已远大于正面。但当具体读到倡议书原文时,笔者又不能不产生这样的印象:倡议书的起草者在反对别人乱扣“帽子”的同时,自己也在满天飞“帽”。

     所谓“反伪人士”的一些做法,确实对科技创新产生了压制效应,给包括传统文化在内的思想文化环境带来负面影响。但是,传统文化绝没有因此就到了“生死关头”,“反伪人士”既无力、也看不出其有意“灭亡传统文化”;他们的所作所为,更与所谓美国中情局的“诫令”无关。“反伪人士”的越界与专横,于其说是借力于海外,不如说是依托国内某种政治形势。 (博讯 boxun.com)

    应该说,倡议者亟欲保全中国传统文化的用心是可贵的,一些“反伪人士”的初衷或也良善。关键是双方的表达方式都过于激烈,过犹不及,使好事变成了坏事。真理与谬误之间的距离,其实远比人们想象的更为狭窄,有时仅仅是一线之隔。

    真理与谬误有可能只是一线之隔,所以科学需要宽容。既需要对科学研究的宽容,也需要对有关批评的宽容,双方都不应该试图将对方一棍子打死。只剩下一种声音的社会,绝对是不健康的社会。方舟子在中青报撰文说科学“最不讲宽容”,需要宽容的只是政治——他显然是混淆了科学成果鉴定与对待科学研究态度二者之间的边界,边界被混淆后,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是越界与专横。

    事实上,即便是主张宽容最力的人,也不可能主张在科学成果鉴定时宽容,不可能赞成把有缺陷的东西说成完满;他们要求的只是,对待科学研究的态度要宽容。哪怕一时还没有取得成果、或者成果有所缺陷,也应该以包容的态度,在指出其不足的同时,容忍、鼓励其继续研究,而不是以反“伪科学”之名作出最终审判,将其一棍子打死。一些“反伪人士”的做法,并不仅仅是指出某项研究在结论上、方法上的不足,而恰恰是希望将其一棍子打死,使其研究再也进行不下去。“反伪”大棒已经在满天挥舞了,方舟子却还感叹“伪科学人士”的自由太多。因此,“反伪人士”的一些行径在科学界以外也引起愤慨。方舟子所“注意”的人文学者同情、支持“废伪”,其来有因。

    “科学”是当代应用最广泛的词汇之一,正因为应用广泛,它在公共话语中已形成两种不同含义,换言之“科学”一词有广义、狭义之别。广义“科学”系指迄今为止没有被证伪的,人类对于客观世界进行求真性认识的一切成果;狭义“科学”仅指发端于西方,建立在实证方法基础上的现代科学体系。方舟子文中所指的“伪科学”,一些属于广义“科学”范畴。从狭义“科学”的角度视之,很多广义的科学成果都属“伪”,但它们本身也并没有就要挤进“狭义”科学大门的意义;之所以以“科学”一词作为自我界定,一方面是“科学”一词广义用法的约定俗定,另一方面是在当代语境下对自我价值的一种肯定。

    方舟子说:把不遵循科学方法的非科学的东西说成是科学,就成了伪科学——把这句话中的“科学”一词明确为狭义科学,基本上可以成立。但有一点,科学方法本身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科学方法、科学规范的变化,既是科学进步的体现,有时也是科学进步的前提;它不但会随着科学水平的进步而改进,也会随着研究对象的不同而改变。当面对全新的研究对象时,对原有规范的突破往往是一种必须。只要坚持科学的实证原则,只要能对规范的变化作出合理解释,其研究就仍属于狭义科学的范畴。

    但“反伪人士”却将上述两种情况都界定为“伪科学”,甚至将研究的参与者判定为居心不良,试图彻底禁绝这两种研究的空间,其结果是使“反伪”本身的道义资源丧失殆尽。

    “反伪”不能压倒一切。它并不是当前中国最重要的事,甚至也不是当前中国科学界最重要的事,因此不能“不惜代价”。以“反伪人士”所津津乐道的“水变油”事件为例。笔者不清楚“水变油”一事的来龙去脉,无法断其真伪。但即使“水变油”是骗局,即使它成功地使一些人受骗,那又怎么样?水如果变不了油,骗局终究会被拆穿。在此之前,科学界要做的是,不认可这样的发明创造;政府要做的是,建立对官方科技投资的有效鉴别、约束机制。由科技人士出面向社会说明真相固然重要,但这种“反伪”应止于说明,不能搞扩大化,不能演变成大批判,不能以牺牲宽松的科研及人文环境作为代价。

    方舟子认为:反伪科学人士“少得可怜”,处于弱势——这不是事实。象方舟子这样近乎专职的“反伪人士”虽然不多,但他们掌握的话语权并不小。正因为居于强势,所以才会频频越界,使真理沦为谬误。

    中国已确立“自主创新”强国之策,科技、文化的重要性日益凸显。无庸置疑,以科技水平论,中国比之发达国家尚有不小差距。要迎头赶上,除强化健全知识产权保护外,宽容、宽松的科研与人文环境最为重要。鼓励创新固然可以催生一大批实用技术,但只有孕育宽松的环境,才能使已经落后的中国登上科技进步的潮头,进而有可能引领世界科技的发展。当头上悬着大棒时,再多的激励,作用也有限。

    科技是人类文明的一部分,是千秋万世之业,不仅仅关乎一国一时之兴衰。任何学术繁荣都有赖于人文环境的宽松,科技也绝不例外。

    ——原载《改革内参》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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