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众观点]
   

林正德:六十年後的懺悔——讀君特•格拉斯《剝洋蔥》片斷後感
(博讯2006年10月05日)
    林正德 (福州作家、國際名醫 歐洲導報社轉原創稿供博訊首發)
    
     也許,德國人做事是認真的,前幾天讀報看到一則消息說,最近,山東省淄博市第八人民醫院收到一封德國來信,那是當年德國負責修建膠濟鐵路的部門寫來的信,說該醫院有一排房子是他們當年修膠濟鐵路後修建的,如今已經使用87年,而他們設計使用年限為70年,這些房子已經超過使用年限,他們提醒醫院注意及時檢修。 (博讯 boxun.com)

    
    德國人不僅做事是認真的,做人也很認真。那個著名的德國作家君特•格拉斯最近出版了自傳體新書《剝洋蔥》,該書寫了格拉斯從12歲到32歲的生活經歷,即從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寫起,一直寫到他在巴黎完成《鐵皮鼓》的創作,正是靠著這部《鐵皮鼓》,他榮獲1999年諾貝爾文學獎。
    
    在經過60年的心靈痛苦折磨後,格拉斯終於鼓足勇氣,在《剝洋蔥》這本書中首次披露自己年輕時參加武裝党衛軍的經歷。儘管在書中這段經歷只寫了短短的兩頁,但卻成了今年轟動德國、也震驚了世界的新聞,因為在此之前,君特•格拉斯是以反思二戰著稱的鬥士,他是“你就是德國”的公益廣告的形象代表。
    
    格拉斯道:“我一開始主要是為了出去,離開困境,離開家庭。我要結束它,因此我自願報名了。這也是一樁奇怪的事。我報了名,大概是15歲,事後忘記了實際情況。我的同年出生的人有許多都是這樣的。我們參加了青年義務勞動軍,一年之後,徵兵令突然擺在了我的桌上。後來我可能是來到德累斯頓之後才發現那是武裝党衛軍。”
    
    格拉斯在書中道:“給我的下一道軍令上清楚地寫著名叫君特•格拉斯的那個新兵應在武裝党衛軍的軍事訓練營地接受當坦克火炮手的訓練,地點在很遠的波希米亞森林某處……”“洋蔥皮上沒有刻下任何可以讓人看出害怕甚至恐懼的記號,在我眼裏武裝党衛軍主要是支精銳之師,每當前線陣地出現了缺口需要堵上,或類似于得米楊斯克戰役的包圍圈得突破,以及查科夫的陣地必須奪回之時,它就被派上用場。軍服衣領上的兩道閃電般的符號也並不讓我反感。”
    
    當然,德國武裝党衛軍同黨衛隊系統的髑髏隊(Totenkopf, 集中營看守部隊,並非武裝黨衛隊第三裝甲師骷髏師)和蓋世太保還是有區別的,武裝党衛軍作為黨衛隊的野戰部隊,是獨立于德國陸軍以外的一支單獨的武裝力量,武裝党衛軍在軍事行動中受陸軍的指揮,是陸軍大兵團的組成部分,其成員也很龐雜,在戰爭結束時的95萬武裝党衛軍隊員中,有31萬是歐洲各地的德意志族人,20萬是外國人。在戰後的紐倫堡審判中,武裝党衛軍被定性為一支“歹徒軍隊”。格拉斯在自傳中道,17歲那年,他進了武裝党衛軍,擔任坦克填彈手,服役時間前後總共不到一年,然後就成了俘虜。但是卻沒“放過一槍一彈”,因傷進了戰地醫院,並在醫院被蘇軍俘虜,後被轉給美國,開始了在戰俘營的生活。
    
    在二戰後,有49名党衛軍官兵葬在德國比特堡市的士兵公墓。1985年,德國總理科爾陪同美國總統雷根到比特堡市的士兵墓地參觀,並在党衛軍官兵的墓前默哀,這一舉動使全世界譁然。由於美國總統雷根的默哀,甚至使美國人對馳名世界的比特堡啤酒也無比反感。而當時的格拉斯正是這一事件的最激烈的批判者。
    
    君特•格拉斯在隱瞞了60年之後,終於他披露了這段歷史,他解釋說:“這事一直埋藏在我心底。為什麼現在才說的原因我現在也說不清。它始終纏繞著我,讓我不得安寧。我以前覺得,自己作為作家和這個國家的公民現在所作的一切,和自己年輕時帶有納粹時代印記的行為針鋒相對,這就足夠了。所以過去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罪過。我是被征入武裝党衛軍的,沒參與任何罪行,但自己一直覺得必須有朝一日在一個內涵較大的場合裏對此予以說明。直到現在我克服了內心的障礙,終於拿起了筆來撰寫自傳並將我的青年時代作為這本回憶錄的主題,這一機會才得以出現。”他還在書中說,“即便可以說我事實上沒有參與犯罪,但自己仍然還欠著迄今為止尚未還清的一筆餘債,這就是大家已聽得爛熟的共同負責一說。無疑,我將背負此債,聊度餘生。”
    
    對於德國人做事之認真,做人之認真,對於君特•格拉斯60年之後的懺悔,我想,對於我們國人來說,恐怕是很難做到這一點的。那場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也已經過去40年了,可是,好像也沒有人能夠像君特•格拉斯一樣勇敢地站出來,如剝洋蔥一般一層層地剝掉心靈偽裝的外殼,也來個40年之後的懺悔,恐怕就是再過20年,也沒有人會也來個60年之後的懺悔,只有已經仙逝的百歲老人巴金先生和還在世的95歲高齡的季羨林先生曾經懺悔和反思過,這不能不是我們民族的莫大的悲哀。那些把銅頭皮帶抽打在老舍他們身上的人會懺悔嗎?那個用戴藏暗器的手套弄傷趙丹眼睛的人會懺悔嗎?在京郊大興縣蘆城公社新立村一夜之間把56名地富分子及其子女,甚至懷裏的嬰兒全殺死的那些人會懺悔嗎?恐怕不會吧,我們國人總是喜歡千方百計地為自己開脫罪責,那一段淒淒慘慘的歷史好像已經久遠,好像從來也沒有發生過什麼似的,人們早已把它遺忘精光,我仿佛又看見影片《鐵皮鼓》裏的鏡頭,一個小孩一邊走在大街上,一邊在不停地敲打著鐵皮鼓,似乎要告訴人們什麼。□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