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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德:怨怨相報何時了——讀《蔣家門外的孩子》有感
(博讯2006年8月04日)
     林正德(著名作家、評論家,福建名醫、世衛專家 歐洲導報社張英供稿 原載國風網歐洲導報版http://www.guofeng.info)
    
     最近,九州出版社出版了《蔣家門外的孩子》一書,該書是蔣孝嚴先生是為他的父親蔣經國先生而寫的書,該書可以說是蔣孝嚴先生用血與淚寫成的,字字露真情,正如國民黨主席馬英九所說:“孝嚴兄以其流暢優雅的文筆,撰為本書,於敘情處,令人低回;於敍事處,使人神往”。 (博讯 boxun.com)

    
    蔣孝嚴先生在書中談了他母親章亞若之死。當章亞若懷孕後,她要蔣經國儘快將此事稟報蔣介石,並要求接納。為此,蔣經國於1941年10月專程前往重慶,伺機向他父親告知此事。蔣介石對自己又有了兩個孫兒感到很高興,並立即按照家譜排輩親自取名,一個叫“孝嚴”,一個叫“孝慈”,涵意是一個“孝順父親”,一個“孝順母親”。書中說,“祖父不僅接納了母親,更欣喜獲得一對純中國人血統的孫兒,而親自取名。祖父與經國先生父子情深,且又欣然接納了這對孫兒,但外界不察,卻憑空臆測指稱因祖父顧慮到父親的政治前途,而下令派人向母親下毒手。另有不明就理的人宣稱,祖父對整件事,完全被蒙在鼓裏,若果真如此,則更沒有任何邏輯推論,他會以血腥手段殺害一個無辜弱女子了。”
    
    蔣孝嚴先生對於他的祖父——一個重量級當事人——採取理解與寬容的態度,而對於另一個重量級當事人——他的父親蔣經國先生——更是給予充分的理解與同情。蔣經國先生與章亞若的情感是極深的,他曾對他的故交臺灣故宮秦孝儀院長談起贛州的往事,說母親和他之所以在一起,除了男女私情的相互傾慕外,母親更看到父親並無純中國血統孩子之後,而願以身相許等語。而秦院長則又把這話告訴給蔣孝嚴,書中說,“他之所以說出這一段,是想讓我曉得,母親對先父有一種情操,是不止於男女私情而已。”“先父母相愛逾恒,但卻有人指稱經國先生為了保護自己,而遣人加害母親,這是一種想當然而毫無證據的推論,更昧于經國先生對母親用情之深的事實。若真要狠心下手,實在無需等到桂林產子之後了,何況人工流產當時已非難事。外婆、舅舅和姨媽等家人只要提到贛州的事,無不表露對母親冤死的悲痛和氣憤,但是他們從來沒有在我和孝慈面前表示過對父親的任何不滿或暗示性的懷疑。假設外婆認為母親被害與父親有涉,就絕不會要我們爭氣,為的是有天能回到父親身邊。”
    
    既然蔣孝嚴先生對於他的祖父和父親這兩個重量級當事人都能採取理解與寬容的態度,那麼,在一個甲子過去之後,那些所有可能涉及的當事人大都已去世或步入古稀之年,再追究什麼人的罪責有什麼意思呢?這種事情確實宜粗不宜細。王升曾多次刻意向蔣孝嚴和蔣孝慈強調,章亞若是在酷暑感染急性痢疾,搶救不及而終,雖然他也未能拿出十分確鑿的證據,但最好還是相信這種說法,這樣,或許大家都心安些。
    
    蔣孝嚴先生在書中說,“我曾在北京私下與一位相當高層級的領導有所談論,他很謹慎,聽的多,說的少。我告訴他,我之所以鍥而不捨地要查明桂林那段故事的真相,只是求個心安,我不僅不會追究一甲子以前的往事,更會以寬恕的心胸去看待。他同意我的看法,‘母親是死於非命’,但如果把矛頭指向父親經國先生,他說:‘是沒有根據,也很缺德的。’我希望也相信大陸方面,有一天對這件事會有官方的公開說法。” 蔣孝嚴先生還在書中該章結尾說,“我已沒有年輕時復仇的怒火,莎士比亞《哈姆雷特》悲劇性的故事並不足取,冤冤相報只會造成仇恨的擴大和衍生。讓我為自己的祖父和父親作最後的辯解,並將不負責任的推測就此打住;讓我完全原諒兇手的錯亂、自私、兇殘和冷血;讓我借這本書,把母親的不幸和悲苦,化成寬恕的愛,相信會是母親所樂見。”
    
    這些話都說得太好了,難怪這本書好評如織,國泰慈善基金會董事長錢複評論說:“我認為這本書帶給讀者兩項重要的啟示:一、希望是屬於‘樂觀進取而有自信的人’;二、‘怨怨相報只會造成仇恨的擴大和衍生’,寬恕的愛是正確的方向。在今天我們所面對的錯綜複雜的社會,這兩項啟示是極為寶貴的。”
    
    這裏,我暫且只談第二點啟示,我們的民族是多災的民族,我們的歷史是複雜的、多災多難的歷史,我們的社會是錯綜複雜的社會,如果我們只記住仇恨,那麼,勢必怨怨相報何時了,怎麼也不可能構建一個和諧的社會,因此,寬容、寬恕和愛都是構建和諧社會的必要前提。蔣孝嚴先生的這本書確實給我們一個寶貴的啟示,我想,對於建國以來的一系列政治運動如反右、文革等都給諸多人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埋下了怨恨的種子,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努力將之化解呢?譬如,許多人最愛談論的關於老舍之死的問題,至今還是一個撲朔迷離的問題。1966年8月23日,老舍和30多位知名作家、藝術家被“造反派”和“紅衛兵”押往國子監。紅衛兵們把被斥為“四舊”的京劇戲裝堆在孔廟的甬道上,點起熊熊烈火,數十名蓬頭垢面的“牛鬼蛇神”,脖子上掛著黑牌,被強迫跪在火堆周圍,無數紅衛兵揮動著皮帶、棍棒以及原是戲劇道具的刀槍劍戟,義憤填膺地痛打這些“牛鬼蛇神”。我想,紅衛兵的皮帶可以把老舍打得皮開肉綻,但還不至於致命,而其他30多位同時遭批鬥的“牛鬼蛇神”們不也是同時挨皮肉之苦麼?而走向太平湖的只有老舍一人,那麼,是不是因為某作家(究竟是哪個作家還說法不一)也許為了自保,揭發他把《駱駝祥子》版權賣給美國人換取美元,使他對人生絕望了呢?而他以前寫批劉紹棠、胡風、丁玲的文章似乎也是“義憤填膺”的。我以為當時的老舍還不至於有“看破紅塵”的“大徹大悟”,他還是真心實意地擁護文化大革命的,只是突然間他的心靈和肉體受到雙重重創之時,他絕望了,但還不忘隨身帶上《毛主席詩詞》走向太平湖。余秋雨先生在一次訪談中說得很不錯,他說,“老舍先生有非常純淨的文化理想,他的表現和他寫的文章就可以證明這一點。他不太懂得他所歡呼的當時社會的政治理念和社會結構,那些沒有他的文化理念這麼純粹,而他恰恰把文化理念的純粹投射給了當時的社會結構和政治運動。因此,他是把自己的純粹,放到了一個不純粹的外在事物當中,產生了對自己巨大的傷害。所以後來的這種毀滅性的感覺,他是不可理解的。最不可理解的是他。我看過巴金先生寫到,因為他老早被批判了,他可能看到社會運動和社會結構的那種毛病可能比老舍先生看得更多一點,所以他就皮了。按照巴金先生所說他已經皮掉了,他就不至於自殺了。”“老舍先生他那麼純淨,當時又那麼的被推崇,他就變得更純淨了。他覺得一切的理想都實現了,唯一要去除的是心中的那種溫情脈脈的小資產階級情調,是同情那些右派的這種情調。所以他是以歡呼的心態,以非常高興的心態來面對這樣的社會結構。但社會結構和政治運動實際上不是他想的這樣,所以,當‘文革’來的時候,不是讓他進一步看到了政治結構的不好,而是讓他進一步看到了自己建立起來的文化理念王國的崩潰。”基於以上的分析,我以為現在確實是沒有必要再追究究竟是哪個紅衛兵的哪一鞭、哪一棒,還是哪個作家的哪句話導致老舍要走向太平湖,這事確實要宜粗不宜細,不能怨怨相報,但這並不意味著不讓老百姓知道文化大革命的真相和其他歷史真相。
    
    蔣孝嚴先生對他母親章亞若之死採取了務實的向前看的態度,在漫漫的歸宗道路上,他終於得到蔣家的認可,這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啊!如果彼此怨怨相報,會有這個圓滿的結局嗎?我們是不是可以從中獲得更多的啟示呢?當胡錦濤主席和中國國民黨前主席連戰在人民大會堂的紅地毯上緊緊地握起手時,標誌著國共雙方怨怨相報的時代已經過去,歷史已經翻開了嶄新的一頁,那麼,曾經怨恨已久的雙方重新坐在一起的時候,究竟要談什麼呢?難道還要談第三次國內戰爭嗎?談誰先挑起內戰、誰先撕毀停戰協定、誰先搶佔東北三省嗎?當然不是,若那樣的話,雙方還能談得攏嗎?顯然,我們要談國共第一次和第二次合作,談八年共同抗戰的經歷,談兩岸三通、談兩岸如何攜起手來共同繁榮兩岸經濟、談中國的統一大業,總之,我們要談能夠談得來的話題,一切要向前看,這就是雙方務實的態度。
    
    要構建一個和諧的社會,就必須求同存異,化解各種可能化解的矛盾。《國語•鄭語》曰:“和實生物,同則不繼”。這意思就是說,不同成分和因素的協調配合才能生長萬物,一切趨同,沒有差異,只能扼殺生機,難以為繼。《史書•樂書》亦雲:“和,故百物不失……和,姑百物皆化“。其意是和諧具有寬宏博大的包容性,故不會失去事物千姿百態的多樣性,只有和諧才能化解各種各樣事物之間的矛盾。而怨怨相報只能使仇恨愈結愈深,兩敗俱傷,這是對誰也沒有好處的,這也是我讀《蔣家門外的孩子》一書之後的一點感想。□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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