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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运所面对的环境和因素/秦晋
(博讯2006年6月29日)
    
    我们这一代人正在从事的中国民主运动,以我的观点来看,其源头是始于19世纪末孙中山、黄兴等一辈仁人志士排满复汉、创立民国的运动。在中国近现代史上,民主曾经来到过中国,那是孙、黄领导的辛亥革命的成功,中国人有幸早在上世纪初建立起了亚洲第一个民主共和的政体。民主在中国的存留十分短暂而且远不完善,袁世凯的称帝把中国拉回了君主帝制,虽经护国运动重新回归民国,中华民国的民主共和政体却遭受重创。中国国民党由北伐完成了全国的统一,结束了北洋政府的时期,开始了由军政向训政过渡,再由训政走向宪政的民主进程。可惜由于两个恶邻对中国的觊觎之心——苏联对中国的红色策动和日本对中国的全面入侵使由中国国民党主导的民主进程被迫中断,到如今只留下劫后余生的台湾——中华民国退守仅存的海岛——经过四十年的政治演变成了民主绿洲并将成为整个中国的民主示范。中国共产党从成立到建政都没有过对于民主政治的追求,中国共产党1949年的胜利只是军事胜利,而不是政治理念的胜利,它使得专制主义在中国实现了全面复辟,是完完全全地开了历史的倒车。从七十年代末开始了年轻一代的反思,以西单民主墙为最具影响力的遍布全国的民主运动在中共专制统治下发展了起来,涌现了一大批坚强的民主运动战士。以后历经86学潮,到89民运为最高点。
     (博讯 boxun.com)

    中国的国运就是不济,民主政治的机缘看似总与中国人民失之交臂,如果苏东波发生在前,中国的89民运发生在后,情况一定大不一样,无论中国的当政者和百姓的表现都会不一样,邓小平等会惧怕齐奥塞斯库的下场而难有强力镇压的坚强决心,中国的民众也会为苏东波民众的胜利所感染和鼓舞,无怪乎当年“河殇”撰稿人苏小康到台湾劈头盖脑一句话:上帝对中国不公。法国大革命虽然推翻了君主帝制,还是经过百年复辟与反复辟的不断较量才奠定了今天的民主政体。中国的近代史上已经经历了袁世凯称帝、张勋复辟、中国共产党革命名义下的全面专制复辟。所以,我们这一代人所从事的艰苦卓绝的民主运动同时也是一场反对中国共产党专制主义或极权主义复辟的反复辟运动。正因为如此,我们应该认识历史的延续,懂得民运道统的薪火传承,汇集可用的政治资源,同时应该有清醒的头脑和充分的思想准备:中国民运的成功也将如同法国革命,有百年回合的先进与落后、民主与专制的殊死较量。
    
    民主运动期望在中国获得成功,有如下几个重要因素:参与这场运动人士的数量和质量,坚强稳定的财源支持,国际形势和中国国内的民情和政情变化。这些因素是相互依赖、相互作用、此消彼长的。

(一)
    
    坚仞不拔致力于民运事业的国内民运人士几乎被完全的边缘化,执政当局的刻意打压,使之生计难以维持,牢狱之灾和流放海外是他们不得已的选择,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要求他们有更佳的作为,不现实也做不到。思想活动启蒙的对象年轻人,不再象二十多年以前,怀有一腔热情,怀有报国之志,有志有识青年在当今中国大地上太凤毛麟角了。以北大为基本参照,两届美国总统访问中国让人看到的是北大学生的民主政治素养的低下。北大一向以思想活跃领风气之先著称,然而现在北大精神何在? 更有不少年轻人成了当局民族主义情绪煽动下的“愤青”。国内民众在专制高压下、在日下的世风的引导下堪称忍辱负重,逆来顺受。若有反抗,也以无辜者、更为弱小者为对象,少有血性者对权势有自尊自重的反抗,一个高智晟和其他几位维权律师以及一批可数的和维权活动家就成了国内反抗中共专制政权图景中一条亮丽的风景线。以上海为例,堪称全国经济文化发达地区,随意抽样看看周边的普通平凡的市井百姓,有无对民主的热望和改变中共专制的心念,答案很令人遗憾。中国百姓要求是低,只要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民主自由等都是额外的。鲁迅的话是对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共产党这一手非常有效,中国百姓全都向钱看了。
    
    我们回头再来看海外,尤其是生活在西方民主自由的国度里的中国人。六四一声枪响,赢得了几十万中国国民在西方世界的安稳的自由的生活。在澳洲因此得益的有四万之众,现在经过滚雪球似的移民方式已经突破了十好几万,能有几人扪心自问:吃水不忘掘井人,幸福全靠六四血。八九以后,中国海外民运的势头随着一大批民阵创始人的流亡海外与已经在海外由王炳章博士82年创立的第一个民运组织民联的汇合而急速高涨,民阵成员在澳洲一地就超过一千,更不用说分布全世界各地的,而今安在。经过了十七年的风霜雪雨,民运的大旗下还汇聚了多少人?两年前,本人发出了民运重新集合再出发的呼唤,去年澳洲民运大会,本意做如是尝试,失败。此次再会德国柏林,再发此喻:散居在世界各地的民运人士,不同山头林立的民运组织,昏睡应觉晓,山川将呼啸,最暗黎明前,实力聚多少。

(二)
    上世纪中共在与国民党争夺江山的时候,得到了苏联斯大林的全力的支持,从建党到建政,从理论到实践,从金钱到武器。可以说中共政权完全是由苏联催生而成。今天的中国民运,为了在中国建立起一个符合人类历史发展潮流的民主制度,其面临的艰难和窘迫是实在无法与当年中共的幸运相比拟的。
    
    在财源支持方面,在当今世界的形势下,主要来源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以民主自由为立国精神和价值取向的美利坚合众国,另一个是已经实现了宪政民主的中华民国。
    
    但应该来自于这两个地方的对中国的民主运动的支持又如何呢?先看一看西方民主社会的龙头老大美国,美国有一个国家民主基金会,每年为支持全球民主化向全世界所有非民主国家的民主着自由提供高达数千万美元的资助。众多有关中国的人权团体和专项研究机构可获得上百万美元的资助,而从事政治制度上改变中国共产党一党独裁的政治性组织和团体据我所知未得经援,所得到的充其量不过是道义上的同情。尽管美国总统履新时候都一再声称推动全球的民主化,尤其是中国的民主化。两年前当与美国国会律师团代表律师会谈是我曾十分坦率地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是否中国大陆的民主化不符合美国的长远国家利益,所以美国在对中国的民主化支持显得非常的力不从心?
    
    如果客观地分析一下美国的全球利益,可以比较清楚地看到如下基本事实:近两个世纪以来,基本上是英美两国轮流主导全球,本世纪美国主导全球的势头未减,尤其是上世纪末苏联和东欧的解体,使美国成了全球唯一的超级强国。中国近25年的经济发展迅速,一跃成为世界第四大经济体,同时也提升了她的国际地位。一旦中国实行了民主制度,可能在最初时期带来巨变后的阵痛,经济衰退,社会经历短暂的失序,但稳步以后的中国将会爆发出孕育在专制时期不得释放的巨大能量,一个拥有人口数倍于美国的中国,以新的姿态出现在世界政治舞台上,定将对美国现在的主导地位形成真正的有力的挑战。那么力使中国维持现状,在经济上给于适当的鼓励,在政治上使中国处于专制体制之下无法释放能量就是最佳的政策了。这样我们也就比较好的理解为使么美国对中国的民主化的支持采取这样的策略了。
    
    台湾作为中华民国的栖身地,也可示范整个中国民主化。自从蒋经国先生88年初去世以后,以后台湾的领导人在感情上和具体措施上都显出了与中国的离心倾向,对于中国大陆人民争取民主自由表现得比较无心无力。如果有所支持,对民运来说多为杯水车薪;而且也是有条件的,而这样的只可意会不可明言的条件从长远来看对民运不见得有比较正面的推助作用。台湾走向独立,对中国大陆的政治反对派来说,是不应该也不可以轻易附和的。这不是个简单的感情问题,更为重要的是台湾岛内这种政治努力有无实现的可能性的问题,如果有可能性的话,对整个中国未来的前景是否具有灾难。我看到的前景就是中国真正的崛起,雄踞世界民族之林的前列。中国大陆的多数民众由于受中共民族主义的煽动以及资讯的封锁,不具备能力对这个重要的国家战略问题进行客观和冷静的分析。很容易迁怒于海外民运,把民运视作为历史上的吴三桂。民运尽管处境困如涸辙之鲋,但还是不该饮鸩止渴。

(三)
    
    国际形势的发展,也就是中共邓小平说的大气候,对中共专制的生存没有明显的、直接的威胁。八九的武力镇压使中共政权一度遭受国际谴责和被孤立,一场海湾战争解救了中共,中共政权迅速的从孤立中走了出来。中共的经济开放政策使中国在近25年的发展中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经济实力大增,有了与西方尤其是美国叫板的一点资本,也有了诱惑和收买其他一些西方国家以致离间和动摇西方阵营的本钱。在我容易够得到的视线范围里,看到的是澳洲因为与中国贸易的巨大经济利益在多个问题上不予对中国直接施压的美国保持同步,在欧洲的法德两国更是如此,这就给了中共政权很大的余地游刃。9.11恐怖事件很大程度上改变世界政治格局,由原来的西风东渐的民主自由对于专制极权的对峙转变成了伊斯兰原教旨主义与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的对抗,但在我看来更是一种伊斯兰文明与基督教文明的冲突。中共的专制再一次得以躲避西方自由世界的关注,又一次得到了延缓类同苏联共产主义专制垮台的厄运机遇。时间刚进入21世纪,就迎来了一个多事之秋,世界局势变化多端。前有本拉登恐,次有塔利班,再有萨达姆,其间还有东北亚北韩的核叫嚣,现在又出现了伊朗核军备,够让自领世界警察之责的美国疲于奔命,自顾不暇。中共政权可以在和平崛起的掩护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进一步扩展,并且颇有信心地向海外渗透,渗透到海外的华人世界中,左右到非洲和中南美洲的诸多国家最高层。除非中共政权实在是被逼迫,(这种逼迫有两种,一是台湾岛上的政治领导人孤注一掷搏命一赌走向独立,二是国内政治矛盾不可调和向外用兵进行缓解,这个招数中共政权已经用过两次,不能排除它的再次使用)别无选择地在对台关系上孤注一掷搏命一赌,引发战端,进一步引起美、日卷入的更大范围和程度的军事冲突和最后摊牌。否则,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在许多国际事务需要中共政权的配合,在反恐,核不扩散等诸方面。但是另一方面,中共政权现在成全球硕果仅存的四个共产主义国家的龙头老大,毫无疑问是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落日黄花。虽然中国共产党已经放弃了他的基本信仰,但是政治体制的专制依然有悖于世界历史的潮流,在国际主流社会中得不到信任,所能保持国际关系基本上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整个世界的政治发展趋势对中共政权还是具有极大的政治压力,毕竟中共政权的存在是逆历史潮流而动的。

(四)
    
    国内民情的变化在近年来发生了变化,也就是中共邓小平说的小气候,八九年的时候,民众也许对共产党还是抱有希望的。经过多年的经济改革,经济改革的成果没有让全民得到分享。贫富差距加大了,社会道德沦落了,中共政权在人民心目中的地位进一步低落了,人民更多是希望共产党倒台。一方面,中国人比较麻木,一是希望中共倒台,但自己出力推动的意识很弱;二是担心共产党倒台以后没有其他政治力量取代它,中国陷于混乱,与其做离乱人,不如做太平犬。另一方面,中国的经济改革不全面,没有政治改革的相应配套, 执政的中共拥有不容挑战的绝对的政治权力,绝对的权力只能导致绝对的腐败。腐败造成分配不公,中国人向来是不患寡,只患不均。政权的腐败、社会的不公、只能不断地引起民怨,引起民变。现在的民怨如果套用当年人口学家马寅初的话来说,上升的速度是以几何级数而非算术级数计算的。群体抗争事件不断上升,数量增多,规模增大,去年在广东省一地就发生了太石村事件和汕尾村事件,都是民众和政府的直接对抗和冲突,足见中共政权和民众之间的关系紧张的程度。根据官方公布数字显示,去年中国发生了八万多起20人以上的群体抗争事件,而上访事件的发生竟高达三千万起,很显然中国社会的不稳定因素正在增加,中共政权的基础正在松动。用民阵前主席万润难的分析来说,用危机四伏、困难重重、处在随时摔下山去粉身碎骨的险境的山坳上等来描绘如今的共产党都不为过分。尽管近年来民众的抗争还没有达到使共产党倒台程度,却已经使中共进入了政权危机的“喘震”期了。“喘震”是大型低速柴油机工作不佳而且即将进入咬缸死机状态的一个术语。根据柴油机的原理,当汽缸供气和供油不良,燃烧不完全,就会出现“喘震”现象,其结果就是活塞和气缸壁之间的摩擦增大,结果就是死机,要解决这个问题就是要停机检修。对中共政权来说,咬缸死机就是寿终正寝,想要摆脱进入“喘震”期后进一步面临的险境,它的停机检修就是进行政治改革。政治改革也就意味着中共总有一天要下台,中国共产党的执政历史和经验以及中共现领导人胡锦涛等的作派已经说明了中共是没有这个政治胸襟和气度的,是没有这个政治意识和眼光的。不进行政治改革,经济改革就走到了尽头,经济发展的成果只能让握有重权的中共特权阶层独享,官员的腐败和社会不公等问题的不到解决,民怨就进一步升腾,这样的恶性循环下去,等待中共的是总有一天的彻底的垮台。
    
    80年代的时候,美国总统里根在英国国会的演讲中讲到苏联的邪恶和背弃人性而终将垮台,当时的人们对里根的大胆预测是持怀疑态度的。十年以后这个专制政体解体了,苏东波事件发生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苏联问题专家都没有这样的预测,对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大跌眼镜。今天的中共政权,是始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人类所面临的共产主义厄运的强弩之末。上个世纪,人类历史经历了两大灾难,一是法西斯主义,二是共产主义。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宣告了法西斯主义的失败;冷战的结束,基本上宣告了共产主义运动的失败。中共政权的存在是共产主义运动的残渣余孽或者说是回光返照,它还能走多远多久?不言自明。尽管中共在意识形态方面已经做出了重大的调整和变化,共产主义对中共政权来说只是一个躯壳,只是一个称谓,但是它的反历史的集权专制依然没有变。对于民运来说,把民主政治引入中国的政治体系以取代中共的专制政治,还有一场极其艰难的攻坚战要打。
    
    这个时候,民运不仅要清楚历史,看清认识周围环境和其他相关的因素,同时也要正确地自我剖析,认识自己。英语里面有一句很绕口令的话,you can't get to where you are going if you don't know where you've been,翻译过来就是“你若不知自身何处你就不知究竟该往何处去”。民运人士的妄自尊大在某种程度上对这场运动的向前推进起了阻尼作用。89不认79, 79不认前人,都是民运盘古开天地者。要说民运认祖归宗,孙中山、黄兴等民国开国功勋才是无可争议的民运开山鼻祖。民运要懂得积累资源,承认前人和他人的成果。民运的领袖人物应该懂得虚怀若谷,国内一位朋友的提法很好,源自于朱元璋的谋臣的一个政治建议进行的改写,我这里借用一下:高视角,广互动,缓张扬。民运应该有比较周全的战略,这个战略的出台应该集合众人的智慧,而非少数几个人的闭门造车。隆中对的故事应该对我们有很好的启迪,民运也该有个筹划的具体步骤,而非只是对于自我金身锻造,鼓吹作秀乐此不疲。花拳绣腿解决不了问题,能奏效的是正确地评估中国大陆的政治形势,拿出对策,付之行动。民运现在很需要的是审问、慎思、明辨、体谅、策略、妥协,形成整体,凝成力量。
    
    民运就是纵有千难万险,路途再遥远,也还是要坚持不懈,横下心来历经万难,取回正果,套用我们这个年龄层耳熟能详的一句话:有利的情形和主动的恢复,往往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 郑燮的诗句也很能激励中国的民主运动,这里借用一下以结束此文: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经,任尔东南西北风。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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