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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核谜团:伊朗为何敢与美国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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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6年5月03日)
    
    伊朗的核计划始于上世纪50年代后期,当时伊朗是美国中东战略的重要支柱。作为和平利用原子能计划的一部分,美国与伊朗签署了一个民用核合作协议,由美国向德黑兰大学核中心提供一座5兆瓦的核反应堆。由此看来,美国是伊朗核计划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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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朗的核计划还得到美国的西方盟友的大力支持。上世纪70年代,德国为伊朗在布什尔建造两座1300兆瓦的核电反应堆,法国为伊朗在阿瓦兹建造一座935兆瓦的核电反应堆。伊朗国王巴列维就曾明确表示,伊朗发展核计划的目的是为了拥有核武器。
    
    1979年伊斯兰革命爆发后,伊朗的核计划停顿。伊斯兰革命胜利后,霍梅尼下令停止核反应堆的建设,因为霍梅尼认为核武器是邪恶的东西。两伊战争期间,伊朗的核设施曾6次遭伊拉克飞机轰炸。霍梅尼去世后,特别是海湾战争后,伊朗开始逐步恢复其核计划。1992年,俄罗斯与伊朗签订协议,由俄罗斯为伊朗在里海边的戈尔甘建造两座440兆瓦核电反应堆。这几座反应堆均受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安全监督。1995年初,伊朗与俄罗斯签署了一项价值8亿美元的合同,由俄罗斯帮助伊朗在布什尔重建一座1000兆瓦的核反应堆。在美国的压力下,俄罗斯又与伊朗签署了一项协议,协议规定布什尔反应堆用过的燃料将全部运回俄罗斯。
    
    民用核电站的技术、燃料和设备都是可以转而用于军事目的的。如核裂变技术既可用于核电站,又可用于核武器。又如离心器提炼浓缩铀,低浓度的浓缩铀用于核电站,高浓度的浓缩铀用于制造核武器。从核反应堆产生的核废料中可以萃取钸,钸是制造核武器的重要原料。最近一段时间,西方媒体怀疑伊朗从事核武器研制和用激光技术与离心机生产浓缩铀的报道时有所闻。但是,1992年以来国际原子能机构对伊朗的调查均未发现伊朗从事与军事有关的核活动。
    
    此次伊朗核问题的起因是在2003年年中,国际原子能机构在伊朗的伊斯法罕和纳坦兹两个地方发现了高浓缩铀的痕迹(伊朗方面称,这些高浓缩铀来自进口的离心机设备,这些设备在进口到伊朗之前就已经被污染)。消息公布后,在国际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今年2月4日,伊朗重启浓缩铀活动。4月11日,伊朗宣布已成功提炼出浓度为3.5%的浓缩铀,伊朗总统内贾德更是激动地声称伊朗“已经加入了核俱乐部”。但是,世界上一般是将公认的拥有核武器的国家称为“核俱乐部成员”,而伊朗现在提炼出的低浓度浓缩铀只能用于民用核电站,用于制造核武器的浓缩铀浓度必须达到90%以上,要提炼出高浓度的浓缩铀在设备上技术上都有极高的要求。
    
    而且,即使伊朗生产出了高浓度的铀,要制造出核武器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以说,伊朗目前还没有核武器,以色列情报部门认为再有一两年伊朗就能生产出核武器,而美国的情报部门则认为要到2015年伊朗才能造出第一枚核弹。因此,现在称伊朗“已经加入了核俱乐部”还为时过早。
    
    美国等国家质疑伊朗的核活动主要是以下几个问题:一是伊朗没有严格遵守《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规定,完全和及时地申报其核材料的进口、加工和使用情况。
    
    二是伊朗限制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核查行动,拒绝国际原子能机构核查小组在德黑兰西部一座普通电站附近提取水、土和空气的样本。这一举动实际上就是拒绝接受《不扩散核武器条约》附加议定书。附加议定书的主要内容是核安全保障,即国际原子能机构有权对签约国的核设施进行事先不通知的突击检查。伊朗后来提出,签署附加议定书需要两个先决条件,一是取消对伊朗的国际制裁,二是要向伊朗提供和平利用原子能的最新技术。
    
    美国断然拒绝了伊朗的这两个条件,认为签署附加协议书是伊朗的义务,伊朗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在这个问题上,欧盟的态度也比较强硬,表示不排除武力解决的可能性。在巨大的压力下,2003年12月18日,伊朗签署了《核不扩散条约》附加议定书。但伊朗议会至今没有批准附加议定书。
    
    三是伊朗在伊斯法罕和纳坦兹两地建立了秘密的浓缩铀工厂,但是没有向国际原子能机构报告设施的所在位置和运行方式。另外,核查人员发现伊朗从国际黑市上获得了如何给裂变材料塑模的设计图,伊朗可以利用这种技术制造核武器的核心部分。美国情报机构去年透露说,他们根据一台从伊朗偷运出来的手提电脑中的材料得出结论,伊朗科学家至少拥有核弹头的工程设计图。因此,西方国家对伊朗核计划的和平目的表示怀疑。
    
    伊朗在核问题上的基本立场就是不放弃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这也是伊朗的谈判底线。伊朗认为,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是有关国际条约赋予的。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和伊朗总统内贾德多次表示,和平利用核能是伊朗不可剥夺的权利。因此伊朗坚持其中止浓缩铀活动是为了建立信任而采取的“自愿措施”,而不是一种“法律义务”。伊朗坚持要把这一点写入国际原子能机构2004年11月29日的决议,这也就为伊朗在任何时候恢复浓缩铀活动埋下了伏笔。而美国在伊朗核问题上的基本立场是要伊朗停止一切与核有关的活动。
    
    应该看到,两国在核问题上的分歧是不可调和的,其实质是两国政权的对立,伊朗把美国看成“大撒旦”,而美国则视伊朗为“邪恶轴心”。美国的最终目标并不仅仅是为了消灭伊朗的核能力,而是为了改变伊朗政权,重画中东的政治地图。那么,为什么美国对以色列发展核武器可以视而不见,对印度和巴基斯坦发展核武器可以容忍,甚至可以与印度进行核合作,对巴列维时期的伊朗核计划给予积极的支持,而对伊朗的核计划却紧盯不放呢?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因为美国与伊朗长期交恶。伊斯兰革命后,伊朗执行反西方的政策,与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处于敌对状态。克林顿时期,美国实行遏制两伊的政策,小布什政府更是将伊朗视为“无赖国家”和“邪恶轴心”,对伊朗严加防范和大力打压。
    
    其次,美国对伊朗这样一个天然气和石油资源极为丰富的国家发展核电站的用意表示怀疑。伊朗进口核燃料和用于铀浓缩的真空管,建立浓缩铀工厂,进行浓缩铀活动,均未向国际原子能机构申报。伊朗议会拒绝批准“附加议定书”,拒绝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核查。这些更加深了美国的怀疑。
    
    第三,美国认为与伊拉克相比,恐怖分子更加容易从伊朗获得核技术。最后,伊朗拥有运载工具。伊朗已经拥有打击精度很高的征服者A-110地对地导弹和流星-3导弹,后者的射程达到1300公里,即可以覆盖以色列全境。2003年9月22日,伊朗在阅兵式上展示了6枚“流星-3”导弹,导弹上写着“我们将使美国一败涂地”。2004年9月25日,伊朗又成功地试射了“流星-4”战略导弹,其射程超过2000公里,也就是说可以打到欧洲。一旦伊朗生产出核武器,将对美国在中东的驻军和美国的盟友构成重大的威胁。
    
    最近,俄罗斯在国际政治上的独立性越来越明显,在一些重大的问题上与美国拉开了距离,特别是在伊朗核问题上,俄罗斯的立场不仅与美国甚至与欧盟都有明显的差别。俄罗斯不仅坚决反对用军事手段解决伊朗核问题、反对制裁伊朗,甚至坚持与伊朗进行核合作。俄罗斯为何要这么做?
    
    俄罗斯近年来不仅基本还清了巨额外债,还有近19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2005年俄罗斯GDP增幅达到6%,跻身于经济发展较快的“新兴市场经济国家”的行列。经济财政状况的好转,为俄采取灵活务实的外交政策打下了基础。另外,美国与伊斯兰世界的矛盾尖锐,美国在反恐、防扩散等问题上需要俄罗斯配合,因此俄罗斯敢于打一些有风险的好牌,如与伊朗的核合作,邀请哈马斯访俄,等等。
    
    俄罗斯与伊朗的核合作有经济方面的考虑。俄罗斯帮助伊朗建设核电站,有可观的经济效益。布什尔核电站工程总造价8亿美元,而且,伊朗还准备再修建6-8个规模相当的核电站,合同总价值将达到六七十亿美元。俄罗斯经济现有三大依赖,一是出口石油,二是出口武器,三是出口技术。伊拉克战争后,伊拉克石油当局中止了同俄罗斯的石油合同。据初步估算,合同的中止将给俄罗斯造成20多亿美元的直接损失和400亿美元的间接损失。另外,俄罗斯的武器出口遭到西方国家的有力竞争,市场被严重挤压。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技术出口的核电站工程更加不容忽视。
    
    俄罗斯与伊朗的核合作还有战略方面的考虑。伊朗对俄罗斯来说具有重要的地缘政治价值,它将保障俄南部地缘战略空间的安全,还有助于俄罗斯争夺对里海石油资源及油气输送管道的控制权。发展同伊朗的关系已成为俄罗斯对外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
    
    美国总统布什多次表示,美国保留采取军事手段阻止伊朗发展核武器的权利。美国媒体甚至暗示,布什政府有可能对伊朗使用小型战术核武器。面对美国的威胁,伊朗毫不示弱,频频举行军事演习,对美国进行反威慑,扬言要“斩断侵略者的魔爪”。伊朗为何敢与美国叫板?
    
    首先是伊朗领土广阔、人口众多。其综合国力远在伊拉克之上,且国内反美情绪高涨,对经济制裁和军事打击有很强的耐受力和大规模报复能力。
    
    其次,伊朗有很强的军事实力。伊朗的军力在中东名列第三,仅次于以色列和土耳其。伊朗革命卫队和预备部队的兵力超过80万。伊朗可以动员的预备役军人和民兵约有900万。更重要的是伊朗拥有中东最先进的导弹库,共有地对地弹道导弹约1500枚以上,射程从200公里扩大到2000公里,一旦爆发军事冲突,将对美国的中东盟友和和美国在中东的驻军构成重大的威胁。
    
    第三,伊朗手中握有石油武器。伊朗是世界第四大石油出口国,欧佩克第二大石油出口国。如果伊朗中止石油出口,世界石油市场每天将减少260万桶石油供应,而石油输出国组织的剩余生产能力只有每天200万桶。美国兰德公司专家分析说,如果伊朗每天减少供应50万桶原油,国际油价就可能突破每桶100美元。全球经济会遭受重大冲击。此外,西方石油消费国所需石油的60%经霍尔木兹海峡运出。如果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3个月,美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将下降4%-5%,失业率将上升2%。
    
    另外,伊朗发展核计划在国内有强大的民意基础,据伊朗大学生民间调查中心2006年2月初的调查结果显示,85%的伊朗民众支持发展核计划。再有,国际社会在伊朗核问题上有分歧,欧盟不同意美国采取激化措施,俄罗斯明确反对美国对伊朗进行军事威胁,巴西、南非、委内瑞拉和巴基斯坦更对伊朗持同情态度。因此,不要说美国想获得安理会对伊朗动武的授权,就是要安理会通过对伊朗实施制裁的决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后,美国对伊朗动武的时机和条件还不成熟。美国在伊拉克的困境使美国难以对伊朗采取实质性的军事行动。受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的牵制,美国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加上伤亡人数的增加使美军的厌战情绪和国内的反战情绪上升。另外,美国在伊拉克没有找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证据,美国很难下决心发动另一场也可能师出无名的战争。
    
     《新民周刊》 作者:赵伟明(作者系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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