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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退代课教师看政府的执政能力/田晓明
(博讯2006年4月03日)
    3月27日,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王旭明在一个记者招待会上提出,要清退现在还在农村学校任教的代课教师。在回答记者提问的时候他又说:"需要说明的是,代课教师是在一个前提下走上教学岗位的,就是没有经过国家相关部门的正式认定,或者说他是以不合法的形式或者不合规的形式存在的,他和我们在前几年所做的民办教师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因此,做好这部分人的工作,原则刚才我在发布新闻的时候用到两个字'清退',特别强调是清退代课人员,清退是清理和退出的意思。"

    农村代课教师是一个经历了困苦的群体,正因为他们的资格没有经过国家教育部门的正式认定,所以他们的劳动就没得到相应的尊重,他们得到的报酬与其他教师相比是非常少的,例如,甘肃省渭源县有600余名乡村代课教师每月仅拿着40元到80元不等的工资。每月拿40元工资的又占了代课教师的70%,部分代课教师这样的工资已拿了20年!国家教师的工资都在每月几百元以上,代课教师的报酬与他们相比相差十倍以上。对于这样一个群体,我们应该怀有同情,简单地把他们清退了,这个举动缺乏起码的人情,也是不合理的。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供职多年,如果这个人因年龄或其它原因离开工作岗位,这个人大概会得到一笔补偿;在我们国家,工人失业、军人转业、官员被分流都会得到丰厚的补偿金;以前教育管理部门在不用民办教师教书的时候也给予了他们一定的补偿;为什么代课教师就得不到补偿?代课教师确实是以不合法的形式或者不合规的形式存在的,但是代课教师不是自己强占了学校,然后逼迫学校必须让他们当教师;代课教师之所以进入了学校承担教学任务,是因为他们得到了学校管理者的招聘。农村的生活条件艰苦,许多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愿意到那里去当教师,所以农村的许多学校不得不招聘得不到国家承认的代课教师。这些代课教师为国家普及教育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博讯 boxun.com)

    2000年前后,国家对民办老师采取了退养、转为正式教师等措施,使民办老师这个群体消失了,可是现在又出现了大量的代课教师,中小学代课教师目前在全国约有44.8万人,这说明学校需要代课教师,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所以对曾经为各个学校出过力的代课教师绝不能轻易地清退,国家应该在不用他们的时候给他们必要的补偿。考虑到这些代课教师都在艰苦的环境里长期工作过,国家更应该善待他们。

    每个政府都应该维护社会的稳定,从教育部要清退代课教师这件事情上,我们真看不出来政府有维护社会稳定的强烈愿望。近年来,农村出现了许多民众集体维权、民众骚动,这些民众集体维权和民众骚动是少不了领头人的,担当领头人的有从军队里退伍的人,也有在农村学校里当过教师的人。农村教师由于受到的教育比较多,他们对社会有比较清醒的认识,他们比较自负,他们也许还有建功立业的愿望,所以他们常常能在乡村的集体活动中敢于站出来,他们有当领头人的能力、也有勇气。

    毛泽东当年就是师范学校的毕业生,他受过教育,这使他更加自负;他身处社会低层,这使他倍感压抑;这个自负的人如果生活在一个混乱的社会里,他一定会觉得别人做的不如他,他将认为如果他来管理这个混乱的社会,形势一定会改变。这些因素使他非常想通过奋斗来改变自己的社会处境,并改变社会。现在的乡村代课教师跟当年的毛泽东是一样的身处社会低层的知识分子,当社会不能接纳这些低层知识分子时,这些人就可能生出改变社会的念头;他们如果有自由主义思想,他们会追求法治、宪政,他们如果是传统型知识分子,他们也许会像毛泽东那样拉一竿人马闹革命。他们如果甘于平庸,他们就什么也不做了。

    我们再来看看教育部那个清退代课教师的决定,这个做法表明了国家不接纳乡村知识分子,国家将他们拒之门外,他们对社会的不满就会加深。如果这些低层的乡村知识分子有自由主义思想,那么政府倒不必担心社会可能陷入动乱,只是一些官僚的位置可能保不住了。如果这些乡村知识分子是传统型的人物,那么社会就有出现革命运动的可能,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历史上曾发生的血腥场面就可能重演。清退代课教师这个决定对于政府本身都不是什么好决定,因为这可能激化乡村知识分子对社会的不满,进而诱发社会动乱。农民处在社会的低层,因此我们可以说农村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布满了干柴的地方,政府不接纳乡村知识分子,这好比在干柴上放置了一个火种。一个政府做了一个那样的决定,这种政府的执政能力确实不怎么样。

    无论是为代课教师考虑,还是为社会稳定考虑,政府都应该慎重地对待代课教师问题,可是他们却做出一个既不利人又不利己的决定。一些人也许会说我是在吓唬人,代课教师现在总共才44.8万人,他们能有多大能量?想到这里我们还要想到另一点,这些人里出一个毛泽东式的人物,政府就要忙很久,社会上的许多人就会跟着倒霉。

    原载《民主论坛》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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