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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无疑迈向和谐社会/冼岩
(博讯2006年2月13日)
    2005年9月23日,广东省的一项新政震惊海内外:广东省劳动保障厅公布了“血汗工厂”榜,将20家“血汗工厂”名单及其恶行通过媒体公布,并张贴到当地的招工场所。

    仅仅在几年前,此种政府举措还是难以想象的。公布“血汗工厂”名单及其欠薪恶行,将使被公示企业名声扫地,严重影响其经营能力。在原来GDP至上、效率优先的价值评判体系下,企业与投资者是上帝,地方保护主义是既定模式,地方政府以吸引投资为己任、竞相满足投资者的要求,很难想象他们会冒得罪投资者与经营者的风险将欠薪黑名单公诸于众;最常见的处理方式是在黑箱的封闭下压制矛盾,或寻求妥协。

     今天,这种行为已不难理解,因为“科学发展观”与“和谐社会”已成为胡温政府的旗帜。但可以理解不等于可以预期,在此之前,人们对中国政府的“科学发展观”能否动真格的、“和谐社会”能够走多远还普遍持有疑虑。 (博讯 boxun.com)

    没有人怀疑中国政府践行“科学发展观”、建设“和谐社会”愿望的真诚,但人们有理由质疑中国政府的决心。虽然建设“和谐社会”符合当下社会各群体的共同愿望,但是当工人们辛苦工作几个月,不但拿不到工资,连身上的钱也被老板以收取押金和缴纳社保的名义掏光时,“和谐社会”是无法预期的。“和谐社会”不可能建立在一部分人对另一部分人无节制地压榨与掠夺的基础上,“和谐社会”与“血汗工厂”势不两立,与亲民政府才如影随形。

    但是,“血汗工厂”之所以难以治理,欠薪等劳动者权益受损问题之所以久拖难解,甚至就连总理亲自出马为农民工讨薪也收效甚微,其原因深植于改革开放20多年来中国的发展逻辑及社会变化之中。中国这20多年的经济发展遵循的是“效率优先”逻辑,改革造成的变化是社会经济、包括微观经济单位已不仅仅只服从行政或政治的指令,而需同时接受行政与市场的双重调节;在很多情况下,市场信号的作用大于行政指令。人们疑虑的是:当经济发展所要求的“效率”与建设和谐社会所必须的“公平”发生矛盾时,政府将如何抉择?当行政手段不足以治理市场化条件下的社会问题时,政府又有何良策?

    答案并非显而易见,反之,对上述问题的回答难免陷入某种二律背反。一方面没有效率的公平不可持续,另一方面没有公平的效率也不可能持久。当公平与效率都成为“硬道理”时,对二者的取舍只能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决策。因此,由“发展优先”战略向建设“和谐社会”的转型不可能表现为社会进程的明显断裂,只能是一种渐进过程;转变更多不是源于某种轻重缓急原则的确定,而只能源于一个个具体案例的示范性推动。促成这种变化的手段也不应局限于传统的行政指令,而应该结合对市场要素的运用。

    从这个意义上说,广东省的做法不仅展现了当地政府的亲民姿态,其意义已超出治理“血汗工厂”本身,而具有一种立信于民、推动发展战略转型的标志性意义。“立信”是赢得社会认同的前提,2000多年前的商鞅变法,也是从“立木为信”开始的。广东省公布“血汗工厂”榜的意义在于:它以确切无疑的事实向世人表明,当GDP绩效与社会公平发生矛盾时,中国政府可以舍GDP绩效而取社会公平——至此,天平开始逐渐、但是坚定地向另一端倾斜,中国社会开始趋于另一种新的平衡,这种平衡是建设“和谐社会”必不可少的基石。广东省的做法可视为是中国政府发展战略转型、迈向和谐社会最确切无疑的信号,公布“血汗工厂”榜也展示了一种以行政手段作用于市场要素的现代性政治智慧。

    不仅如此,广东省还明确宣布,将把定期公布“血汗工厂”榜作为一项长期制度实施。中国商务部也推出新政,在2005年12月13日开始的轻重烧镁、矾土等六类商品出口配额招标中,首次将是否为企业职工按时足额缴纳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等各项社会保险、是否达到国家环保标准、近三年有没有违法违规行为等企业社会责任入列投标资格。与此同时,国际环境也在催促中国加速转变。全球玩具买家纷纷通过国际玩具工业协会(ICTI)网站宣布:从2006年1月1日起,不遵守《国际玩具协会商业行为守则》的生产企业,将面临“退单”的厄运。《守则》规定:玩具生产企业必须证明产品是在人道、环保、安全的环境中生产出来的,生产这些玩具的工人权益必须得到合理保护--这意味着“血汗工厂”已越来越受到从合作商到消费者的普遍抵制,这种市场化的外部作用力量最终将迫使经济发展的即时效率只能建立在一定的公平之上。

    正象广东省将铁腕治理“血汗工厂”的行动命名为“雷霆行动”一样,新的社会进程已在雷霆之力下展开。建设“和谐社会”是一项复杂的综合性工程,它涉及到方方面面,其间必然会遭遇各种困难与阻力。无论是传统思维的惯性,还是既得利益的坚持,都可能发出“不和谐”的声音,都会继续造成人们的困惑与愤怒。但是,只要类似公布“血汗工厂”榜式的新政能够得到普及而不仅仅只是个例,能够持之以恒而不仅仅只是昙花一现,那么中国就会确切无疑迈向和谐社会。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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