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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蜀:旗帜鲜明地重申人命关天
(博讯2005年12月17日)
    最新一期《了望》周刊发表文章,批评个别地方政府以“打擦边球”等手法对抗宏观调控,损害中央权威。文章认为,个别地方政府在征地、拆迁、安全生产等直接涉及群众利益的重大问题上,大搞“政商勾结,掏空中央政府的政策”。《了望》周刊断言,这些举动已经损害中央权威。如何维护中央政令统一,进而维护国家发展大局,成了需要关注的问题。
    
     《了望》周刊的这番提醒可谓正当其时。地方政治权力与资本结合,形成强大的地方利益集团,对上欺瞒中央政府,对下鱼肉底层民众,迹近割据,这样的现象目前虽属个别,其危害却未可低估。据权威统计,全国群体性事件数量从1994年的1万多起上升到2004年的七万四千多起,增加了6倍多,参与人数从1994年的73万人次上升到2004年的376万人次,增加了4倍多。地方利益集团不择手段、竭泽而鱼,无疑是导致群体性事件与日俱增的主要因素,最大限度地提升了经济社会发展的风险成本。 (博讯 boxun.com)

    
    发展只是手段,人才是目的,发展必须服务和服从于人的需要。科学发展观之不同于传统的发展观,科学发展观之所以科学,就在于它强调以人为本。而这里的“人”,当然是通常意义上的“人”,即普通人。“以人为本”的主要内涵,就是以普通人的权利状况和幸福指数,作为衡量发展的尺度。普通人即民众对发展有没有发言权,能不能影响发展的方向,决定发展的质量;尤其是能不能尽可能地分享发展的红利,这应该构成评估发展是否正当合法的指标体系。正当合法的发展与人权本来不矛盾,正当合法的发展是普通民众可以参与、可以分享的发展,因此正当合法的发展本来可以而且必然促进人权的增长。但在个别地方,地方利益集团追求的发展,却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发展。发展在那里是不透明的,发展朝着什么方向,发展的红利如何分配,发展的成本如何分摊,一概不透明。普通民众没有参与机会,无从影响发展的方向,无以控制发展的质量。发展既然与公共意志无关,当然就与公共利益无关。少数人操纵的发展,不能不是为着少数人的发展,不能不是牺牲多数人的发展。这种异化了的发展,就仿佛是一场赌博,地方利益集团则是赌场老板,无论换什么赌法,都必须以地方利益集团的利益为本位,都必须保证地方利益集团是绝对的赢家才赌得下去。发展就这样变成了权力魔术。
    
    2005年本来是改革年。形势的推演却出人意料,回首一年的历程,不能不承认,改革年事实上成了质疑改革年,改革正面临来自四面八方的追问。其实改革是无辜的。改革和发展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而地方利益集团的心目中根本就没有改革的地位。改革的旗帜虽然看上去没有倒掉,但地方利益集团非但无意改革,反而不过是把改革当作垃圾桶。他们只对发展有兴趣,只对为了他们自己的发展有兴趣,发展取代了改革,发展湮没了改革。但他们所谓的发展却往往借用改革的名义,事实上是把所谓发展的全部成本,尤其是社会风险成本,都转嫁给了改革。他们收取所谓发展的几乎全部红利,却让改革为所谓发展买单。这种所谓发展必然导致严重的两极分化,导致地方利益集团的暴富和普通民众普遍的被掠夺。
    
    尤其需要警惕的是,地方利益集团的构成正在出现新的苗头,即不单是地方政治权力与资本结合,更兼容了地方黑恶实力。部分中心城市的征地拆迁于此表现最为明显。部分中心城市的征地拆迁,往往是由地方政治权力与资本与地方黑恶势力三方联手完成的。一些因征地拆迁而引发的暴力冲突事件,往往都是地方黑恶势力冲杀于前台,地方政治权力和资本策划于幕后。地方黑恶势力充当地方政治权力和资本的打手,以赤裸裸的暴力对付拒绝掠夺的城市平民。地方利益集团的发展性质也随之出现了新的苗头,即血腥苗头——地方利益集团掠夺的不仅是普通民众的财产,当普通民众拒绝掠夺愤而抗争时,地方利益集团甚至不惜以掠夺抗争者的生命为代价。对国民生命权的这种践踏不仅违反国法,而且逾越了人伦底线。这种纯粹掠夺型的所谓发展,以掠夺暴利为发展红利的所谓发展,无异于对社会生态的破坏性开采,其结果必然是社会生态的严重失衡,如不及时制止,社会意义上的生态灾难将在所难免。
    
    在这种形势下,人命关天这个传承了几千年的理念,显然有重申的必要。必须清楚,发展不是一切,发展必须在人的生命面前低下头来。只有服从和服务于人的发展,才有其正当性合法性。但凡侵犯人尤其是侵犯人的生命的所谓发展,都是反动的。因此不能对发展盲目追捧,必须追问为了谁的发展、谁受益谁受害的发展。
    
    建立合理的分权体制,不仅是纵向的即中央与地方的合理分权,而且是横向的即地方层面上政府与社会的合理分权;相应地加快政府改革进程,尤其是加快基层民主进程,以此为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筑一道堤坝,遏止地方利益集团恶性膨胀的浊流,这在当下已是刻不容缓!
    
    原载2005年12月15日东方早报,发表时有删节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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